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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 “看完了。” “脸色不太对。” “你肋骨断了三根,脸色也不怎么样。” 阿彪没再问。他这个人嘴快归嘴快,但分得清什么时候该闭嘴。 两人往回走。地下二层的走廊还是那么长,日光灯还是闪个不停。秦野走在前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 照片上的沈鹤之,侧脸,长发,和秦少川面对面站着。 他哥手腕上的乌鸦纹身,清清楚楚。 “你在赌场这么久,见过沈鹤之来过吗?”秦野头也没回。 阿彪想了想。“没亲眼见过。但我爹说过,三四年前有个长头发的人来过赌场后面的仓库,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当时赌场还没换指纹锁。” “那个人开过储物柜?” “不知道。我爹没跟我细说。那时候我还在跑腿,没资格问这种事。” 秦野没再接话。 两人回到大厅。马三爷坐在原位,紫砂壶换了新茶。 “看完了?”马三爷问。 “看完了。保险箱里的东西我拍了照。” “U盘呢?” “没拿。” 马三爷微微点头。“你倒是讲信用。” “我说了只拍照。但U盘里的东西,下次我会来拷贝。” 马三爷端起茶壶,没喝。“下次?你觉得你还能来第二次?” “为什么不能?” 马三爷没回答。他看了看墙上的钟,眼神变了一变。 秦野察觉到了。 “马三爷,你在等什么?” “没等什么。” “你倒茶的时候看了三次钟。”秦野说,“从我上来到现在,一共四分钟。你看了三次钟。” 马三爷的手停了。 “有人在来的路上。”秦野的语气平了下来,“谁?” 马三爷放下茶壶。他看了秦野一眼,又看了阿彪一眼。 “我刚才说帮你,是真话。但这个赌场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秦野的眼睛眯了。 “沈渊的人。” 马三爷没点头,也没摇头。 “在我下去看保险箱的时候,你就通知了他们。”秦野的声音没有怒气,甚至带着一丝笑。“给我钥匙、给我密码、让阿彪带我下去。不是帮我,是拖住我。” 阿彪的脸色变了。“爹?” 马三爷闭了一下眼睛。 “不是我想通知。”马三爷说,“这个赌场的安保系统有一路信号直连沈渊的人。你踹碎大门的那一刻,信号就发出去了。我拦不住。” 秦野转头看了看大厅入口。被他踹碎的玻璃门已经被打手用铁皮挡住了。 “多久到?” “二十分钟。” “现在过了多久?” 马三爷看了一眼钟。 “十八分钟。” 秦野活动了一下脖子。 门外传来引擎声。不是一辆车,是三辆。 “阿彪。”秦野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彪咬着牙站直了。“干什么?” “你肋骨断了三根,打不了。找个地方躲着。” “你呢?” “我等着。” 阿彪看着秦野的眼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扶着肋骨往大厅侧门退了出去。 马三爷也站了起来。他拎着茶壶往后厅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秦野。” “嗯。” “来的人叫黑狗。沈渊养的私家打手,武器不限。进门就动手,不讲道理。” “多少人?” “不清楚。但黑狗出行,从来不少于八个。” 秦野点了点头。“知道了。” 马三爷没再说什么,拎着茶壶消失在后厅。 大厅只剩秦野一个人。 他站在赌桌之间,扫了一圈。翻倒的椅子,碎裂的筹码,地上阿彪的血迹。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条赌桌腿。铁的,空心管,大约七十公分长。 掂了掂。一斤半。 够用了。 铁皮挡板被从外面踹开的时候,秦野已经站到了距门口五米的位置。 第一个进来的人穿黑色冲锋衣,脸上横着一道旧疤,手里提着一根钢管。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共九个。 领头的矮壮男人站在最后面,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的烟。他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秦野身上。 “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 “沈渊说你应该死在安保部的密室里了。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矮壮男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不用问。打完再说。” 他举了一下手。 九个人同时动了。 秦野右手攥着铁管,往前迈了一步。 与此同时。 沈宅。 书房的灯很暗。只有桌面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 沈鹤之坐在书桌前。 长发散落在肩上,左手搭在键盘边缘,右手——依旧插在西装口袋里。 屏幕上分成四个画面,分别是天狗赌场大厅的四个角度。 画面里,秦野正站在赌桌之间,手里握着一根铁管。 九个黑衣人从门口涌入。 方旭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平板。 “沈总,要不要派人过去?” 沈鹤之没回头。 屏幕上,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挥着钢管劈向秦野的头。秦野侧身闪过,铁管横扫,精准命中对方膝盖外侧。那人整条腿折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闷哼一声倒地。