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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人的反应快一些。他没有冲上来,而是退后了半步,右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把折叠刀,弹开,刀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秦野抄起地上那根铁棍。 两人对峙了不到两秒,持刀男突然侧身让出了身后的通道。 有人从一楼的防火门走了进来。 秦野看到那个人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是意外。 沈鹤之。 长发扎在脑后,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脸色比平时还白两度。他一个人,身后没有方旭也没有林秘书,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推着防火门。 “沈鹤之,你怎么在这。” 沈鹤之没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秦野,落在楼梯转角处持刀站着的男人身上。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别动。”秦野伸手挡了一下。 沈鹤之绕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 持刀男的重心压低了,刀尖对准沈鹤之的方向。 秦野骂了一声,提棍从侧面包抄过去。 那个男人没有理秦野。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沈鹤之身上。刀锋翻转了一下角度,从刺改成了横切,目标是沈鹤之的腰侧。 秦野的铁棍比刀快。他甩了一棍抽在对方持刀手的桡骨上,骨头发出一声不太脆的闷响,对方手一松,刀掉了。 但这个人硬,挨了一棍没退,反而拿左手扣住了棍身往回拽,同时膝盖往秦野腹部顶。 秦野松棍闪膝,右拳捣在对方太阳穴上。 没倒。 这人的抗击打能力不正常。皮糙肉厚的那种硬。秦野看到他脖子侧面的肌肉绷起来的弧度,是长期注射雄性激素的体征。 秦野第二拳打在他下巴上,这次角度更刁,从下往上勾。对方的头猛地后仰,身体跟着晃了半秒。 这半秒足够了。 秦野左手抄起掉在地上的折叠刀,反手握住,刀背朝外,用刀柄连击对方喉结下方的锁骨窝。两下。 人倒了,趴在楼梯上,嗓子里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秦野踩住他的后背。 “你是谁的人?” 那人不说话,脸朝下趴着,右手在身下做了一个动作。秦野反应快,一脚踢开他的手。手掌里滚出来一个药片,白色的,小指甲盖大小。 乌鸦会的标配。 秦野把药片踢远了。 他回头看沈鹤之。 沈鹤之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动。但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指间有红色的东西。 秦野的目光往下移了两寸。 大衣左侧腰部的布料颜色深了一块,在灰色面料上洇开了一小片。 血。 秦野愣了一秒。 “你什么时候挨的?” 沈鹤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表情没变。 “进楼梯间之前。门口还有一个。” 秦野三步跨过去,把沈鹤之的大衣掀开。高领毛衣的左侧被割了一道口子,从腰侧一直拉到胯骨上方,创口约摸十公分长,不深,但血流得不少,把毛衣的下摆都浸透了。 “你一个人走进来的?” “方旭在外面处理那辆柴油车。我等不了。” “你等不了个屁。”秦野把折叠刀收起来塞进口袋,一手按住沈鹤之的腰伤边缘压迫止血。掌心触到湿热的血液和底下薄得过分的皮肉,秦野的手指顿了一下。“你带伤一个人进来找我?” “你手机不通。方旭说你在B1。” “我手机一直开着。” “信号被屏蔽了。进楼之后你的定位就消失了。” 秦野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信号栏是空的。他没注意到。 沈鹤之靠在墙上,被秦野按着腰。他抬头看了秦野一眼。 “你拿到了?” 秦野的手压在伤口边上,感觉到沈鹤之腰部肌肉绷了一下。不是疼痛反应,是条件反射的紧绷。痛觉迟钝症。他挨了一刀,可能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疼”过来。 “拿到了。” “听了吗?” 秦野没回答。 沈鹤之的目光从秦野脸上移到他胸口外套微鼓的位置,停了一秒。 “你没听。” “没来得及。” 沈鹤之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白得不正常,嘴唇开始泛灰。失血加上本来就发着低烧的底子,身体在往下掉。 秦野松开了按伤口的手,弯腰把沈鹤之的左臂搭到自己肩膀上,半扛着他往上走。 “先离开这里。你流的血太多了。” “楼下还有三个人。” “我知道。消防通道出一楼,方旭在外面,让他接。” “你的车不能开。” “我知道。” 两个人一高一矮靠在一起,往上走了半层楼梯。秦野的步子大,沈鹤之的步子碎。每走一步,秦野搭在沈鹤之腰上的那只手都能感觉到伤口边缘的血在渗。不多,但持续。 一楼的防火门外面传来方旭的声音:“秦哥!沈总!” 秦野用脚踹开门。 方旭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安保。方旭的眼睛先看到秦野,再看到沈鹤之搭在秦野肩上的手臂,最后看到腰上那片深色的血迹。 “车调过来了。老周在路上。” 