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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三年。”沈鹤之端起水杯,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你不会信。”沈鹤之答得很快,“你从第一天走进我的车里就不信我。你假装信,我也假装不知道你在假装。这种局面下,我说什么都是废话。你只会相信你自己亲手挖出来的东西。” 秦野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所以你打开防火墙,让苏冉进去?” “让你进去。苏冉只是工具。”沈鹤之说得毫不避讳。 “你就不怕我查到那笔尾款之后,真的认为你是买凶杀人的主谋?” “你进来之前砸了我的门,扯了我的报表,把我按在玻璃上。”沈鹤之歪了一下头,“你的怀疑已经到顶了。但你没动手。”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动手?” “因为你问了'小星星'。”沈鹤之看着他,“真正想杀我的人不会在意一行备注里的三个字。你在意,说明你还在找答案。找答案的人不会先杀持有答案的人。” 秦野咬了一下后槽牙。 这个人对他心理状态的把握精确到了让人反胃的程度。每一步都算过了,包括他的暴怒,他的冷静,他的犹豫。 “还有一个问题。”秦野按住膝盖上的手,“铜钱半枚,已核。你见过另外半枚?” 沈鹤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 “见过。” “在哪?” “在你哥给我的那批情报材料里。他把另外半枚铜钱用油纸包好,夹在最后一页的底部。” “现在呢?” “在我这里。” 秦野猛地站起来。 “我没说不给你。”沈鹤之依然坐着,抬眼看他,“但不是今天。” “为什么?” “因为两枚铜钱合在一起,背面刻着一个地址。那个地址指向旧院大火当晚转移孩子的目的地。你拿到之后一定会去。”沈鹤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得不留余地,“而你后天晚上要打黑曼巴。我不允许你在赛前分心。” 秦野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沈鹤之。 灯光打在沈鹤之散落的黑发上,他脸上有明显的病态潮红,嘴唇干裂,眼底泛着不正常的亮。但那双眼睛是清醒的。清醒到冰冷。 “你把什么都算进去了。”秦野说。 “这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还包括替我决定什么时候该知道什么事?” “包括。”沈鹤之回答得理所当然。 秦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拿起桌上那个空水杯。 “你干什么?” 秦野没回话,转身走到书架旁边的饮水机前面,接了一杯温水端回来放在沈鹤之手边。 沈鹤之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抬头看秦野。 “你又烧着了,多喝水。”秦野把椅子推回去,走向门口。 “秦野。” 秦野停在门口,没转身。 “打赢黑曼巴。活着回来。铜钱和后面的东西,我一样一样给你。” “你最好说话算话。”秦野拉开门,“还有。” “什么?” “下次再耍这种把门打开让我自己走进去的手段,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不喜欢被人在背后看着自己进套。” 门在身后合上。 沈鹤之坐在书桌后面,指尖在秦野放回来的那杯温水上停了一会儿。 杯壁上还有些温度。 林秘书敲门进来,看到沈鹤之对着一杯水发愣,愣了一下。 “他走了?” “走了。” “那两粒药……” “吃了。”沈鹤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盯着我吃的。” 林秘书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裂缝,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方旭那边黑曼巴的比赛录像全部整理完了,二十七场无一遗漏。要现在送过来吗?” “送到秦野房间。”沈鹤之放下水杯,把刚才翻到一半的文件合上,“他回去会看的。” “您不看?” “我看完了。”沈鹤之站起来,散落的黑发随着动作从肩膀滑到背后,“黑曼巴的右膝半月板撕裂过,缝合后存在活动受限。他在第十四场和第二十一场比赛里分别有两次异常的重心偏移,都出现在对手攻击他右侧中段的时候。” 林秘书看着自家老板。 有些话她没说出口。从昨天被秦野闯进办公室按在玻璃上,到今天秦野再次登门,中间只隔了一天。这一天里沈鹤之的状态明显不对。不是生气,不是受辱之后的隐忍,而是一种林秘书跟了他八年都从没见过的东西。 等待。 沈鹤之在等。 等秦野问出正确的问题,等他冷静下来走进书房,等他骂完之后替自己接一杯水。 像一只把所有筹码推到牌桌中间、然后安静坐着等对手翻牌的赌徒。 “林秘书。” “在。” “后天的地下总决赛,场地确认了没有?” “老港区第七号仓库。观众席限额三百人,已经满了。宋濂包下了半个看台。” 沈鹤之走到窗前,看着半山的夜色。 “给我留一个最近的位置。” 林秘书的眉毛跳了一下。 “您要去现场?” “他替我喝了一杯水。”沈鹤之头也没回,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区别,“我总得还他点什么。”
