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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拿起那张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有一个签名。 沈鹤之的字。笔画锋利得像刀刻的。 “你把这东西给我?”秦野抬头看他。 “你是我的贴身安保。”沈鹤之靠在椅背上,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颜色很浅,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安保部出了叛徒,差点把你闷死在毒气房里。我的安保替我清理我的部门,合理合法。” 秦野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早就想整顿安保部了。” “不早。” “从你让我进来的第一天就想了。”秦野的语气笃定,“林大海那次也是。你故意让他来堵我,借我的手打掉他的威风。现在让我去砸胡经理的人,也是同一个路数。你借的,从头到尾都是我这双拳头。” 沈鹤之没有反驳。 他甚至轻轻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像冰面上裂开又合上的一条纹路。 “你很聪明。”沈鹤之说,“比我预想的聪明。” “但是?” “但你不在乎。”沈鹤之看着他,“你知道我在利用你,但你不在意。因为你要的东西,我正好能给。” 汤碗里还冒着热气。 秦野把黑卡攥在手心,掌心的体温把冰凉的卡面捂热了。 “明天我踹了人,沈渊那边会怎么反应?” “他会知道你没死。”沈鹤之平静地说,“知道毒气密室没有杀掉你,知道他安插在安保部的人全部报废了,知道他的侄子把裁决权交给了一条他以为已经是死狗的活人。他会愤怒,然后犯错。愤怒的人,最容易犯错。” 秦野听懂了。 明天安保部大会,不光是清理门户,还是一封写给沈渊的公开信。 内容只有一行字——你杀不死他。 “你这个人,”秦野把汤碗端起来一口闷了,擦了擦嘴,“比毒气还阴。” 沈鹤之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的手,”他没有回头,“明天能握拳吗?” “能。” 沈鹤之推开门走了。 秦野低头看着右手上的绷带。老周裹了七八层,指关节处的纱布已经隐隐渗出血色。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 痛感从骨缝里窜上来,像有人拿针在骨头上面绣花。 但握住了。
第15章 踩碎你的脊梁骨 沈氏集团安保部的大会议厅。 四十七把椅子摆成三排,面朝前方的讲台。安保部全员到齐,有的穿制服,有的穿便装。大部分人的脸上写着两个字——茫然。 昨天胡经理被踹断了下巴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但没人知道完整的经过。只知道有个人闯进了三十二层会议室,动了手,然后沈鹤之的人把胡经理抬走了。 会议厅的门从里面锁着。 前排坐着三个人。安保部副主管张成,三组组长李方军,特勤队队长陈大勇。三个人的坐姿各不相同——张成两手交叉放在胸前,腿在抖;李方军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看任何人;陈大勇倒是坐得板正,但脖子上的青筋在跳。 他们三个昨天都在三十二层那间会议室里。亲眼看见秦野踹碎了铁门,踹飞了胡经理的下巴。 也亲眼看见沈鹤之走进来说了那句话。 ——替我清理门户。 九点整。 会议厅的侧门开了。 方旭先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扫了一眼全场,走到讲台侧面站定。 然后是秦野。 他换了干净的衣服。白衬衫,黑色长裤,没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来的左前臂上有一道前天被电缆烫出来的红痕,右手整个裹着白色的绷带,从指根一直包到手腕。 衬衫很薄。底下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肩宽背厚,腰线收紧,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东西。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讲台中间,站住了。 沈鹤之没有来。 全场安静了几秒。 后排有人低声嘀咕:“他谁啊?” 旁边的人更小声:“昨天踹了胡经理那个。” 嘀咕声立刻死了。 秦野站在讲台上,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着。他没有拿话筒,也没有清嗓子。 “我叫秦野。” 声音不大,但会议厅的声学设计让每个角落都听得见。 “沈先生的贴身安保。从今天起,安保部的人事调整由我执行。” 前排的张成抬起头看他。 “你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会议厅里弹了两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了。 秦野低头看了张成一眼。 方旭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黑卡,亮了一下。 “安保裁决权限卡,沈先生亲签。集团章程第四十七条,在座各位合同附录里都有,回去自己翻。” 张成闭嘴了。但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手交叉的姿势没变。那是一种无声的对抗——服从规矩,但不服你这个人。 秦野看到了。 他没着急。 “昨天的事,在座的可能听了各种版本。”秦野的视线从前排扫到后排,“我说一个真实的。昨天上午,你们安保部的胡经理,奉沈渊的命令,把我骗进港务集团三楼一间密封房间里,锁上铁门,灌毒气。打算闷死我。” 