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被秦野一肘砸在颧骨上,直接翻了出去。 “不用。”沈鹤之说。 方旭看了一眼屏幕。画面里秦野已经放倒了第三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 “他伤还没好。”方旭说。 “我知道。” 屏幕上,秦野用铁管格开两根钢管的夹击,反手捅进第四个人的腹部。那人弯腰的瞬间,秦野膝盖顶上去,把人送飞了两米。 五秒。四个倒地。 方旭不说话了。 沈鹤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画面里的秦野像一头被逼进角落的野兽,越打越快,越打越狠。铁管在手里翻转,每一下都打在关节和要害。不致命,但足以让人丧失战斗力。 第七个人倒下的时候,领头的矮壮男人终于动了。他从腰后抽出一把折叠刀,弹开刀锋,侧身切入秦野的攻击范围。 秦野扔掉铁管。 空手对刀。 矮壮男人横刀刺来,秦野以前臂外侧格挡刀背,同时另一只手锁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拧。 “咔嚓”一声。 即便是在监控画面里,这声脆响也清晰可闻。 矮壮男人的刀掉在地上。他张嘴想叫,秦野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整过过程,十一秒。 九个人全部倒地。 秦野站在大厅中间,胸口起伏,左肩的旧伤明显在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臂,被刀背格挡的地方肿起了一条红痕。 屏幕前。 沈鹤之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方旭站在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微笑。 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 “方旭。”沈鹤之开口了。 “在。” “通知林秘书,把沈渊今晚的行程调出来。” “是。” “另外。”沈鹤之顿了一下,“秦野拍了保险箱里的内容,但他没有给我看。” 方旭一愣。“他在赌场找到了什么?” 沈鹤之没有回答。 他伸出左手,把屏幕上的画面放大。 画面定格在秦野的脸上。 大厅的灯光打在秦野的侧脸上,他的表情不是打完架之后的亢奋或者疲惫。 是一种很沉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突然被抽走了什么,又不知道该向谁要回来。 沈鹤之看了那个表情很久。 然后他关上了笔记本。
第26章 见不得光的肮脏钱 秦野把最后一个倒地的人踢到墙角,从地上捡起那把折叠刀,收起来揣进兜里。 他的左肩在渗血,前臂肿了一条棱,呼吸带着明显的急促。但他没有停下来。 “马三爷。”秦野朝后厅喊了一声。 三秒后,马三爷从后厅探出半个头。 他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九个人,再看了看站在原地的秦野。 “都打完了?” “都打完了。你出来吧。” 马三爷走出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倒地的人,最后停在领头的矮壮男人身上。 “黑狗的手腕折了。” “嗯。” “你没杀人?” “我说过不杀人。” 马三爷重新坐回赌桌边。他的手有点抖,但还是稳稳地拎起了茶壶。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沈渊的信号系统被触发之后,第二批人大概四十分钟就到。” “所以我还有二十分钟。”秦野看着马三爷,“刚才保险箱里,除了账本和信封,还有一个U盘。我没拿。” “嗯。” “现在我要拿。” 马三爷的茶壶停在半空。 “你刚才说只拍照。” “情况变了。”秦野说,“沈渊的人已经来过一拨了。第二拨来的时候,他们不会只带钢管,会带枪。我走了之后,这个保险箱你保不住。” 马三爷没说话。 “U盘在我手里,至少还能当筹码。在沈渊手里,就是灰飞烟灭。” 马三爷放下茶壶。 “你去拿吧。” 秦野转身往地下二层走。走了两步,阿彪从侧门冒出来,右手还吊着,脸色发白。 “我带你去。” “你肋骨还行吗?” “我又不用肋骨走路。” 两个人再次走进地下二层的走廊。日光灯闪得更厉害了,有一根已经彻底灭了。 秦野重新打开保险箱,拿出U盘。 然后他蹲在保险箱前面,没动。 “怎么了?”阿彪问。 秦野把保险箱里面重新看了一遍。账本、信封、U盘的位置。账本最上面,信封中间,U盘最底下。 三样东西的摆放有讲究。 最不重要的放最上面,最重要的放最底下。 账本是表面文章,照片是中间层的情报,U盘才是真正的核心。 秦野把U盘攥在手里。 “阿彪。” “嗯?” “这个保险箱,是你爹的。但里面的东西,不全是你爹放的。对吧?” 阿彪的表情变了一变。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爹的账本是手写的,字迹潦草,是长年做假账的人的写法。但信封里的照片是专业设备拍的,构图、角度、光线都不像随手拍。U盘用的是军规级加密壳。你爹一个开赌场的,用不着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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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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