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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把胶卷给沈鹤之不是随便找了个人。” “不是。是他排除了沈鹤渊之后,主动选的。”沈渊说,“你哥赌沈鹤之跟沈鹤渊对立,赌他能用胶卷换一个同盟。赌注是自己的命。” 秦野松开了车门框。 金属上留下了五个指头压出来的凹痕。 “你说这些是要告诉我什么?” 沈渊站起来,走到车门口,跟秦野面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步。 “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哥不是被谁害死的。他是自己走进那个死局的。他清楚风险,做了选择。你一直觉得他是个无辜的被锤到地上的人,但他不是。他是拿着刀往局里冲的人。刀没捅到目标,先扎到了自己。” 秦野的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我拼了半年命去给哥哥讨公道,突然有人告诉我他当年也是执刀的那个”这种认知被锤碎之后,碎片扎进眼睛里的刺痛。 “你凭什么知道这些。” 秦野的声音哑了,但没有抖。 沈渊没退。 “因为你哥给我看过那份人事登记表的原件。不是复印件,是原件。复印件给了沈鹤渊,原件他自己留着。在他死之前,他把原件交到了我手上。” 秦野的胸口起伏了两下。 “你手上有原件,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你哥不是圣人这件事。”沈渊的声音没有波动,“你一进夜城就往死里打拳,进了沈鹤之的笼子之后又往死里跟他对着干。你做这一切的原动力是'哥哥是冤死的'。如果我过早告诉你,你哥除了是受害者之外还是一个主动设局的参与者,你的信念链条就会从中间断掉。一个信念断掉的人上擂台,赢不了。” 秦野盯着他。 眼眶是红的,但目光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钢钉。 “所以你选在今天告诉我,是觉得现在我能接得住了。” “是。” “那你算错了一件事。” 沈渊微微偏头。 秦野伸手,一把扣住了沈渊的衣领,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沈渊踉跄了一步,稳住了。秦野没打他,就是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摁在了面包车的车身上。 “我哥是不是主动走进去的,这是我的事。你一个外人,拿着他的东西,掐着时间一点一点往外喂,今天一张照片明天一个人证,拿我当猴耍了快两周了。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沈渊的后脑勺磕在车身的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挣扎,甚至还扶了一下眼镜。 “你终于问对问题了。” “回答。” “我不站任何一边。”沈渊说,“我站你哥那边。” 秦野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你跟我哥什么关系?到底什么关系。” “我跟你哥是在旧院认识的。十五年前。大火之前。” 秦野的手僵住了。 “你也是旧院的?” 沈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皱巴巴的、年代久远的合照。照片已经发黄了,四边磨得起了毛。 照片里有七八个孩子,站在一栋老旧的砖楼前面。秦野一眼就认出了最高的那个男孩,穿着蓝色的校服外套,裤腿短了一截。 那是秦少川。十二三岁的样子。 秦少川旁边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个子只到秦少川肩膀,戴着一副方框眼镜。 秦野低头看了一眼面前被他摁在车上的沈渊。 同一副方框眼镜。 鼻梁上的位置一样,镜腿弯曲的弧度一样。 秦野松开了手。 沈渊整理了一下领子,把照片翻到背面给他看。 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是小孩的笔迹。 “小渊跟川哥是好朋友。” 秦野退了一步。 他认识这个笔迹。 准确地说,他不认识“小渊”,但他认识“川哥”这个叫法。他小时候也这么叫秦少川。 沈渊把照片收了回去。 “你哥在死之前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他说了三件事。第一,胶卷给了沈鹤之,让我别管。第二,录音盒藏在旧楼C-17夹层里,只有秦野能找到。第三,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弟弟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让我把照片给他看,但不要替他做决定。” 秦野的喉咙收紧了。 “他说的'今天这一步'是什么意思。” “能打也能想,身边有人但不盲从,该信的信了该疑的留着。”沈渊说,“你哥说,等他弟弟到了这个状态,把东西给他才不会白给。” 地下车库里有车经过,引擎声从远处滚过来又滚远了。 秦野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你一直躲在旁支的位置上看着。” “嗯。” “你知道沈鹤之和宋濂的全部关系。” “不是全部,大概八成。” “那你也知道我哥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渊把照片放进了风衣内袋里。 “我知道一个版本。沈鹤之知道另一个版本。宋濂知道第三个版本。哪个是真的,得你自己听完录音再判断。” 秦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指关节肿着,手背的旧疤在日光灯下泛白。