第96章 别用我哥拴住我 秦野没有直接回房间。 他在二楼走廊站了几秒,听到楼下林秘书和方旭低声交代事情的动静。半山别墅的走廊比老宅窄,墙上挂着几幅没裱框的水墨,白底黑墨,看着冷清。 秦野推开房间门。 方旭确实来过了,折叠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旁边是个U盘,贴着标签:黑曼巴二十七场全记录。 秦野没急着看。他先把外套脱了,肩膀上的绷带渗了一小块血印子。这几天连轴转,右肩的缝合线已经开始发痒,老周说过这是在长肉,但秦野知道至少还得再撑三天才能拆线。 他拉过椅子坐下,把U盘插进去。 二十七个视频文件排列整齐,每个都重新命名过,标注了日期、对手体重和比赛结果。方旭做事向来仔细,但这种仔细不是方旭的风格。 是沈鹤之吩咐的。 秦野从第一场开始看。黑曼巴的出拳速度比他在监控模糊画面里看到的要快得多,高清画面下每一帧都能看出肌肉的爆发方向。前五场打法凶悍但带着明显的炫技成分,到了第十场之后,多余动作全部消失,干净得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 秦野拖动进度条,跳到第十四场。 沈鹤之提过的那场。对手攻击右侧中段时,黑曼巴的重心发生了一次偏移,极其短暂,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秦野把那两秒钟反复拖了六遍,把偏移的角度和黑曼巴右膝的弯曲幅度都刻在脑子里。 第二十一场,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偏移。 秦野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膝盖软了,是膝盖在保护自己。这个人的半月板撕裂程度比沈鹤之判断的还要严重,他每一次面对右侧来拳,身体都会本能地把重心移到左腿上。 这就是破绽。 秦野把第十四和二十一场的关键帧截了图,存在手机里。然后继续往后看。 第二十三场。 画面里黑曼巴打完一个对手,转身走下擂台。他经过场边的时候,有人递给他一条毛巾。接毛巾的那个瞬间,黑曼巴的侧脸被灯光照亮了两秒。 秦野暂停了画面。 不是因为那张脸。是因为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上方,有一行很小的水印文字。 那是赛事方的文件编号,格式是“QS-23-XXX”。 QS。 秦野往回翻了几个视频。每一场都有这个水印,前缀全是QS。他没在意过这个缩写,以为是赛事组织方的代号。 但他在翻到第二十五场的时候,停住了。 第二十五场的文件比其他的大了将近一倍。秦野打开文件属性,发现里面嵌套了一个加密的子文件夹,名字只有两个字。 秦朔。 秦野的手指僵在触摸板上。 这两个字钉在屏幕上,和白色背景之间的反差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秦朔。 他妈的。 秦野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米。他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太阳穴在跳,血液往脑袋上面冲。 秦朔不是任何赛事代号。 秦朔是他的名字。 秦少川从福利院把他带出来之前,登记簿上写的名字就是秦朔。后来秦少川给他改了名,说“朔”字太冷,不像他。 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活着的不超过两个。一个是福利院已经倒闭后下落不明的院长,另一个是秦少川。 秦少川死了三年。 这个名字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地方。但它出现在了沈鹤之派人整理的资料里,藏在黑曼巴比赛录像的子文件夹中。 秦野没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他转身出了房间,三步并两步下楼,走廊尽头左拐就是书房。门关着,缝底下还亮着光。 秦野没敲门。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力道没有控制好,门把手撞在墙面的铜挡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鹤之还坐在书桌后面。睡袍换成了一件薄毛衣,头发拢到了一边,手里握着笔,正在一份文件上做批注。他抬头看了秦野一眼,批注的笔没停。 “第十四场和第二十一场都看了?” “秦朔。”秦野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你给我解释。” 沈鹤之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你打开了?” “没打开。但你他妈告诉我,那两个字为什么会在黑曼巴的比赛资料里。” 沈鹤之放下笔,把文件合上。 “你自己坐下。” “我不想坐。” “那你就站着听。”沈鹤之靠回椅背,“秦朔这个名字,是你哥在最后一批情报材料里手写的标注。他用这个名字作为暗号,标记了所有跟你直接相关的危险人物名单。黑曼巴在那个名单上。” 秦野的呼吸粗了一拍。 “你把我哥留下的东西嵌进比赛录像的资料包里。是想让我自己翻到。” “是。” “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 “说什么?你哥三年前就知道黑曼巴会是你最大的威胁?”沈鹤之的声音很平,“你带着这个信息上台,是分心还是添力,我赌不起。” 秦野的拳头在桌面上攥紧了。 “那你现在让我看到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已经分析完了他的膝伤。你有了技术层面的判断,再加上这个信息,你上台时候的状态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秦野咬着这四个字,“你一直在挑时间,挑我什么时候该知道什么。我哥留下的东西,你一点一点地喂。铜钱是,小星星是,现在这个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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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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