会议厅里出现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后排几个年轻的安保人员互相对视了一下。 “毒气密室?”有人小声重复了一下。 秦野举起右手,裹着绷带的拳面朝向全场。绷带上有没洗掉的血迹,中间最深的地方颜色已经发黑了。 “墙是用这只手砸穿的。十公分的水泥板,后面是砌块墙。我从三楼跳下去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昨天午饭吃了什么。 会议厅前排,李方军的头低得更深了。 “这件事,在场有三个人比我更清楚。”秦野的目光依次落在张成、李方军、陈大勇脸上,“因为他们昨天全在三十二层的会议室里,跟沈渊视频通话,听胡经理汇报怎么杀我。” 坐在后排和中排的二十多个人的目光同时射向前排那三个人。 张成的腿不抖了。不是因为不紧张了,是因为紧张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身体反而僵住了。 “张成。”秦野叫他名字。 张成的嘴唇动了动。 “你想说什么?”秦野走下讲台了。 一步一步往前排走。 他没走快,但每一步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格外清晰。一百八十六的身高从讲台上下来,居高临下的视觉压迫被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取代了——逼近。 物理距离上的逼近。 张成站起来了。不是站起来对抗,是本能地站起来——坐着被人从上面压下来的感觉太难受了。 “我没参与密室的事。”张成的声音比刚才那个“凭什么”低了不止一个调,“我只是在场。” “你在场。”秦野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隔了不到半米,“听着胡经理说怎么用三倍剂量毒气闷死我,你在场。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对吧?” 张成没说话。 “不反对就是赞成。”秦野说完这句话,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右手的绷带拳砸在张成的腹部。 不是上勾拳,不是摆拳,是最直接的直拳。拳面贴着绷带打在腹直肌上,张成整个人弯成了虾米,膝盖砸在地上,嘴里的气全被挤出来了。 秦野收回拳,左手紧跟着按在张成的右肩上,往下压。 张成的身体贴着地面趴了下去。 秦野抬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鞋底压着脊柱的位置。 “这叫什么?”秦野低头看他,“这叫在场。” 会议厅里连呼吸声都低了下去。 秦野收回脚,转向旁边。 李方军已经站起来了。不是被叫起来的,是自己站起来的。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在哆嗦。 “秦、秦先生——” “别叫我先生。”秦野走到他面前,“你是三组组长,李方军。2020年从云州保安公司调过来的。你在云州那家公司上班的时候,公司大楼的安保事故报告里出现过乌鸦纹身。这事儿你知道吧?” 李方军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死灰。 “我不知道你跟乌鸦会有多深的关系。”秦野的声音没有升高,但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你从云州调到沈氏安保部,推荐人是沈渊。这件事够不够你解释半天的?” 李方军的腿在幅度很小地打晃。 秦野没动手。他拿脚尖点了点地面上的椅子。 “坐下。” 李方军坐了回去。像被抽掉了骨头。 最后一个。 陈大勇。 特勤队队长。身高一米八出头,体型在安保部算壮实的。他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站起来,下巴微微扬着,眼睛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你有前科。”秦野站在他面前,“故意伤害罪,缓刑。入职的时候前科记录被人删了。谁给你删的?” 陈大勇终于开口了,声音粗:“跟你讲这些有什么用?你一个保镖凭一张破卡就想——” 秦野手上没有任何准备动作。 膝盖一顶,撞在陈大勇交叉的手臂上,手臂砸开了,然后秦野的左手掐在他脖子上,连人带椅子往后推了一步。椅子的后轮撞在第二排的桌子上停住了。 陈大勇被卡着脖子仰在椅背上,脸涨红了。 他伸手想掰秦野的手。 掰不开。 秦野的左手像铁箍一样锁着他的喉咙,力道精确——不至于窒息,但每吞咽一次口水都得花三倍的力气。 “前科记录删不干净的。”秦野俯身看他,两个人的脸隔了不到二十公分,“你打伤过一个人,左腿三处骨折,到现在还瘸着。你进安保部的时候拿着沈渊的条子,面试官问了你三个问题,你答了一个。知道为什么还让你进来吗?” 陈大勇的眼睛红了,不是羞愧,是缺氧和愤怒的混合。 “因为没人查。”秦野松了手。 陈大勇猛吸一口气,整个人前倾趴在膝盖上咳嗽。 秦野后退了一步。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 会议厅里四十多双眼睛盯着他。前排三个高管——一个趴在地上,一个瘫在椅子里,一个在咳嗽。 秦野的视线慢慢扫过去。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在听,“安保部所有人员重新背调。有问题的,自己来找方旭交代,比别人查出来好受。不想交代的也行,我这双手虽然烂了,再打几个人还够用。” 他举起裹着绷带的右手,指了指自己。 “有不服的,现在就可以站起来。” 全场没有人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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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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