这双手打过几百号人,撞穿过承重墙,徒手拧断过军刺。 但到了现在,真正让他疼的东西不是拳头能解决的。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把录音盒攥了攥。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不想让你怎么做。”沈渊推上了面包车的侧门,“我想让你自己决定。你哥留那盘录音不是给沈鹤之的,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你听完之后打算信谁、打算杀谁、打算原谅谁,全部是你的事。” “但你在录音盒背面贴了一张纸条。” 沈渊怔了一下。 秦野盯着他。 “'听完别信第一反应。'你贴的。” 沈渊沉默了三秒。 “你观察力太细了。这一点随你哥。”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贴这句话。” 沈渊拉开面包车的前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之前,他从车窗里看着秦野,说了最后一段话。 “因为你哥当年也是听了一段话之后,没控制住第一反应。他的第一反应是冲出去。冲出去的结果你知道了。” 引擎声响了。 面包车沿着斜坡缓缓驶向出口。 秦野站在B3层的混凝土地面上,看着尾灯的红光在拐角处消失。 口袋里的录音盒被他攥得滚烫。 他站了十秒,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左手按了楼层按钮,右手摸了一下胸口铁盒子的轮廓。 铁盒子里是他哥留的最后一样东西,录音盒里是他哥说的最后一段话。 两样东西都在他身上。 他谁也没给。 电梯上升的时候,秦野把后脑勺靠在了金属内壁上。 距离黑曼巴那场比赛还有不到三个半小时。 他闭上眼。 手心的温度,透过口袋的布料,压在录音盒的塑料壳子上。歪五角星的手感,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摸得出来。 “哥,”他在电梯里极轻地说了一声,“我先去打架。听你说话的事,排后面。”
第114章 沈鹤之赶来得太晚 电梯到了三楼,秦野没出去。 他按了关门键,又按了B1。 录音盒在口袋里硌着大腿根,盒盖的铁皮边角有点翘,隔着裤子布料都能感觉到。秦野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那个歪五角星,又缩回来。 不是现在。 电梯降到B1,门开了。地下车库的灯管有两根没亮,光影断断续续地铺在水泥地上。秦野迈出去的那一步踩在一滩渗水上面,鞋底发出一声闷响。 他往自己的车走了三步,停住了。 空气不对。 车库里有柴油味。沈鹤之这栋楼用的是纯电梯系统,地下车库的通风经过三层过滤,不应该有柴油味。除非最近十分钟内有一辆烧柴油的车从入口开进来过。 沈渊的面包车已经走了。那辆车停在B2层,不在B1。 新来的。 秦野的脚步没停,方向变了。他没有走向自己的车,而是拐进了右侧消防栓旁边的柱子后面。背靠着混凝土柱,他从柱子边缘往外看。 三个人。 站在他的车旁边。两个穿深色工装的男人蹲在车头位置,一个在检查底盘,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正往车门把手下方贴。第三个人站得远一些,背对着秦野,穿一件灰色的防风夹克,右手垂着,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秦野看了三秒钟,视线落在第三个人的右手腕上。 袖口往上推了一点,露出一小截皮肤。上面有墨,黑色的,线条看不全,但那种墨迹浸入皮肤的深度和颜色,秦野太熟了。 乌鸦纹身。 他的后脑有根弦绷紧了。这三个人不是沈鹤渊的,沈鹤渊的人手昨晚被他在安全屋门口打光了。这也不是宋濂惯用的退伍兵套路,宋濂的人做事不会这么粗糙。 那个黑盒子贴在车门下面的动作太快了,不到四秒。训练有素,但不是军事训练的那种素。更像是长期做这种活儿做出来的肌肉记忆。 秦野往后退了一步,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被通风管的噪音盖住了。 他退到消防通道门口的时候,手机振了。 方旭发来的。 “沈渊的面包车在地面出口处被一辆柴油商务车别停,车上下来四个人。两个往楼里去了,两个留在车旁。” 秦野回了一条:“B1还有三个。我车被动了手脚。” 方旭的回复隔了八秒:“你现在在哪?” “消防通道口。” “别动,我让林秘书调监控。” 秦野没理这条。他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钻了进去。 楼梯间的灯只有顶上一盏亮着,光从上面漏下来,照出灰扑扑的台阶。秦野往上走了半层,在拐角平台上蹲下来,侧耳听。 上面有脚步声。 两个人,软底鞋,步频快,正从一楼往下走。 秦野的右手握了握拳。肩膀上那颗子弹取出来还不到一周,右臂发力的时候酸胀感从肩胛骨一直窜到肘关节。比赛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不该在这种地方消耗体力。 但对方已经堵住了车库出口,消防通道是他现在唯一的退路。 他站起身,往上迎了两步。 拐角出现了一个人影。 矮个子,光头,左手提着一根短铁棍。看到秦野的瞬间愣了零点几秒,然后铁棍抡了过来。 秦野侧身让开棍头,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往下压,膝盖顶上去。闷响。矮个子弯腰的同时,秦野右手肘砸在他后脑上,人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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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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