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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听完他的话,孟起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垂下眼,手指随便地按在钢琴上:“哪条新闻?” 贺丛盯着他手上的动作,淡道:“具体记不清了,关于……恋情的。” 孟起忽然想到什么:“那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所以是为了那个男的,把你送来这里?”贺丛问。 孟起没说话,默认。 “但我其实不是很理解。”贺丛说:“以你妈妈的财力,多养一个你应该不是问题。” “恋爱脑的世界你当然不懂,她是那种只要谈恋爱就会付出百分之两百的人,我天天在那个男人眼前晃,他能看我顺眼吗,他看我不顺眼,我妈就不高兴,所以,就这样了。”孟起一脸无奈。 “那她……不怕被爆出来吗?明星一般都怕舆论吧。”贺丛换了个姿势,手撑在后面,身体半仰着。 孟起看着他,眨了下眼,这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角度。 “你很敏锐啊,我都没想过这个。”他说。 贺丛扯了下唇角,但没什么笑意。 孟起想了想:“我妈之前退圈退的早,那个时候还没有我,所以现在她复出,没几个人知道我的存在。” “而且我也不可能说,那会毁了她的。”孟起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茫然地落在虚空某处。 话说到这里,他莫名觉得有些难堪,好像说得有点太多了,这种毫无保留暴露秘密的感觉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于是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希冀,补了句: “其实是暂时的,暂时把我赶出来,等以后她们两个人感情稳定了,说不定就把我接回去了。” 他骨子里那点可笑的自尊,还是让他无法在贺丛面前,将自己被“抛弃”的狼狈处境完全摊开。 贺丛沉默了一会,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孟起主动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有老师来管我头发吗?” “为什么?” “因为,我有外挂了。”孟起自嘲的扯了下嘴角:“昨天教导主任不是给我妈打电话了吗?我妈直接给学校里捐了十万块钱,让老师以后不要管我,就算我违反纪律也不要找她。” 贺丛沉默地盯着他。 孟起觉得他应该是在想要怎么安慰他,但他其实并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倾诉和被倾听。 现在已经倾诉完了,他的心里也就没那么堵了。 爽啊。 “我是不是要被灭口了?”贺丛忽然问道。 孟起轻笑一声:“是啊,今天就没打算让你出这个门。” “我怕死了。”贺丛勾了勾唇,语气很欠抽。 孟起心情好了很多,手指又在钢琴上弹了几下,表情有点傲娇:“什么破琴,好几个音都不对,你们几个就用这个破烂,练了那么多年?能弹好才怪了。” “这么厉害?”贺丛直起身,随手在钢琴上按了几下:“这样都听得出来?” 孟起凑过来:“绝对音感懂不懂。” 贺丛懒散地看着他笑了下:“装。”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会,孟起忽然想到什么,眨了下眼:“对了,我今晚跟你说这些,不是故意卖惨,想让你觉得我可怜和我玩什么的。”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你……什么时候猜到我这些事的啊?你当时照顾我是因为……” “如果因为可怜就要跟人交朋友,”贺丛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目光笔直地看着他,少年漆黑的眼眸闪着光,坦荡而真诚:“那全世界的流浪汉,大概都会成为我的朋友了。” 孟起望着他的眼睛,那一瞬间,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紧接着,里面就好像冒出来很多细细密密的泡泡。那些泡泡填满整个胸膛,伴随着撞在心尖的频率,让人心痒难耐。 “谢谢。”他小声说。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对了,今天晚上的饭花了多少,我转你。” 贺丛换了条腿曲着,音调懒洋洋地:“不用,就当我请你们。” “那我欠你两顿饭了。”孟起下意识说。 话音刚落,贺丛脸上的那点懒散瞬间褪去了,他看着孟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你这样挺讨人厌的。” 孟起一怔,抬眼看他。 “请你一顿饭,你就要还回来,干什么都要说谢谢,让我觉得你总想跟我们划清界限,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贺丛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没有那个意思,”孟起愣了一秒,迅速解释道:“我以前没什么朋友,可能有时候会拿捏不好朋友相处之间的尺度,是我的问题,担心自己做得不好惹人烦,怕亏欠你们什么,但我绝对没有想过跟你们划清界限,我还挺喜欢和你们一起玩的……” “我知道,”贺丛声音缓了些,轻轻叹了口气:“但是,朋友之间不用说欠。” 这时他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了下,贺丛拿出来看了眼,是个闹钟,他随手关了,然后站起身,把草蒲团往旁边踢了踢,动作随意,带着点结束话题的意味。 他语气恢复了平淡:“你看王笑天,什么时候说过欠我什么。” “哦。”孟起骑坐在琴凳上,仰头看着他。 “走吗?我有点事。”贺丛问。 “走。”孟起站起身。
