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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爷八十大寿。后天晚上,海天大酒店宴会厅。”方旭把请柬放在床头柜上,“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到。沈总的意思是,你以贴身安保的身份随行。” 秦野侧头看了一眼请柬。 “沈渊也去?” “必须去。沈家的寿宴,嫡系旁支全部到场。沈老太爷虽然瘫了,但辈分还在,谁敢缺席就是不认祖宗。” “安保方案谁定的?” “林秘书牵头,安保部出了初稿,沈总过目后批了。”方旭停了一下,“但你知道,安保部刚被清洗过,新补上来的人还没磨合。老人心有余悸,新人手忙脚乱。” 秦野坐起来,拿过请柬看了看。 海天大酒店。三十八层旋转宴会厅。落地玻璃幕墙。三部电梯,两条消防通道,一个后厨通道。 “安保方案拿给我看。” 方旭从平板里调出文件,递过去。 秦野花了八分钟看完。 “谁排的点位?” “安保部新上任的副主管,姓钱。” “他排的外围点位有问题。”秦野指着平板上的平面图,“三十八楼的消防通道出口,他只放了一个人。这条通道连着三十七楼的设备层,设备层有独立货梯,货梯直通地下车库。如果有人从地下车库乘货梯上到三十七楼,再走消防通道进三十八楼,只需要过一个岗。” 方旭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沈渊上次用火箭弹,这次不会再来硬的。寿宴人多眼杂,他要动手,一定是从内部渗透。”秦野把平板扔回去,“把安保方案打回去重排。消防通道出口至少三个人,设备层货梯口加装临时门禁。另外,后厨通道的侍应生名单,我要逐个核对。” 方旭点头。 “还有一件事。”秦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沈鹤之的右手伤到什么程度?” 方旭沉默了两秒。 “老周说,右手食指和中指的肌腱发炎。不影响日常活动,但——” “但握不了东西。” 方旭没接话。 秦野的嘴角抿了一下。握不了东西,意味着右手发不了力。沈鹤之是右手持物的人,这种状态下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他连一杯酒都摔不出去。 “他知道我在看安保方案吗?” “知道。是他让我送过来的。” 秦野沉默了三秒。 “告诉他,方案我改了。具体改了什么,不告诉他。” 方旭一愣。 “你不告诉他?” “不告诉。”秦野站起来,从床边拿起那件带防刺层的西装外套,“我信不过他,但我的活还得干。寿宴当天他走哪条路、坐什么位置、几点撤离,全听我的。他同不同意,不重要。” 方旭张了张嘴。 “秦野,你和沈总之间——” “你回去传话就行。”秦野打断他。 方旭走了。 秦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从脖子上摘下那半枚铜钱,放在掌心。铜钱的断裂面上,那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乌鸦刻痕,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哥,你到底认识什么人? 你到底在那个世界里走了多深? 门被敲了两下。 秦野把铜钱攥住。 “进来。” 门开了。 沈鹤之站在门口。 白衬衫,西装裤,头发束在脑后。右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脸色比两天前更白,像一层薄纸糊在骨头上。 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 “方旭说你改了安保方案,但不告诉我改了什么。”沈鹤之的声音很平。 “嗯。” “我是你的雇主。” “你也是一个认识我哥但从没提过的人。” 安全屋的房间不大。暖气片发出嗡嗡的低响。 沈鹤之看着秦野的眼睛,沉默了五秒。 “你恨我。” “没到恨的地步。”秦野说,“但我不确定你跟我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所以寿宴当天,安保我来负责。你负责活着。” 沈鹤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弧度。 “好。” 他转身走了。 秦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注意到沈鹤之走路的时候,右脚比左脚慢了半拍。 又在撑。 秦野收回目光,把铜钱挂回脖子上。 后天晚上。海天大酒店。三十八楼。 沈家所有人,在同一个房间里。 包括那些想让沈鹤之死的人。 --- 寿宴当天。 下午四点。海天大酒店后门。 秦野带着三名安保提前两小时抵达,从地下车库开始逐层排查。他亲自走了一遍货梯、消防通道、设备层。 三十七楼设备层的货梯口,他安排了两个人,加装了临时刷卡门禁。 后厨通道,他核对了全部四十二名侍应生的身份——工牌照片逐一比对,有三个人的照片和本人有细微出入。 秦野把这三个人单独拉出来。 “工牌什么时候发的?” “昨天下午。”领班说。 “昨天下午谁签发的?” 领班翻了翻记录。 “人事部赵经理。” 秦野看了一眼那三个人。 体型偏瘦,手指修长,站姿重心靠前。不像端盘子的。 “换掉。”秦野说,“让酒店自己的人顶上。” 领班面露难色。“这三位是集团指定的——” “谁指定的?” 领班支吾了一下。“沈常山办公室。” 秦野的眼底闪了一下。 沈常山。沈渊的暗桩。 “换掉。”秦野重复了一遍,“你换不换?” 领班看了看秦野的眼神,没再说第二句。 三个人被撤走了。 秦野掏出手机,给方旭发了条消息。 【沈常山往后厨塞了三个人,已被我撤。盯紧他今晚的通讯。】 方旭秒回。 【收到。沈总问你晚宴的撤退路线定了没。】 