秦野把沈鹤之交给最近的安保扶着,自己转身看向方旭。 “楼下B1还有三个人,车底被贴了东西,别碰我那辆车。楼梯间倒了两个,一个光头一个壮汉,活的,嘴里有毒药先搜干净,嘴巴撬开拿东西堵上。” 方旭一边听一边打字发消息。 秦野的右手摸了一下口袋。 铁盒子和录音盒,都在。 没按过播放键。 不是因为沈渊说了“别信第一反应”,也不是因为沈鹤之提过“先找我核实”。 是因为他在走上楼梯的时候、右肩传来酸胀的时候、手掌沾到沈鹤之的血的时候,脑子里转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听完之后他想杀沈鹤之,那今天下午的擂台上,他就不是为了替哥哥报仇而打,而是为了从沈鹤之手里夺回一个真相而打。 动因不一样,拳头的分量就不一样。 他还没准备好换一个打法。 车停在楼前的空地上,秦野拉开后座的门,先让安保把沈鹤之扶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开。” 车启动了。 秦野的手搁在大腿上,指尖隔着裤子布料压着录音盒的边角。 歪五角星朝上。
第115章 清冷大佬也会疼 老周在安全屋等着,看到沈鹤之腰上那道口子的时候骂了一句脏话,被沈鹤之看了一眼,后半句咽回去了。 伤口不深,没伤到腹膜。老周上了碘伏和蝴蝶贴,正式缝合需要去手术室,但沈鹤之不去。 “贴住就行。” “这要是换个位置再往里半公分就扎到脾脏了。” “没扎到。” 老周看了秦野一眼,想让秦野劝两句。 秦野没接话。他靠在门框上,胳膊抱着,看老周处理伤口。沈鹤之坐在行军床边上,毛衣掀到胸口以下,露出左侧腰的皮肤。 很白。白到发青的那种。肋骨的形状肉眼可见,一根一根数得清。腰线往下收的弧度太窄了,窄到不像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尺寸。 秦野以前搀过他,扛过他,背过他。但每次都裹着衣服,手感上知道他瘦,没想到瘦成这样。 老周收拾完药箱走了。 房间里剩两个人。 秦野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去。 沈鹤之正要把毛衣放下来,秦野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 秦野蹲下来,左手翻开药箱里剩的纱布卷和医用胶带。他扯了一段纱布叠成四层,盖在蝴蝶贴外面,用胶带固定住。动作不算轻,但位置很准,每一条胶带都沿着肋骨的走向贴,不会在弯腰的时候扯到伤口。 沈鹤之低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学的包扎?” “部队里学的。基础战场急救。” “手法不像基础。” “多缝了几次就熟练了。缝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秦野贴完最后一条胶带,没站起来,就蹲在沈鹤之面前。他的视线停在那道被纱布盖住的伤口上。 “你一个人进那栋楼是怎么想的。” “方旭说你信号断了。” “信号断了你就往里冲?你身边一个保镖都没带。” “林秘书在外面做封锁,带不了人。” “你可以等。” “等多久?”沈鹤之的语气平得像在念数据表,“方旭截获的通讯记录显示,那批人的指令是'截获目标身上的录音设备'。他们知道你拿了东西。” 秦野抬起头。 “谁泄露的?”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知道录音盒这件事的人不超过四个。你、我、沈渊,以及藏东西的你哥。你哥已经死了。你不会泄露。我没有通知任何人。” “所以是沈渊。” 沈鹤之没接这句。他把毛衣放下来,血迹浸过的那片布料贴在腰上,颜色很深。 “沈渊告诉你什么了。” 秦野看着他。 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从走出旧楼到现在,他一直在消化沈渊说的那些话。关于哥哥主动入局、关于旧院的人事登记表、关于那张十五年前的合照。这些信息还是碎的,没有拼成完整的图。 但沈鹤之问了,他不想绕。 “他说我哥不是被害的。是自己走进去的。” 沈鹤之的表情没变。 秦野继续:“他说我哥先给沈鹤渊递了一份旧院人事登记表,试探完了才来找你。他说我哥把原件给了他,不是给你。” 沈鹤之还是没反应。 “他说他跟我哥是在旧院认识的。十五年前。大火之前。” 说完这句,秦野盯着沈鹤之的脸看了三秒。 没有惊讶,没有否认,没有追问细节。这几种反应的缺失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你早知道了。” “我知道沈渊跟旧院有关系。具体他跟你哥之间说过什么、给过什么,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还是你不想让我知道。” 沈鹤之沉默了两秒。 “秦野,你现在有几件东西在身上?” “录音盒、铁盒子。加上之前的半枚铜钱。” “三样东西,三个线索源。铜钱是我给你的,铁盒子是你自己找到的,录音盒是你哥藏的。这三样里面,有一样是有人替你安排好路径让你拿到的。你自己分辨。” 秦野的拳头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沈渊在做局。” “我的意思是,你拿到的每一样东西背后都有一双手。有的手是护着你的,有的手是在牵线。分清楚再听那盘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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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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