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 “你把我哥的遗物当工具使。” 沈鹤之没回避他的目光。 “你哥把他自己当工具使。他在给我传情报的三年里,从来没有把你的存在告诉过我。直到最后一次。他在那份标注了'秦朔'的名单封面写了一句话。” 秦野的喉头滚了一下。“什么话。” “'我弟弟不知道这些。如果我回不来,别让他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嗡嗡地响。 “他不想让你踏进来。”沈鹤之说,“但你自己踩进来了。” 秦野低着头,盯着桌面上自己攥出来的指印。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还是在拴我。”秦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让我看到他写的每一个字,看到他替我挡过的每一条路,然后你告诉我,后天上台打黑曼巴的时候,我应该带着这些上去。” “你本来就会带着这些上去。我告诉不告诉你,你哥的事都长在你骨头上。” “别用我哥拴住我。”秦野抬头,“沈鹤之,我哥的命不是你的筹码。你再这么干一次,我连台都不上。” 沈鹤之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秦野没料到的事。他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哥最后那批材料,全部在这里。”沈鹤之把信封推到秦野面前,“包括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内容。纸质原件。” 秦野没动。 “拿走。”沈鹤之的手指点了点信封,“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我不再替你选时间了。” 秦野盯着那个信封,上面没有任何字,只是普通的牛皮纸,边角有些磨损。 “那个加密文件夹里是什么?” “黑曼巴杀你哥时候的现场监控截图。你哥托人从交通系统里扒出来的。他死之前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秦野的手指在桌面上抖了一下。很短,短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拿起信封,没打开,直接揣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你现在知道了。”沈鹤之的声音低了半个调,“但后天之前,如果你打开这个信封里的照片,你在台上的判断力会受影响。” “你不是说不替我选时间了?” “这是建议。不是命令。” 秦野转身走到门口。 “秦野。” 他没回头。 “你哥让我别让你查。我没做到。但你现在知道会死更多人。他当年查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秦野的手搭在门把上。 “他死了。”沈鹤之说。 走廊里的灯光白惨惨地照进来,秦野的背影在门框上拉出一个长条形的阴影。 “所以后天的擂台上,你得活着下来。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你哥。是为了你自己。死人查不了真相。”
第97章 今晚不许锁门 他坐在床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旁边。信封的触感粗糙,能摸到里面纸张叠在一起的厚度。 他没打开。 不是因为沈鹤之那句“建议”。是因为他了解自己。 看了那些照片,后天上台的时候他就不是在打比赛了。他会想把黑曼巴拆成零件。那种失控的状态赢不了,只会两败俱伤。 秦野把信封塞到枕头底下,躺了下去。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老宅那种复杂的吊顶。简单,干净,新搬进来的味道还没散完。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两个字。秦朔。秦少川在情报材料上用他小时候的名字做暗号,那个名字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 秦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往上蹿,他披了件外套出了房间。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两头的应急灯还亮着。秦野往右走了几步,路过沈鹤之的房间。 门关着。 秦野往前多走了两步,脚步突然停了。 他听到了一种很轻的声音。不是说话声,不是呼吸声。是一种压在喉咙最底部的、断断续续的闷哼。像有人在用力咬着什么东西,不让声音跑出来。 秦野站在走廊里没动。 他当然知道沈鹤之有旧症。痛觉迟钝,体温常年偏低,失眠,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才能勉强睡一会儿。这些信息他从方旭嘴里套出来过,也从林秘书不经意的只言片语里拼凑过。 但他从来没亲耳听到过。 门缝底下没有光。房间里是黑的。 闷哼声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碎,像是忍到了极限之后漏出来的尾巴。 秦野骂了一句。 他转身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应。 “沈鹤之。”秦野压低声音。 还是没有。 秦野试了一下门把手。锁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脚就要踹。脚尖抵到门板上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别踹。这门比老宅的贵。” 秦野的脚收回来。 锁舌转动的声音咔哒响了一下。