秦野打了两个字。 【定了。】 方旭追问。 【走哪条?】 秦野没回。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三十八楼的宴会厅。 旋转宴会厅。落地玻璃幕墙外是整个夜城的天际线,灯火在薄暮中渐次亮起。圆形大厅摆了二十桌,主桌在正中央,铺着暗红色桌布,正对入口。 秦野绕着大厅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每一个花瓶、每一扇窗。然后停在主桌上。 主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酒杯。沈老太爷的位置在正北,背对落地窗。沈鹤之的位置在正北偏东,距离老太爷一个座位。沈渊的位置在正北偏西,和沈鹤之隔着老太爷对坐。 秦野走到沈鹤之的座位旁边,弯腰看了看桌面。 酒杯已经倒好了红酒。每个位置一杯。 他端起沈鹤之面前的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 酒液清澈。杯壁干净。 但杯沿的边缘,有一小片水渍。 不是酒渍。是水。 秦野把杯子放下,用手指摸了一下那片水渍。指腹微微发涩。 他抬头,环顾四周。 侍应生还在往其他桌子上摆酒杯。没有人特别注意他这边。 秦野弯下腰,把那只酒杯换到了沈渊的位置上。然后从旁边空桌上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倒上红酒,放在沈鹤之的位置。 整个动作不超过五秒。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六点半,宾客入场。 风暴开始倒计时。
第32章 藏在暗处的毒牙 沈鹤之的车队从西郊出发。三辆黑色迈巴赫,前后各一辆护卫车。 秦野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沈鹤之在后座。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升起来的隔音屏。 这是秦野的要求。方旭传话的时候,沈鹤之没有反对。 秦野戴着耳机,和林秘书保持通讯。 “外围汇报。” 林秘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酒店大堂已清场,贵宾通道开放。目前到场嘉宾四十七组,沈渊的车队十分钟前进入地下车库,随行六人。” “六个人的身份核实了吗?” “核实了。三个是他名下公司的法务,两个是常年跟班,一个是司机。” “司机什么来头?” 林秘书停了半秒。 “新换的。上一任司机昨天突然请了病假。” 秦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新司机的背景查了吗?” “查了。履历干净。退伍军人,三年驾龄,无犯罪记录。” “退伍哪个部队?” “档案上写的是边防。” 秦野沉默了两秒。 “让人盯着这个司机。他如果离开车辆超过五分钟,立刻报告。” “收到。” 秦野摘下耳机,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隔音屏后面,沈鹤之的侧影模糊。长发束在脑后,面朝窗外,一动不动。 车队抵达海天大酒店时,秦野第一个下车。 他站在车门旁,右手压住车顶,目光扫过地下车库的每一个角落。 “清场完毕,可以下车。”方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秦野拉开后车门。 沈鹤之从车里出来。 黑色三件套西装,领口别了一枚银色胸针。头发从马尾换成了半束,碎发落在耳侧。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前两天好了一些。 右手插在裤兜里。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安保方案你改了哪些?”沈鹤之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告诉你。” “我需要知道撤退路线。” “不需要。”秦野按下电梯按钮,“你跟着我走就行。” 沈鹤之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信任我,所以连我的逃生路线都不让我知道?” “不是不信任。”秦野看着电梯数字往上跳,“是你知道了,你不会跑。你会拿自己当饵。我不说,你就只能跟着我。” 电梯门开了。 沈鹤之的目光在秦野侧脸上停了一秒,没再说话。 三十八楼。旋转宴会厅。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夜城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坐了满满二十桌,低声交谈,暗流涌动。 秦野跟在沈鹤之身后进场,目光没有看任何宾客。他在看人。 服务员的步态。端盘子的手法。眼神的方向。 从入口到主桌,一共经过了十二名侍应生。 前十一个正常。 第十二个——站在通往后厨通道拐角处的男人,穿着标准侍应制服,端着一个银托盘。 秦野经过他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托盘上放着四杯香槟。杯子排列均匀,间距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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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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