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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手呢?” 沈鹤之的目光落在秦野攥着的拳头上。 “我的手今天替你挡了一刀,现在还在流血。你觉得呢?” 秦野的嘴角绷了一下。不是被怼的不舒服,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卡在嗓子眼里。他蹲在那里,离沈鹤之不到半臂的距离,能闻到碘伏的味道和底下更淡的血腥气。 “你到底还瞒了多少。” 沈鹤之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很轻,但秦野看到他把右手从左手袖子下面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有一个不自然的弯曲弧度。钢钉压神经的后遗症,阴天重,用力后更重。 “比你能承受的多。” 这句话说得很轻,语气跟聊天气预报差不多。 秦野站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坐在行军床上的沈鹤之,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头顶的发缝,黑发扎得松,有几缕散下来搭在肩膀上。 “你每次都这样。说半句留半句,给一个线索藏三个后手。” “你要是想听全部,在擂台上活着走下来。” “别拿这话堵我。” “我没堵你。”沈鹤之抬起头,“这是条件。你赢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一个字不留。你输了,这些东西会跟着你一起埋到地底下,谁也拿不到。” 秦野咬了一下后槽牙。 门外传来方旭的敲门声。 “沈总,秦哥,赛场那边传消息了。宋濂的人已经到位,提前了四十分钟。” 沈鹤之看了秦野一眼。 秦野退后一步。他从口袋里把录音盒摸出来,在手心里翻了个面,歪五角星朝上。 “我先打完。” “嗯。” 秦野转身推门。 推到一半,他停了。 “你那道伤口如果渗血速度不减,两个小时之内再让老周看一次。蝴蝶贴撑不了太久。” 沈鹤之看着他的背影。 秦野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鹤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纱布。 秦野贴胶带的手法确实老练,每一条的间距几乎相等。但有一条贴的位置偏了半公分,偏的方向是朝上,刚好盖住了一道年代久远的旧伤痕。 那道旧伤是刀疤,三年前留的。 秦野没有问过。 沈鹤之把毛衣往下拽了拽,把所有的伤都盖住了。
第116章 那句命令像一颗钉子 距离比赛还有两个小时。 秦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拐进了一楼尽头的杂物间,反手把门关了。 杂物间没窗户,头顶有一盏声控灯,亮度不高,照出来的光发黄。里面堆着几箱矿泉水和折叠桌椅,空气里有纸板箱的霉味。 秦野在矿泉水箱上坐下来,把录音盒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歪五角星。 他看了十秒,翻到背面。贴纸已经被他撕走了,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出厂编号被磨得快看不清。 杂物间角落里有一台老式收录机,是安保组不知道从哪搞来放着的,积了一层灰。秦野拿过来擦了擦,按了一下电源键,指示灯亮了。 他把录音盒塞进卡槽里。 手指搁在播放键上。 他想起沈渊说的话:你哥在录音里提到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你听到之后会很想杀人。 他想起沈鹤之说的话:比你能承受的多。 他想起铁盒子底部刻的两个字:回家。 秦野按下了播放键。 “嚓”的一声,磁带开始转。前面有大约七八秒的空白,只有底噪,磁带老化之后特有的那种嘶嘶声,像收音机调不准频。 然后他哥的声音出来了。 “小野,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听到这段话。” 秦野的脊背直了。 三年了。他哥的声音三年没有在他耳朵里响过。记忆里的音色已经模糊了,但录音机放出来的第一个字,他就认出来了。 嗓音不算低,带着点东海口音的尾音上扬。说话的速度偏快,像是急着把话说完。 “可能是一年后,可能是五年后。反正你什么时候找到这盘带子,就是什么时候。” 磁带里有杂音。背景里好像有车经过的声音,和一段很远的人声。 “我要说的事不多。三件。” 秦野坐在矿泉水箱上,两手搁在膝盖上,录音机搁在旁边的折叠椅上。他没有低头,看着对面墙壁上的霉斑。 “第一件事。旧院那场火不是意外。你小时候太小了记不住,但我记得。那天晚上有人把后门从外面锁了,火是从厨房起的,有汽油的味道。我跑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围墙外面,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到右边嘴角。” 停顿了两秒。磁带的嘶嘶声变大了一点。 “我找了十年,找到了那个人。他叫田德海,后来改了名字,混进了一个叫乌鸦会的组织。他现在已经死了。但他只是执行的那个,下命令的人在他上面。” 秦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第二件事。我给沈鹤之送了一卷胶卷,里面有旧院的产权登记、保险赔付流水、和几张火灾前后的对比照片。这些东西能证明那场火是有人放的,但证明不了是谁下的令。” “能证明的那个东西,我没来得及弄到手。” 秦野哥哥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会儿。背景里的杂音变了,像是他换了一个地方,关了一扇门。 “那个东西是一份签字文件。