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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敏胳膊一拐,反问那小伙:“那他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他说他要去连阳发展,别的我就……” “他之前跟我说他在这租了个房子。” “我看看!” 陈秀敏凑进看了眼,是连阳的某个小区。她将庄徽声和他室友的聊天记录拍了张照,骂骂咧咧地走了。 谢安之侧身一手支桌,一手划看藏在桌洞下的手机,和奋笔疾书的全市各个初中的年级前几,完全不像在一个世界。 程素不时轻轻扫过谢安之一眼,帮她看着点走廊里的巡查老师,或是关介。 “我天呢,我就说能让我发现好东西吧!”有了细细碎碎讨论声音的掩护,谢安之自言自语起来。 程素闻声,平静地侧目瞥了一眼。 谢安之感受到了旁侧程素的目光,放下手机没有扭头,装作研究题目的样子盯着桌面,左手弹了弹程素的课桌腿,示意这话是讲给她听的: “我跟你讲,你前几天帮我打探到的那个消息,要是传网上,都能达到偷跑的程度了。我一周前看他俩IP地址还不在一起,现在都在连阳了,原来是为了这个漫展。”谢安之在桌子下将手机递给程素看:“这漫展内场有《失序》的签售,主办方把翀臣和图铃这俩主役都请来了。” 程素略带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迅速将眼神落回桌面。她并不能理解谢安之的圈内黑话,只是笑笑,半天挤出个“好”字。 “程素,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 程素还没回话,谢安之瞧她那犹豫样,就猜到了她能有什么样的顾虑,旋即补了句:“我们都很友善的,就算你不去内场排签售,在外场也可以找喜欢的老师集邮啊,她们可能还会给你无料。” 程素还是听得云里雾里,她抬眼速速扫了眼数学老师的位置,抿了抿双唇小声问:“什么时候?” “这周六,内场签售十二点,但是得早点到。” “周六我们不是还上学吗?开学那天教导主任不是说,周六的补习能不缺课就不缺课,而且,请假的流程也挺麻烦的。” “那就逃课啊。” 程素惊异的目光随着话音定在谢安之脸上,死活想不明白“逃课”是怎么以这么轻松地语气讲出来的。 “逃课一时爽,一直逃课一直爽。你乖了十六年了,改皮一下尝试尝试‘新鲜事物’。”谢安之说完自己都嗤笑一声,扭过头自嘲式地自言自语:“怎么感觉我像那种带坏小朋友的黄毛混混哈哈哈哈哈。” “好了啊,同学们回家再思考思考吧,时间不够了,今天就先不讲这道了,来把昨天的作业卷拿出来。” “算了吧,我还是不去了。”程素哑然赔笑,而后低头翻找卷子。 “行,理解,那我去拉几个亲友。” “来,看第一题……好,第一题没有问题,看第二题……” “你卷丢了?”谢安之歪头,见程素半天没翻出来个所以然,笑了笑,一头调侃她个学霸,昨天刚发下来的卷,今天就找不到了,另一头从书洞里拽出来张只写了两笔,近乎空白的卷子:“跟我一起看吧,我正好也没怎么写。” “谢谢。”程素吃瘪,主动岔开话题:“你昨天作业都没交啊?” “我这都没写,交上去都损害老师视力。” 两人在后排捅捅咕咕交头接耳在讲台上看其实还挺明显的。 “程素谢安之,你俩是谁没有卷?” 程素刚想起立,被谢安之拽着胳膊按了回去。 谢安之起立道:“老师,我没有卷。” “昨天刚发下来的,今天就没了?没有卷还在底下讲话,来,你拿着本来讲台边上听。” 程素噤声,看着谢安之不以为意地笑呵呵走上前去,反倒不是滋味。 谢安之站在前面面对着全班同学,老师开始板书了也没转过头去。她向程素挤眉弄眼比口型: “十二点半提醒我抢票,十二点半,提醒我,十、二、点、半……” 这跟大声密谋有什么区别。 程素无奈扶额,黑着脸埋下头去,不仅是她,全班同学都知道了。 台下同学语焉不详地憋笑,老师感知到了骚动,看看谢安之,又顺着谢安之的眉目锁定了程素。 “谢安之,你干嘛呢?” “老师我没带笔,我让程素帮我把笔袋递过来。”谢安之面不改色地张口就来。 老师皱眉,随便点了个第一排的同学: “你借她根笔。” “你们消息那么灵通呢,嗷,看IP啊……你们柒老板之前还跟我说,一切行程都要保密,其实基本都能猜出来……你跟小图铃在一起吗?那当然了,我们俩什么关系啊,他不连阳的嘛,我还住他家了。你俩现在在一起吗?现在啊……” “现在在工作室的棚里,一会下播之后就各回各家了。” “是……现在出于某种原因不住在一起,但怎么说都那种关系了,戏里戏外的,都差不多了——当然沈朝野和安星辰什么关系我们就什么关系啊……” “……” 为了防止杂音录入,直播全程关着窗,虽然是晚上,但大夏天没有空调,就这么硬闷两个多小时。耳边是于景辰和粉丝夸夸其谈,还时不时点上自己一句,强迫着和他卖腐给粉丝听,庄徽声早就坐立难安了。 庄徽声透过眼角斜睇于景辰,向他比了个“别造谣了行吗”的口型,没有被理会。 他干脆不再出声,低头看手机。 刚解锁,一条新消息通知弹了出来—— 【关介】: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位女士蹲在你家门口,她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不清楚她是谁,搪塞过去了。电梯在维修,楼道的灯坏了,你爬楼梯的时候小心点。 