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岂不是也能当。”孟起垂着头,给自己剥了一颗花生米,语气理所当然地说。 “你?”贺丛抬眼看过来。 “嗯,我。”孟起语气笃定,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不帅吗?” 两道目光就这样在空中交汇。 贺丛还保持着后仰的姿势没动,只是低垂眼睑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眼眸很亮,像初春刚解冻的一汪清泉,水面上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从孟起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下颌线条修长明显,喉结突出,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四目相对中,空气里仿佛有微妙的电流悄然窜过。 孟起莫名觉得这氛围有点不对劲,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俗套的影视剧桥段——那种情侣之间,女生跟男生撒娇调情的暧昧感觉。 “我漂亮吗?我是不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女孩?” “是是是你最漂亮我最喜欢你了……” 手里的花生米没拿稳,吧嗒一下掉在桌面上。 啧,想远了,想远了。 孟起倏地移开视线,掩饰般地低下头,去捡那颗滚落的花生米。 捡的时候,又觉得其实就刚刚那句,再说下去也没什么,顶多就是继续“天下老子最帅”嘚瑟几句。 所以他在心虚什么啊? “帅,”两个人沉默两秒后,贺丛忽然开口:“但当老大讲究先来后到。” “要不,我让给你当?”说着,他笑了下:“孟老大?” 孟起:…… 外面传来了王笑天他们的谈话声,下一秒,门被推开,王笑天拎着一个很长的饭盒走了进来:“吃饭吃饭。” 前台不能离人,苏语越把菜盛到几个小碗里,拿去前台和程子玉一起吃,贺丛端起桌上的一盘糖醋里脊,让她拿去。 孟起这才注意到桌上有两盘糖醋里脊,他下意识抬眼,跟贺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 苏语越走后,贺丛在柜子里拿了一大瓶可乐,和一个葫芦形状的瓶子。 “这什么?”孟起问。 “葡萄酒,尝尝?”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自己眼前,贺丛把瓶子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孟起看了看那双手,呸,瓶子,伸手从一旁拿了个小酒杯:“度数高吗?一会儿别醉了。” “不知道。”贺丛给他倒了一杯:“王笑天他爸自己酿的。” “啊?”孟起盯着杯子里的酒水:“在哪酿的?卫生条件过关吗,别中毒了。” “中个屁,”王笑天瞥他一眼,把贺丛手里的酒瓶拿走,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们都喝过好几瓶了,也没见中毒,放心喝。” “哦。”孟起半信半疑地凑近酒杯,尝了一口,满口清新甜润。 酿酒的时候应该还放了玫瑰花瓣,浓郁的果香里掺着玫瑰花香,甘甜,但不腻,口感质朴纯粹。 “怎么样?”王笑天站在他对面,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的点评。 “挺好喝的。”孟起竖了个大拇指,很给面子地又喝了一口。 贺丛指节捏着手里的小酒杯,轻轻跟孟起的杯子碰了一下:“干杯。” “干杯!”
第24章 === 自家酿的酒,度数没个准儿,所以孟起今晚多少有点喝多,但也没到喝醉的程度,慢悠悠跟在几个人后面努力走直线。 离开的时候经过前台,程子玉依旧特别热情:“帅哥再见!” 孟起很有礼貌地给她回了一个:“玉姐再见。” 出了金汤阁的门,王笑天拉着贺丛在最前面走着,比比划划地不知道在讲什么,看得出来很开心。 苏越兄妹俩跟在贺丛他们后面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孟起自己走在后面,街头的风卷着碎落叶在脚下扫过,带着凉意往脸上一吹,他酒醒了大半,暖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将影子拉长。 忍不住裹了裹衣服,孟起看着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影。也许是有点酒精上头,他这会儿莫名有种孤单落寞的感觉,忽然觉得如果周秀今当初给他生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的,再不济姐姐妹妹的,现在被赶出家门的应该会有两个人,他就不会这么孤单了吧。 但很快又觉得这个想法很傻逼,自己在这受苦也就算了,还盼着有个弟弟妹妹哥哥姐姐跟他一起受苦。 什么毛病。 “啊?你们等会还要去琴房啊?”王笑天忽然转过头看了眼孟起:“我去不了了,我妈知道快期中考试了,这几天让我早回家。” “我俩也不去了,陪她回去复习。”苏越下巴朝苏语越点了点。 苏语越不满地反驳:“什么叫陪我,是我监督你好吧。” 他们都不去,孟起心里忍不住也打起了退堂鼓,想着是不是也找个借口改天再去。 “那我俩去。”贺丛忽然说。 孟起抬头,往前看了眼,贺丛背对着路灯,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王笑天笑着走过来,拿肩轻轻撞了孟起一下:“那你们先去,我们改天再一起去。怎么样,是不是挺迫不及待想和你老妈的钢琴叙叙旧?” 叙个屁。 他想去琴房,又不是因为那架破钢琴。 他只是想有人陪着待会。 孟起随便嗯了声,王笑天提起周秀今,让他心里莫名一阵烦躁,但对方无心之言,他也懒得计较。 几个人在路口分别,孟起跟着贺丛往那一片废弃的老房子方向走。 原本设想的是大家热热闹闹一起去玩,但现在只有他跟贺丛去。 酒精导致脑子微微发晕,孟起一时间有点茫然,竟有些想不通,去那间空房子里到底要做什么。 他沉默地走着路,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贺丛也不是喜欢主动找话题闲聊的人。 于是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孟起想跟贺丛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但是是他主动说来的,出尔反尔估计会让人感觉他很莫名其妙。 于是只能无所适从地垂头跟着贺丛走。 