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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辞尘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宋清衣的手。 宋清衣没有挣开，反手握住他。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从车窗上滑过去，像是一条一条的线，把他们和身后的甜品店、和那些过去的故事，一点一点地拉远了。
第94章 关于作业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宋清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四十七分。 旁边的裴辞尘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懒洋洋的，一副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样子。 “到了。”宋清衣说了一声。 裴辞尘“嗯”了一声，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裴辞尘绕到后备箱把那两袋蛋糕提出来，宋清衣伸手要接，他侧了侧身躲开了。 “我提就行，你开门。” 宋清衣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家门口走。 房子里的灯亮着，从客厅的落地窗透出来，把门口的台阶照得清清楚楚。 宋清衣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的一瞬间，屋里的暖意裹着一点淡淡的熏香味道扑面而来，把外面带进来的寒气都挡在了身后。 玄关的灯开着，客厅的灯也开着，电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但能听出来是在放什么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一浪一浪的。 宋栖白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抱着个抱枕，正盯着电视看。 听见门响，他立刻把电视暂停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坐起来，探头往玄关这边看。 “哥，你们回来得好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公司的事很麻烦吗？” 宋清衣在玄关换鞋，弯着腰解鞋带，头也没抬：“不是，吃饭耽误了点时间。” 裴辞尘跟在他后面进来，把两大袋蛋糕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也开始换鞋。 宋栖白的目光落在那两个袋子上，眼巴巴的好奇，但没好意思直接问。 宋清衣换好鞋，直起身，从袋子里翻出那盒栗子蛋糕，转身递给他。 “给你的。” 宋栖白接过来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包装盒上印着的栗子图案，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又抬头看看宋清衣，再看看裴辞尘，声音都带着雀跃：“谢谢哥哥！谢谢裴哥哥！” 说完就捧着蛋糕盒子转身跑了，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一路跑回沙发边上，盘腿坐好，把盒子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 宋清衣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低头把袋子里剩下的蛋糕往外拿。 裴辞尘已经换好鞋了，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把那个草莓蛋糕和雪媚娘和千层拿出来，剩下的几盒被他拎着往厨房走。 “我把这些放冰箱。” 宋清衣应了一声，端着三盒蛋糕往客厅走。 宋栖白已经吃上了，用配的小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眯起来，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满足的气息。 他看见宋清衣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宋清衣在沙发上坐下，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裴辞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三杯温水，一人一杯放在面前，然后在宋清衣旁边坐下，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懒洋洋的。 宋清衣被他靠得歪了一下，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裴辞尘满意地“嗯”了一声，拿起自己的雪媚娘，咬了一口。 三个人就这么围着茶几坐着，各自吃各自的蛋糕，电视暂停的画面上还定格着一个综艺节目的主持人的脸，嘴巴张着，表情夸张，看起来有点滑稽。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叉子碰到蛋糕盒的声音。 宋清衣吃了两口草莓蛋糕，忽然开口。 “作业做完了吗？” 宋栖白的叉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享受变成僵硬，再变成幽怨。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哥，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哥，”他的声音拖得老长，尾音往下坠，“你一定要在这么开心的时刻，说这种要死的话吗？” 宋清衣面不改色，又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嚼完了才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怕你做不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毕竟你初中的时候，我没少帮你补作业。” 宋栖白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裴辞尘那边飘过去，带着一种想要原地消失的尴尬。 裴辞尘正靠在宋清衣肩膀上吃雪媚娘，听到这话，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他看了宋栖白一眼，又看了宋清衣一眼，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补作业？”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弟弟还干过这种事？” 宋栖白恨不得把脸埋进蛋糕盒里。 “哥……”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控诉，“你能不能别在裴哥面前说这些，我不要面子的吗……” 宋清衣一脸镇静地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有点困惑：“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也不要说！”