第25章 === 两个人关了灯,走在院子里的时候,孟起回头看了眼那扇随意关上的木门:“你们这儿都不挂个锁之类的吗?平时不怕有人进来偷东西吗?” 贺丛手插在兜里,闻言低下头笑了笑:“除了你那次,没人敢来。” 孟起立刻听出了话里的揶揄,阴阳怪气地回敬:“也是,谁敢偷贺老板的东西。” 损完,他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警告:“对了,今晚上的事不要出去乱说,不然真把你灭口。” “行,”贺丛应得干脆,忽然靠近他一点,低沉的声音绕在孟起耳畔:“不过我还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孟起问。 “就是今天早上,”贺丛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戏谑:“班主任找你说捐款那会儿,我听到了……” 孟起:…… “靠!”他瞬间炸毛,想也不想就握拳给了贺丛胳膊一下,这样还觉得不解气,又趁他不备,猛地抬手,胳膊一伸,熟练地挎住贺丛的脖子,给他来了个“锁喉”:“知道这么多,我真的应该把你灭口。” 贺丛个头要比他高一寸,这会儿被他扯得整个人后仰,脑袋因为孟起胳膊的力量被迫偏着,他无奈地笑着,伸手去扳圈在脖子上的手腕:“我当时是出去接水的,怕你撞见尴尬,我水都没接,就原路返回了,够意思了吧。” 孟起的手腕被贺丛攥在手里,他这才觉得有点不太好,立马松了手,嘟哝道:“你怎么每次都能听到?” “路过,真的。”贺丛勾着唇角,抓了抓被他弄乱的头发。 话都说到这里了,孟起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第一次去你家澡堂,当时找你问有没有单间,你跟我说,我不洗有的是人洗,你还记得吗?”他问。 “嗯,”贺丛立马知道他要说什么,抬眼看着远处的天空:“当时是因为听到你跟老张头说的话,我觉得你特别装。” 天早就黑透了,这个夜晚没有云,洒满星星的银河像一条模糊的光带,脚下偶尔踩到落叶,沙沙作响,周围没有喧嚣,只有落在少年发梢上的星光。 “我装?有没有搞错,明明是那个老头倚老卖老想欺负我。”孟起没好气地说:“上一秒还说从小看着我爸长大呢,下一秒就要打我了。” “你第一天到这儿的时候是不是挺绝望的?”贺丛忽然问。 “嗯,”孟起没否认:“家里跟垃圾场一样,家具也都被偷光了,遇见的人还那么莫名其妙,还众目睽睽之下躺在大街上,我当时就感觉,来到这,我都没尊严了。” 贺丛一时间没说话,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辛苦了。” “我已经适应了。” —— 到了家门口,孟起就着月色,笑眯眯地跟贺丛摆了摆手:“贺老板,明天见。” “明天见。” 今晚算是来到这个地方最舒心的一晚,倾诉完心事一身轻,孟起回到家迅速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正洗漱时,忽然听见附近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他下意识竖起耳朵,那声音听着像是从自家门口经过,随后便渐渐远去,消失在夜里。 喻城康养中心—— 贺丛把摩托车停在楼下,长腿斜撑在地上,抬手扶住头盔边缘,指尖随手往下面一勾,“咔嗒”,卡扣弹开,他抬手把头盔摘了下来。 他到病房的时候,孙阿姨刚收拾好垃圾,见他走进来,看了眼病床上安静睡着的女人,压低了声音:“睡了,今天没闹。” 贺丛冲她点点头:“辛苦了,孙阿姨。” 孙阿姨带着垃圾小心翼翼地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窗外夜色正浓。 床上的林雪芝睡得安详,呼吸均匀,一点也没了昨晚疯闹的样子。 贺丛盯着她看了一会,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到打火机之后站起身,走进洗手间。 “咔嗒”一声,火光在没开灯的黑暗房间里跳动,贺丛嘴里含着烟靠近,点燃。 —— 这一晚孟起睡得非常好,早上醒来的时候随手点开微信,发现消息爆炸了。 他定睛看了看,原来是王笑天建了一个小群,群里四个人,王笑天苏越贺丛,还有他。 他一键翻到第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 -一笑泯恩仇:老大你朋友圈什么鬼? -一笑泯恩仇:我不要面子吗!谁傻!你给我说清楚!! 朋友圈?孟起退出聊天框,点开朋友圈。 他好友不多,此时,页面第一条就是贺丛的动态。 贺丛:三傻大闹滑梯 下面还附了一张图片,图片上孟起正撑在滑梯的一侧,抬腿正要往滑梯下面翻,苏越和王笑天则并排坐在滑梯中间,作冲刺状。 就是昨晚“随乡无影脚”的时候拍的。 ??!! 孟起立刻在下面评论了一条:有病?删掉 评论完,他去群里和王笑天一起讨伐贺丛。 但贺丛一直没回。 孟起忽然注意到贺丛那条朋友圈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发的。 这么晚了都不睡,怪不得在学校天天睡觉。 -越越欲试:我刚醒 -越越欲试:都快要迟到了,还聊呢 孟起这才看了眼时间,猛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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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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