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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那盏台灯的光晕笼着两个人,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远处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很轻,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而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越来越粘稠的空气。 * 聿燃和姜年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夜风正凉。 聿燃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手里提着那袋蛋糕,一边走一边低头往里看。 袋子里装着他精挑细选的几样东西,一块巧克力榛子蛋糕,两块芝士挞,还有一个芒果布丁。 他选了半天,最后一样都舍不得放下,干脆全要了。 姜年走在他旁边,步子不急不慢的,风衣被风吹得微微掀起来一角。 他伸手把聿燃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他走在靠里的位置,自己走在外侧挡风。 聿燃被他拉过去的时候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一起往停车的方向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独栋别墅安安静静地立在夜色里,门口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台阶上。 姜年掏出钥匙开门,聿燃跟在后面进去,换了鞋,把蛋糕袋子和车钥匙一起扔在玄关的矮柜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捧着那块巧克力榛子蛋糕走到客厅的沙发那边去了。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把蛋糕盒拆开放在膝盖上,叉子扎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姜年换了鞋,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拿出一盒牛奶,倒进奶锅里,放在灶上开小火慢慢热。 他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拿着勺子轻轻搅动,防止牛奶糊底。 厨房里安静得很,只有奶锅发出细微的咕嘟声,和客厅里聿燃偶尔传来的嘟囔声。 牛奶热好了,姜年关火,把牛奶倒进一个马克杯里。 杯子是聿燃买的,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柴犬,杯口还缺了一个小角,但他一直用着,没换过。 他端着牛奶走到客厅,把杯子放在聿燃面前的茶几上。 “慢点吃,别噎着。” 聿燃嘴里塞着蛋糕,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继续吃蛋糕。 姜年在他旁边坐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 聿燃吃了几口,整个人往姜年那边倒过去,脑袋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然后就这么靠着,继续吃蛋糕,一边吃一边开始说话。 “小爸,你知道吗,张家那个大小姐订婚了。” “嗯。” “跟她订婚的那个男的,据说是家里做建材的,长得还行,就是个子矮了点,比她还矮半头呢。订婚宴上站在一起,张大小姐穿了个高跟鞋,那男的直接矮了一截,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站在台阶上才勉强齐平。” 姜年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聿燃又吃了一口蛋糕,继续说:“还有李家,就是那个做地产的李家,他家小儿子不是一直在国外读书嘛,最近回来了,一回来就捅了个篓子。他在国外的时候跟人合伙开了个公司,结果被人骗了,亏了好几千万,他爸气得差点住院,现在正在家里跪着呢。” “你听谁说的?”姜年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疾不徐的。 “就今天下午打游戏的时候,李家那个侄子跟我说的。”聿燃说得理直气壮,“他自己说的,我可没打听。”
第98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姜年“嗯”了一声,没再问。 聿燃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他舔了舔嘴唇,把杯子放回去,整个人更放松地靠在姜年身上,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的。 “对了,小爸,裴哥回国,你今天这是第一次见他吧。” “嗯。” “没想到他今晚和嫂嫂居然也去了那家店。” 聿燃的语气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样子,以前多拽啊,谁都不放在眼里。今天呢,跟嫂嫂站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说话声音都软了,还牵着人家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走出来的时候还把人家往怀里带了带,生怕风吹着他似的。” 姜年没应声,但聿燃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笑了一下。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聿燃感慨地说,“谈恋爱真的能让一个人变这么多吗?以前我们一起出去玩,他坐在那里跟个大爷似的,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现在倒好,嫂嫂说一句话,他眼睛都亮了,跟个狗似的。” 姜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人家谈恋爱,你操什么心。” “我就是说说嘛。” 聿燃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不过说真的,嫂嫂确实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看起来有点瘦,裴哥应该多喂他吃点东西。” 他说了一大串,姜年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断他似的。 聿燃也不觉得他敷衍。 他小爸就是这么个性子。 外面的人看姜年,觉得他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接物周到得体,是那种在什么场合都能让人如沐春风的人。 但在家里,他是不怎么喜欢说话的。 聿燃有时候觉得,这个家之所以还有声音,全靠他一个人在这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如果他不说话,整个房子就会安静得像没人住一样。 但没关系。 因为他小爸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他有另一种表达方式。 聿燃把牛奶喝完了,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他舔了舔嘴唇,上唇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他自己没注意到,正准备继续说什么—— 姜年侧过头,凑近了他。 聿燃的动作顿住了。 姜年的嘴唇贴过来,轻轻地,慢慢地,把他唇上的那点奶渍亲掉了。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牛奶的余温。 聿燃眨了眨眼,呼吸停了一瞬。 姜年没有退开。 他的嘴唇停留在离聿燃很近的地方,近到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聿燃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很长,微微翘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空气里像是被加了什么东西,变得稠了,重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 聿燃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温和的,安静的,永远带着一点淡淡笑意的脸。 他伸出手,环住了姜年的腰,手指攥住了他衣服的下摆,布料在指缝间皱成一团。 姜年的手抬起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然后他吻了下去。 他的舌尖抵开聿燃的唇齿,带着牛奶的甜味和巧克力的余香,在他口腔里一寸一寸地探索。 聿燃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整个人软下来,靠在姜年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更紧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唇齿相接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逐渐变得不稳的呼吸。 姜年吻了他很久。 他接吻的方式和他的人一样,不急不慢的,温温柔柔的,但又是令人无法招架的。 吻到最后,姜年的嘴唇移到聿燃的耳侧,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叫了一声。 “燃燃。” 聿燃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从耳尖一路麻到指尖,麻到脚尖,麻到心脏最深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埋在姜年的脖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姜年的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聿燃知道这不对。 他知道。 姜年是他的小爸,是法.律上的父.亲,是名义上的长辈。 他知道这有违大众所认为的关系和伦理。 一个男人,和自己父.亲的遗.孀,和自己叫了十几年小爸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接.吻,做.爱,像恋人一样生活。 他知道这不对。 但他没有办法。 因为姜年病了。 这个病不是从哪一天突然开始的,是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扎根在他的身体里,长成了一棵拔不掉的树。 他对聿燃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一个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聿燃十八岁的时候,交过一个女朋友。 同班的,长头发,笑起来有酒窝,性格很好。 两个人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姜年知道了。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那天晚上在客厅坐了一整夜,灯也没开,就那么坐在黑暗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聿燃半夜起来倒水,看见他坐在那里,吓了一跳。 “小爸?你怎么不睡?” 姜年抬头看他,笑了笑,说睡不着,让他早点睡。 聿燃没多想,回去睡了。 第二天,那个女生跟他提了分手。 说家里人不同意,说觉得还是做朋友比较好,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理由。 聿燃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追问,就这么分了。 后来他又交过一个。 这次他没告诉姜年,偷偷摸摸地谈,但也没瞒多久,姜年又知道了。 那天晚上聿燃回家的时候,姜年坐在客厅里等他,但他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他叫他,他不应。 他走过去,看见姜年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手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整个人在发抖。 聿燃吓坏了,以为他生病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被姜年一把抓住手腕。 姜年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但力气大得惊人,攥得他的手腕生疼。 “燃燃。”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第99章 我来给你当药 聿燃当时愣住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姜年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了。 从知道他有女朋友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合过眼。 那天晚上聿燃哭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心疼,疼得厉害。 他看着姜年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能没有他。 不是不想,是不能。 姜年对他的依赖,像是鱼离不开水,像是人离不开空气。 如果失去了他,姜年会比死更难受。 聿燃不想看到他变成那样。 所以他做了决定。 他跟那个女朋友分了手,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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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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