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沈鹤之站在门后。没开灯,走廊应急灯的微光照进来,只能看到他的一个轮廓。头发散着,薄毛衣的领口有些歪,一只手扶在门框上。 秦野看到他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手腕,指节收得很紧。 “你发什么病。” “没发病。”沈鹤之松开自己的手腕,“睡觉的时候姿势不对,压到了。” “你压到了什么能喘成那样。” 沈鹤之没接话。他转身往回走,留了门缝,没关也没请。 秦野站在门口纠结了三秒钟。 三秒之后他走了进去,把门带上了。 “灯呢?” “别开。” 秦野在黑暗中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没按。他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 沈鹤之回到了床上。床很大,他坐在靠窗的那一侧,背靠着床头板。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刚好能看到他的脸。 不好看。 不是说那张脸不好看,是状态不好看。嘴唇发白,颧骨上有不正常的红,额头上有很细的汗。 “你烧又上来了。”秦野说的不是疑问句。 “吃了药。等退下去。” “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发烧能弄出来的。” 沈鹤之把被子往腿上拉了拉。“旧症。和你没关系。你回你房间。” “什么旧症。” 沈鹤之没回答。 秦野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实木的,硬邦邦,没有扶手。 “我问你什么旧症。” “你坐这儿干什么。” “看你死不死。”秦野把外套裹紧了一点,“你死了我找谁要铜钱。” 沈鹤之偏过头看他。黑暗中两个人对视,谁的表情都看不太清楚。 “你不是在生我的气。” “气着呢。”秦野把腿伸直,脚后跟杵在地板上,“但你这个死法太便宜你了。” 沈鹤之没说话。过了几秒,他的呼吸又开始变得不规律。不是喘,是那种像被人卡着喉咙一样的短促吸气。 秦野侧过身看他。 沈鹤之的手又攥上了自己的手腕。攥得很用力,指甲掐进了皮肤里。他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肌肉在痉挛。 “你他妈在干什么。”秦野站起来。 “别过来。” “你掐自己是什么意思。” “我的痛觉通路有问题。身体的疼痛信号传不上去,大脑会在睡眠期间用另一种方式补偿。”沈鹤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在强迫自己把话说完整,“掐一下能让神经系统找到锚点。不用管。” “你这叫不用管?” 秦野坐到了床边。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凹下去一块。 沈鹤之的身体往窗户那边缩了一下。动作幅度不大,但秦野看到了。 “你怕我?” “我不怕你。” “那你躲什么。” “我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两度以上。你靠太近我会……”沈鹤之没把话说完。 秦野听到了他没说出口的半句话。 他太热了。他的体温一直偏高,老周说过他的基础代谢比常人快,静息状态下体温就有三十七度出头。 沈鹤之怕的不是他。是他身上的温度。 “你靠近我会怎么样。”秦野问。 沈鹤之没回答。 “林秘书说你只有在……”秦野顿了一下,把措辞在脑子里换了一遍,“在某种特定条件下才能睡着。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你跟林秘书聊什么了。” “她没说。是我自己猜的。”秦野看着他,“你平时晚上是不是都这样。” “不是每天。” “今天是因为什么。” 沈鹤之的呼吸慢慢平了一点。他松开了掐着手腕的手指。即使在黑暗中,秦野也能看到他手腕上一排新鲜的指甲印。 “可能是烧的。”沈鹤之给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答案。 秦野看了他十秒。 “今晚不许锁门。” “你说什么?” “你的房门不许锁。我在隔壁,你再发作我能听到。” “不需要。” “不是在问你。”秦野站起来,“我被你安排了这么多天,今天轮到我安排你一次。门不锁,我在隔壁守着。你有本事就爬起来把我赶走。” 沈鹤之靠在床头板上,仰着头看他。 半山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打进来,照亮了沈鹤之半张脸。额角的薄汗还没干,散落的黑发贴在脖子上,瞳孔里映着一点模糊的光。 “你守着我做什么。” “还你那杯水。”秦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自己说的,别人给了你东西你总得还。” 秦野走到门口。 “秦野。” 他回过头。 “椅子太硬了。”沈鹤之的声音在黑暗中听不出情绪,“你要守就进来守。别在隔壁装样子。” 秦野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他回来了。 房间里还是黑的。秦野没开灯,把椅子拖到离床两米远的位置坐下去。外套裹着,两条腿叉开,后脑靠在椅子的木头靠背上。 “你在两米外坐着有什么用。” “够我听到你喘气了。” 沈鹤之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外面隐约有虫叫,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秦野在椅子上坐了大概半小时。中间沈鹤之的呼吸乱过一次,但没有刚才那么剧烈。秦野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轮廓,一动不动。 又过了十几分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