签字的人我已经确认了。小野,你听好。” 秦野的呼吸浅了。 “签字的人叫宋濂。就是你的大学老师。十五年前旧院那块地的产权变更手续上,有他的签名。他当年用一个叫白鸽慈善会的壳子买下了旧院的产权,大火之后保险赔付的受益人也是那个壳子。孩子没了,地卖了,赔偿金进了他的口袋。” 秦野闭上了眼。 不是第一次知道宋濂有问题。从在对讲机里认出他的声音开始,秦野就知道这个人的手伸得比任何人都深。但从哥哥嘴里听到这件事,感觉完全不一样。 录音继续。 “第三件事。” 秦野哥哥的声音低了。 “小野,你不要来找我。我不是说客气话。你真的不要来找。” “我现在身边有人在盯着我。不只是宋濂的人。沈鹤之那边也有人。我不确定沈鹤之到底是什么立场,他让我走安全路线离开夜城,但我拒绝了。我拒绝的原因是,安全路线的出口在他的地盘上。他给的路,我不敢走。” 秦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我没有第二条路。今天晚上过了之后,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再录一段给你。如果这是最后一段……” 秦野哥哥的声音顿了一下。 “那你就当你哥这辈子做了一件蠢事。蠢在不应该一个人扛,应该早点告诉你。但那会儿你还在上学,我不想把你拖进来。” 背景噪音变大了。有人在远处喊了什么,听不清。 “录音快到头了。最后说一句。” 秦野的手攥住了膝盖。 “沈鹤之给了我一个条件。他说只要我把胶卷给他,他可以保你一辈子不被宋濂碰到。这个条件我信了六成。另外四成……” 磁带嘶嘶响了两秒。 “另外四成是这样的。” 秦野哥哥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听到。 “在我把胶卷交给他的那天晚上,我听见他打了一个电话。对面说的话我没听全,但他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他说的是,'秦朔那边,按计划处理。'” 秦野的身体僵了。 “秦朔”是他的本名。福利院的名字。 “处理”。 “我不知道'处理'是什么意思。可能是保护,可能是监视,也可能是别的。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跟他平时商量生意的语气一模一样。很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录音机的磁带转到了末尾,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自动停了。 杂物间安静了。 秦野坐在矿泉水箱上,两只手空着,搁在膝盖上。 他面前的录音机指示灯还亮着红色,磁带停在末尾,不动了。 杂物间的声控灯感应到没有动静,过了十几秒自动灭了。黑暗里只剩录音机的红点。 秦野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没有站起来砸东西,没有踹墙,没有骂人。 他只是坐着。 两分钟之后,他拍了一下手,灯重新亮了。他把录音盒从卡槽里退出来,放回口袋。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膝盖响了一声,早上蹲着吃面蹲太久了。 他推开杂物间的门,走廊里方旭正靠在墙上等。看见秦野出来,方旭张了张嘴。 “别问。”秦野说。 方旭把嘴闭上了。 秦野走了几步,停下来。 “沈鹤之在哪。” “三楼,换衣服。” 秦野往楼梯口走。走了三步又停了。 “方旭。” “在。” “你查一件事。三年前十月份,沈鹤之的通话记录。所有打出去的电话。” 方旭犹豫了半秒。“查哪天的?” “每一天的。” 方旭点头。 秦野上了楼。三楼走廊尽头的门开着半扇,里面传出衣架拨动的声音。秦野走到门口没敲门,直接推开。 沈鹤之在换衬衫。旧的那件毛衣被脱了挂在椅背上,血迹已经干了,暗褐色渗在灰色布料上。他正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右手不用力,全靠左手单手操作,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绊了一下。 秦野走进去,直接走到他面前。 沈鹤之的动作停了。 两个人面对面,间距不到一步。 秦野开口了。声音很平。 “录音我听了。” 沈鹤之的手从衬衫扣子上放了下来。 “我哥在最后说了一件事。” 秦野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他听到你打电话。你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秦朔那边,按计划处理'。” 沈鹤之的脸色在两秒之内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表情波动,是血色退了。白的底子本来就没什么红色的余量,这一退,嘴唇和皮肤的颜色差距就没了,整张脸像被人用橡皮擦去了明暗关系,剩一个平面。 他没开口。 秦野等了五秒。 “你不解释?” 沈鹤之慢慢把手里的衬衫放到了床上。 他没有解释。 没有说“你误会了”,没有说“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说“你哥听错了”。 什么都没说。 秦野在他面前站了十秒。十秒里他的胸口起伏了两次,频率比平时快,但手是稳的。 “你不说也行。” 秦野退后一步。 “两个小时之后我上擂台。打完黑曼巴,活着走下来。然后你把'按计划处理'这五个字给我一个交代。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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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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