宋栖白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把脸挡住，“我在裴哥面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全毁了……” 裴辞尘已经笑得不行了，整个人靠在宋清衣肩上直抖，手里的雪媚娘差点没拿稳。 宋清衣伸手揽住他的腰，防止他从沙发上滑下去，另一只手还不忘拿着自己的小叉子，表情淡定得很。 “你什么形象？”宋清衣问，语气真诚。 宋栖白从抱枕后面露出半张脸，看着他哥：“当然是一个乖巧的三好学生形象。” 裴辞尘听到这话，笑得更大声了，直接把脸埋进宋清衣的脖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宋清衣被他笑得脖子有点痒，微微侧了侧头，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宋栖白看着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从幽怨变成了生无可恋。 “裴哥你别笑了……”他闷闷地说，“你笑成这样我更没面子了……” 裴辞尘好不容易止住笑，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眼眶都笑红了。 他看了一眼宋栖白那张写满“我想死”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吃蛋糕的宋清衣，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没事没事，”裴辞尘摆摆手，声音还带着笑意，“谁还没补过作业呢，我小时候也干过这事。” 宋栖白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的？” “真的。”裴辞尘点点头，语气真诚，“有一回暑假作业一个字没写，开学前一天晚上熬到凌晨三点，边写边哭。”
第95章 好舒服 宋栖白的表情从生无可恋变成了找到同类的感动。 “裴哥……” “嗯。” “你真是我的知己。” 裴辞尘笑了一声，拿起千层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那必须的。” 宋清衣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了，继续吃他的草莓蛋糕。 宋栖白被裴辞尘这么一说，倒是不那么尴尬了，重新坐起来，端起自己的栗子蛋糕继续吃，一边吃一边嘟囔：“不过哥你也真是的，我初中的事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记得。”宋清衣说，“你那会儿数学不好，每次补的都是数学。” 宋栖白的叉子又停住了。 他缓缓转头，用一种“你是我亲哥吗”的眼神看着宋清衣。 宋清衣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轻地“啊”了一声，然后闭嘴了。 裴辞尘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克制，毕竟得给还在青春期的少年一点面子。 宋栖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挣扎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吧行吧，反正我在裴哥面前已经没面子了，你爱说啥说啥吧。” 宋清衣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了。 看了两秒之后，他点了点头，继续吃蛋糕。 客厅里的气氛松快下来，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话题从作业歪到游戏，从游戏歪到学校食堂的饭，从食堂的饭歪到裴辞尘在国外赛车的事。 宋栖白听得眼睛发亮，追着问细节，裴辞尘也不藏着掖着，捡了几个好玩的说，说到惊险的地方宋栖白倒吸一口凉气。 宋清衣在旁边听着，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把手搭在裴辞尘的腰上，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点。 裴辞尘感觉到了，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蛋糕吃到最后，宋栖白的栗子蛋糕吃得干干净净，盒子底连渣都不剩。 裴辞尘的雪媚娘和千层也吃完了，靠在宋清衣身上，整个人懒洋洋的，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宋清衣的草莓蛋糕还剩了小半个，他看了一眼裴辞尘犯困的样子，把盒子盖上，不吃了。 “我去睡了。”宋栖白站起来，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哥，裴哥，晚安。” 宋清衣点点头：“早点睡。” 宋栖白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电视已经关了，茶几上的蛋糕盒子也收拾干净了，只剩裴辞尘靠在宋清衣身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像被暖气烘化了。 他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一半，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也放慢了，一副随时都能就地睡过去的样子。 宋清衣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叫他起来。 他的手还搭在裴辞尘的腰侧，能感觉到那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毛衣传过来，温热而妥帖。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还有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催眠的节拍。 裴辞尘在他肩上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嗯？”宋清衣侧过头。 “困。”裴辞尘又说了一遍，声音又软又懒，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鼻音。 “那上楼睡。”宋清衣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一下，哄他。 裴辞尘“嗯”了一声，但身体纹丝不动，依旧赖在他身上。 宋清衣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任由他靠着。 过了好一会儿，裴辞尘才慢吞吞地直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眼神迷蒙地看了宋清衣一眼，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宋清衣看着他那个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软得不行，站起来的时候顺势伸手拉了他一把。 裴辞尘被他拉起来，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直接撞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又不动了。 “走不动了。”裴辞尘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理直气壮的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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