庄徽声心上生出了些许不好的预感,他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你们是不是在避嫌,图铃老师为什么好长时间都不说话了?啊那个,你们图铃老师……”于景辰偏头示意庄徽声配合自己营业。 “我刚才看剧本呢。”庄徽声没来得及回上关介一个字,就端出营业的声线,放下手机读评论:“是不是新剧?哈哈哈哈这个嘛,这个我得保密……以后有没有可能和翀臣老师二搭?” “我们尽量争取,毕竟你们爱听,我们也爱配。”于景辰抢答:“就算一时半会儿二搭不上,我和小图铃也可以线下实践实践……” 左侧的评论条又迅速地滚动起来,显然是于景辰晦暗不明带点颜色的话术又刺激到粉丝的爽点了。 接下来的话更加不堪入耳,庄徽声倒吸一口气,索性摘了耳机。 于景辰听到身旁的声响,看了眼时间:“小图铃有点困了,今天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咱们明天签售见,拜拜……晚安……” 于景辰匆匆下播,向玻璃后的柒夭打了声招呼关掉设备,一系列收拾停当后庄徽声后脚已经踏出棚了。 “徽声?徽声?”于景辰将庄徽声拦在门口,见庄徽声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又风轻云淡起来:“要我送你回家吗?” 深夜的工作室寂寂无人,常亮的落地灯带伏在地面上,平行着向前,看不到尽头。 庄徽声略带怨怼地匆匆扫过于景辰一眼,将斜挎包带向上提了提:“不用了,我刚叫好了车。” 于景辰平日一脸玩世不恭相,但也绝非是对庄徽声的情绪全无体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讨厌这种营业方式对吧?” 庄徽声默许,把头偏了过去,不想和于景辰理论什么。 “你刚来工作室时说你从穷乡僻壤来到连阳,是为了在你真正热爱的事业里大展拳脚,柒夭才会无数次把好机会留给你”落地灯带将于景辰的下颌面映亮,向上延伸勾勒了他因严肃而鲜有紧绷的脸部线条。 他的眼神融在眼窝处的那片阴影里,看不清落在哪:“现在我们干的事早就偏离了你的原始动机,但是,所有沾上商业因素的东西都要从受众的需求入手,是真的还是演的她们多少都心知肚明,我们就演给那些愿意相信的人看就好了。” 录音棚里那盏灯灭了——柒夭也走了。 灯带的底光将两人的脸都打得半晦半明,好像他从来没和于景辰进行任何理念上的交流,包括和柒夭。 “正常营销我不会反感,”庄徽声凝视着于景辰:“但我们不应该把角色还给原著,去更加关注提升作品质量本身吗?营销造谣配音演员和配音演员私下的关系,本末倒置地用捆绑演员的热度反促作品的热度,那我们真正提供给听众的、让听众为之动容的,究竟是作品,还是配音演员?” “我从来不指望着蹭着任何一个角色在听众的眼前粉墨登场,我不希望以后提到‘CV图铃’大家第一个联想到的是‘安星辰’,是‘翀臣’的男友。我为什么会接触配音,仅仅是想赋予每一个我热爱的角色新的生命,我是想为我的作品活着。” 庄徽声说了很多,多到他自己都觉得在自诩清高。 语毕,他解离了一般怔愣愣地凝视着于景辰很长一段时间,只字不语,直到白色的专车打着双闪停在工作室门口。 “我的车来了,先走了。”
第14章 Ch.14 孬样 === 庄徽声愈发觉得,他刚才对于景辰那一番义愤填膺的说辞死装死装的,尽管那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如果能回来得早点,也许还能找关介聊聊。 但是现在半夜十二点多,庄徽声料想关介那个作息健康的“中老年人”早就睡了。 他恹恹作罢,并不想将刚才的一切存档,目光游离地上楼梯。 “庄徽声!你躲我躲到连阳了是吧?” 庄徽声心脏猛地一抽,陈秀敏因怒气而扭曲的脸,在楼道的声控灯亮起的一刹那,毫无防备地突到庄徽声面前。 “妈?你怎么来了?” “两个多月,得亏我上你厂里头问了一嘴,不然你还想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楼道里,和消防通道连接的防火门被庄徽声随手关上,六楼楼道不到三平米,陈秀敏尖锐的吼声就在这一隅狭小空间里反弹来反弹去。 她为什么要去厂里找人? 又是从谁那打听到了自己在连样的住址? 她大半夜地蹲在门口又是想干嘛? 这些问题向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向庄徽声压来,但他来不及细想。 “咱进屋,咱进屋,别在这吵吵。”庄徽声迅速开了门,在关介还没被吵醒之前将陈秀敏拽进家里。 “唷!咋啦?嫌你妈丢人啊?” “不是,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大半夜的,你在这大喊大叫,扰不扰民啊?” 庄徽声尽力地将声音压下来,不让每一个沾染上烦躁的字音字节那么锐利。 “还嫌扰民啊?正好,让你这些个邻居都出来看看,都出来评评理,看看有没有你这样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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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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