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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精准了。 普通侍应生端盘子是凭手感和经验,杯子的间距有大有小。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把物品摆放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秦野的步子没有慢,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人的位置。 主桌。 沈老太爷已经被人推着轮椅坐在了正北位。 八十岁。满头白发。瘫在轮椅里,下巴微微抖动,看起来像一截干透了的老木头。但秦野注意到,老太爷的眼珠子一直在转。 在看人。 看谁坐在哪里,看谁跟谁打招呼,看谁的笑是真的,看谁的笑是假的。 沈鹤之走上前,微微躬身。 “爷爷,生辰快乐。” 老太爷的目光落在沈鹤之身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坐吧。” 声音沙哑,但中气比看起来足得多。 沈鹤之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秦野站到他身后一步的位置,面朝大厅。 三分钟后,沈渊入场。 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左手提着一个紫檀木盒——大概率是寿礼。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法务和跟班。 那个新换的司机没来。 秦野的眼神暗了一度。 沈渊走到主桌前,先给老太爷行礼,双手呈上紫檀木盒。 “父亲,这是儿子从云州带回来的百年老参。” 老太爷伸出干枯的手接过盒子,没打开看。 “坐。” 沈渊绕到自己的位置——正北偏西,和沈鹤之隔着老太爷对坐。 他拉开椅子的时候,目光越过桌面,与沈鹤之对上。 沈鹤之面无表情。 沈渊笑了一下。 “鹤之,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操心了?” “二叔挂念了。”沈鹤之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一下,“倒是二叔,精神很好。” 沈渊也端起酒杯。 秦野的目光钉在那只酒杯上。 那是他下午换过去的杯子。杯沿上原本有一小片异常水渍的那只。 沈渊没注意。他把酒杯举了一下,对老太爷说:“父亲,敬您。” 老太爷没端杯子。 “先不喝。”老太爷沙哑地说,“人还没到齐。” 沈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把酒杯放下了。 秦野注意到,沈渊放杯子的时候,右手无名指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 像是一个信号。 秦野的脊背肌肉绷紧了。 他没有回头,但余光扫向大厅四角。 通往后厨方向的拐角处,那个托盘摆放过于精准的侍应生动了一下。 不是在走动。是在调整站位。 从大厅南侧偏移到了距主桌更近的西南角。 秦野的呼吸稳了下来。反而更稳。 他低头凑近沈鹤之的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从椅子上滑到桌子下面,然后往东边第三桌的方向爬。那张桌子底下有一条我标记好的路线,通到东侧消防通道。” 沈鹤之没回头。 他端着酒杯,嘴唇微动。 “几个人?” “目前确认一个。可能还有。” “你怎么发现的?” “他端盘子的手法不对。” 沈鹤之沉默了一秒。 “我杯子里的酒能喝吗?” “我换过了。你面前这杯没问题。你原来那杯现在在沈鹤渊面前。” 沈鹤之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连酒杯都换了。” “杯沿有水渍。不是酒留下的。” 沈鹤之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秦野。” “嗯。” “你说你信不过我。” “嗯。” “但你连我杯子上的水渍都检查了。” 秦野没接话。 他直起身,重新站到了沈鹤之身后。 主桌上的宾客陆续落座。司仪开始暖场。灯光微暗,投影在正面幕墙上打出了沈老太爷的生平照片集。 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秦野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个西南角的侍应生。 以及——沈渊放在桌面上的那只酒杯。 他在等。 等那只杯子被端起来的瞬间。
第33章 这杯敬你的断头酒 司仪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响。 “恭祝沈老太爷八十大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现在有请沈家长房长孙沈鹤之先生致祝酒词。” 灯光聚拢到主桌。 沈鹤之从座位上站起来。左手端着酒杯,右手依旧插在口袋里。他面向老太爷,声音不高,但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爷爷。”沈鹤之说,“沈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您当年打下的根基。这杯酒,晚辈敬您。” 简短。得体。不多不少。 沈鹤之把酒杯举了一下,微微倾身示意。 老太爷坐在轮椅里,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沈鹤之看了三秒。 “好。” 全场宾客跟着举杯。 秦野没有看沈鹤之。他的视线钉在沈渊身上。 沈渊也举起了酒杯。 那只杯沿有水渍的酒杯。 他没有喝。 杯子举到嘴边,停住了。 他在笑。笑容得体,嘴唇贴着杯沿,但秦野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喉结没有动。 没有咽。 秦野的判断瞬间成立。 那只杯子有问题。沈渊知道。这杯酒,原本是给沈鹤之准备的。 全场第一轮敬酒结束。灯光恢复正常。侍应生开始上菜。 秦野的视线在侍应生之间快速扫过,同时给林秘书发了一条对讲信息。 “东侧消防通道口,加两个人。西南角有一个侍应,男,一米七五左右,短寸头,右耳后有痣。盯死。” 林秘书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一下。 “收到。另外——沈渊的那个新司机,五分钟前离开了地下车库。方向不明。” 秦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司机消失了。 他抬头扫了一圈天花板。宴会厅是旋转式圆顶设计,吊灯是整体式水晶灯架,没有藏人的空间。落地玻璃幕墙外面是三十八层的高空阳台—— 阳台。 秦野转头看向沈鹤之背后的落地窗。玻璃幕墙的外侧是一圈环形观景阳台。阳台有栏杆,宽度不到一米。 从阳台进入宴会厅,只需要打碎玻璃。 秦野迈了一步,站到了沈鹤之和落地窗之间。 沈鹤之察觉到了他的移动,微微侧头。 “怎么了?” “别回头。” 沈鹤之收回了目光。 第二轮菜上来了。烤乳鸽,松茸汤,龙虾刺身。沈老太爷面前放了一盅血燕。侍应生穿梭往来,银托盘在灯光下闪着光。 秦野数着场内侍应生的人数。 进场时四十二人。被他撤了三个。现在应该有三十九人。 他数了两遍。 四十一。 多了两个。 秦野的瞳孔猛缩。 他再数一遍。这次逐个扫脸。 北侧第三桌旁边,一个端菜的侍应生,他没见过。人事部提供的照片里没有这张脸。 南侧酒水台后面,另一个嘴侧有瘢痕的——也没见过。 两个人。 加上西南角那个,三个。 秦野的手已经贴上了腰侧。他没有带枪,但内衬里藏着那把从赌场缴来的折叠刀。 他再次低头凑近沈鹤之。 “站起来,往东走。” 沈鹤之没动。 “理由。” “场内多了两个不在名单上的侍应。加上之前那个,一共三个。沈渊的司机五分钟前消失了。” 沈鹤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现在走,太显眼。” “等他们动手就晚了。” 沈鹤之偏过头,看着秦野的眼睛。 “再等三十秒。” “——” “三十秒之后,司仪会请二叔上台致辞。他站起来的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会转向他。那时候我走,没人注意。” 秦野盯着他。 “你连司仪的流程都背过了?” “这是我安排的寿宴。流程是我定的。” 秦野咬了一下牙。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有请沈家二房沈渊先生致辞——” 沈渊笑着站起来。 全场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现在。”沈鹤之低声说。 秦野一把扶住沈鹤之的手肘,两人同时从座位上起身,沿着桌椅间的缝隙快步往东侧移动。 动作自然,像是去洗手间。 但他们只走了不到五步。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秦野背后的落地玻璃幕墙炸开一个大洞,碎片飞溅,冷风灌入宴会厅。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人从阳台翻了进来。 手里端着消音冲锋枪。枪口直指沈鹤之后背。 秦野的身体比大脑快。 他反手将沈鹤之往前推了出去,同时自己向后转身,一脚踢翻身旁的圆桌。桌面竖起来,成了一面临时的挡板。 “嗤嗤嗤——” 消音弹击中桌面的橡木板,穿透了两颗,第三颗被卡住。 全场尖叫声炸开。 宾客们纷纷趴到桌下,椅子翻倒,酒杯碎裂。 秦野蹲在翻倒的桌面后面,用一秒钟判断射手位置。 落地窗破口正后方。距离七米。单人。 与此同时—— 西南角那个托盘过于精准的侍应生动了。 他扔掉托盘,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枪,朝沈鹤之的方向举枪。 北侧第三桌旁边的假侍应也动了,从推车底下抽出一根钢棍。 南侧酒水台后面的瘢痕男拔出了一把匕首。 三个方向。同时发难。 秦野从地上抄起一把翻倒的铁椅,掷向西南角的枪手。铁椅在空中旋转,砸中枪手持枪的手臂,手枪脱手飞出。 他自己则踩着碎玻璃冲向落地窗方向的冲锋枪射手。 七米。 射手调转枪口,对准秦野胸口。 秦野没有减速。 他在距射手三米时骤然变向,身体往左侧低压到离地不足半米,右腿蹬地弹射,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子弹从他右肩上方两寸的位置掠过。 秦野的左手抓住枪管,猛地往下压。同时右拳砸在射手持枪手的肘关节上。 关节反折的声音清脆刺耳。 枪脱手。 秦野右脚连踹两脚,射手从碎玻璃的豁口飞了出去,撞断阳台栏杆,整个人挂在了三十八层的外墙上,双手死死抓着断裂的栏杆,尖叫着晃荡。 秦野转身。 大厅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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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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