又走了一会,孟起隐约看到了那间房子,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今天心情不好?” 贺丛脚步微微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孟起顿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真是?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理我。” 贺丛扯了扯唇角:“那我陪你来这儿干嘛?” “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贺丛忽然沉默下来,垂眼,深深地望着他,只觉得心口莫名一跳,他喉结上下微微滚动:“……没什么。” 行吧,孟起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轻轻哦了一声。 看到那间房子,孟起忍不住想到第一天到这里的场景。 “这房子是你们翻修过吗,看起来比其他房子结实。”他问。 贺丛嗯了一声,推开门,状作无意地偏头说了一句:“注意脚下,别绊倒了。” 院子里确实很黑,孟起听到提醒,便低下头注意脚下的路。 走进屋里,贺丛随手把灯打开,小屋的景象呈现在两人面前。 “你们是不是组建了个乐队啊?你是鼓手吗?”孟起往里走,好奇地到处看。 “都是瞎玩,分工没那么固定。”贺丛没有跟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他曲起一条腿,脚踝随意搭在另一条腿后,姿态闲散,目光静静追着在屋里转悠的孟起,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那你都会什么?”孟起边问边想,忽然回头看着他:“我猜你肯定会弹吉他。” 贺丛扯了下嘴角:“怎么?” “吉他能装逼啊,没道理不学。”孟起随口说。 贺丛悠悠瞥他一眼:“那你学吉他是为了装逼吗?” 孟起刚要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吉他,然后忽然想到,他应该是看自己朋友圈了。 “一开始学是被我妈逼的,那时候还没有想装逼的概念。”孟起边说,边坐在钢琴凳上。 “所以你会不会?”孟起又问。 “会。”贺丛走进来,从角落里踢了个草蒲团过来,坐在钢琴旁边。 草蒲团很矮,他坐下去的高度跟直接坐在地上差不了多少,脑袋和孟起的腰堪堪平行。 “那有空弹给我听听。”孟起说。 贺丛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我自惭形秽。” “这么没信心?你都不知道我什么水平。”孟起觉得好笑。 “你可是在没有装逼概念的时候就学了,我哪里比得过。”贺丛曲起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着。 “那你还会什么?” “大众乐器基本都会,但也都不精通。”贺丛回答。 “这是什么成为老大的必修课吗?”孟起问。 贺丛被他逗笑。 两个人相视着笑了会儿,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 这种静谧、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氛围,让孟起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随手在钢琴上点了几下:“其实我过来也没什么事要干,就是感觉跟你们几个一起玩还挺开心的,想多玩一会儿。” “看不出来啊,”贺丛忍不住打趣他:“好学生这么野?放学就在外面晃,也不回家。” “那算家吗?”孟起下意识回了一句。 话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但酒精似乎让某些平时紧锁的阀门松动了,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你是不知道……就昨天,我在你家吃完饭回去,走进我那个家,里面连个灯都没开,进去到处都是冷冰冰的,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你想想,前一秒是热闹的火锅局,下一秒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冷清屋子,那种落差感,”孟起说着忍不住回忆了一下昨天的场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差点当场哭出来。” “但你不能真笑话我。”他说完立刻补了句。 孟起脑袋低垂下去,抿了抿唇,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看起来像只受伤的金毛,贺丛坐在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贺丛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抬眼看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孟起扯了下嘴角。 也许是酒精上头,也许是太想找人吐槽求安慰。 他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是……被我妈赶出来了。” 贺丛是可以信任的吧,贺丛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吧。 贺丛手指绕着钢琴绒布垂下来的一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其实我之前看到过你妈妈的新闻……” 他多少能感觉出来一些东西,他觉得他的猜想和实际应该差不多。 但他一直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孟起不愿意说,这些天不管谁问,他都不说。 甚至昨天晚上他故意试探,说出那句“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打听别人的事倒是起劲”的时候,孟起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谈。 贺丛并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和窥探别人秘密的人,也知道有些伤疤不能由他来揭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