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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带书过来，这会儿也没法儿再继续跟贺丛王笑天他们闲聊，只好打开酒店的电视剧随便找了个电影转移注意力，打发时间。 —— 这一夜孟起睡得不是很好，很早就醒了，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才四点多。 他把手机按灭扔到一边，房间里陷入黑暗。 窗帘拉得严实，半点光都透不进来，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孟起闭了闭眼又睁开，不打算睡回笼觉，翻身下床，从行李箱里找了个黑T套上，下身一条黑色休闲长裤，走到洗手间去洗漱。 出门前，他考虑到早上海边的风可能会凉，又折回去，在箱子里翻出一个薄外套和一个鸭舌帽，在门口慢条斯理穿戴好。 孟起拉上外套拉链，插在兜里往外走，一直走到酒店楼下，一路都没碰上几个人，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穿过酒店大门旁边的那条街，再往前就是海了。 孟起在入口买了个小塑料桶，提在手里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身后落了一连串的脚印。 岸边有零星几堆人，大约是出来看日出的游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交流或大笑，欢声笑语不断。 不远处的海面还沉在墨色里，像一块被人揉皱的巨大黑丝绒地毯，远远地和天际连在一起，浪涛起伏，声音回荡耳边，像缓慢的心跳。 他想起了贺丛。 其实一直都有在想，他出来这趟就是给他捡海螺的。 只是这会儿那种想念更加强烈。 孟起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是真爱还是错觉，还有，为什么会是贺丛。 那时候他想了很多个怦然心动的夜晚，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次冬令营结束，少年翻墙而入，打着手电筒走到他面前，在他嘴硬逞强的时候砸过来的那句“你这样谁能放心走”，和少年那晚炽热宽厚的怀抱。 真爱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很难讲，但孟起觉得真爱绝不会是占有，而是互相成就或是成全。 他的爱不能成为负累，他不愿意让贺丛去背负世俗不认同的目光，所以他不会挑明，不让自己影响贺丛的心态。 孟起想到刘若英的那句歌词：“很爱很爱你 所以愿意 不牵绊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他从不求暗恋成真，只想站在贺丛身边或者身后，看着他一路春风得意，看着他过得更好。 足矣。 孟起边捡贝壳边慢吞吞走着，耳边人群游客发出几声轻呼，带着雀跃。 再抬眼时，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漏出一抹热烈的橘红，那颜色层层晕染，铺在天际，海面随着红日的出现也跟着亮起来，被金红色的光铺满，波光粼粼，鲜活又辽阔。 衣摆被湿咸的海风吹动，岸上的人都在欢呼着拍照。 孟起下意识去摸手机，忽然有人戳了戳自己的手臂。 “你好，刚刚拍了一张你的照片，要发给你吗？”两个女生仰头看着他问道。 这是什么服务？帮人拍照赚钱吗？ 孟起往女生的手机屏幕上扫了眼。 照片上最显眼的是那半轮红日，金红的光淌满海面，粼粼的浪闪着光被定格，举着手机在拍照的人群被模糊成光斑。 孟起的身影在画面中右侧，占比很小，身形清瘦，外套被风扬起一个弧度，手里的塑料桶也堪堪倾斜。 他鸭舌帽檐低低地压着，只露出一截流畅的下颌，清冷的侧脸轮廓浸在半明半暗的光里，与喧嚣的人群形成一种疏离的对比。 好像周围的热闹都是其他人的，他只是恰好站在这片风景里，成为了最沉默的一笔。 “本来是要拍日出的，刚好看到你，觉得很有感觉，就拍下来了，我发给你吧。”女生笑着说。 “……谢谢。”孟起摸出手机，和女生加了个好友，收到了图片。 “你要抓什么东西吗？看到你提着小桶。”女生又问。 “抓点螃蟹海蜇之类的。”孟起很难对向他释放善意的人冷漠，于是他看着沙滩，不咸不淡地回。 除了捡贝壳，他还准备抓点东西回去给那个森森妹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姑娘还说有点怕他，不知道已经这么久没见面，小姑娘再看到他还会不会怕，他想拿东西哄一下她。 说来讽刺，他居然要去讨好他亲妈的继女。 “礁石那边好抓一点，那边石头缝儿里都是小螃蟹，这边沙滩上很难抓。”女生提醒道。 “我们正好要去那边，一起吗？”另一个女生说。 “……也行。”孟起点了下头，这边确实没什么东西抓，他刚刚一路走过来，就只是捡到了几只贝壳。 他跟在两个女生身后，随手把那张照片发给了贺丛。 “你一个人过来旅游的吗？”女生回头问他。 孟起还在打字，随口嗯了声。 “有女朋友吗？” “没有。”孟起心不在焉地回答完，把打好的字给贺丛发了过去： -up：虽然不给你捡神奇海螺，但是捡到了刚升起的太阳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意有所指地问：“那你想找个女朋友嘛？” 不。 想找个男朋友。 孟起抬起头来，看着她们摇了下头：“单身万岁。” —— 孟起在礁石这边抓了七八只小螃蟹，又抓了几条小鱼。 临走的时候女生喊他一起吃早饭，但他拒绝了，萍水相逢而已，他并不打算和女生们有更多的交集。 不过海螺他是真没捡到，孟起提着小桶离开海边，进了不知道哪条街道，这里面很多卖纪念品和特产零食的店。 他走进最大的一家店，这家店是专门卖挂饰之类的，他在各个货架前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卖贝壳海螺的货架前面。 他视线落在一个海螺玩具上，这个海螺壳面是浅蓝渐变，螺旋的纹路里嵌着淡米色的闪粉，顶端钻了一个小洞，说明书上说这个小洞可以吹响。 孟起把带着包装的海螺拿在手里，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了下，他摸出来，看到贺丛回了他的消息。 -贺丛：真不捡啊？ 孟起忍不住勾了下唇角，他都能想象出贺丛说这话的时候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up：嗯，不捡 -贺丛：哦 -贺丛：在沙滩上看日出也有偶像包袱吗，捂这么严，鞋都不脱 -up：主要是怕划到脚 -贺丛：矫情逼 -up：你刚醒啊 -贺丛：要起床了 -up：OK -贺丛：再问一遍，真不捡？ 孟起低头，心情很好地看了眼手里的那个蓝色海螺，回过去： -up：真不捡 -贺丛：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要 孟起垂着头，唇角一勾，把手机放回兜里。
第58章 === 孟起打算给王笑天他们也带点东西回去，不然王笑天肯定要问为什么只给贺丛带礼物。 于是他又从货架上拿了四个毛绒贝壳挂件。 临出门的时候又想到那个森森妹妹，于是孟起又折返回去，挑了半天，给那个小女孩买了个大毛绒玩具。 回到房间的时候七点多，他把给大家带的礼物在行李箱里收好，周秀今的消息发了过来，问孟起要不要去下面一起吃早餐。 孟起回了个好之后便立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看了半天，确保自己看起来依旧是乖巧听话的样子。 最和之前不同的，也就是这一头头发，他挺长时间没理了。 怕周秀今看到不高兴，孟起把早上那个鸭舌帽继续戴上了。 他最后又把脚下刚刚那双沾了沙子的鞋换掉，重新穿了双干净的，把桶里的贝壳捞出来放在地板上晾着，然后拎着小桶抱着毛绒玩具下了楼。 楼下自助餐厅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孟起扫了眼，没见到周秀今她们，于是随便找了个靠窗又方便看门口的位置，坐着等她们。 没等多久，周秀今她们就出现在餐厅。 见到周秀今的时候，孟起愣了愣，周秀今穿了一件长款宽松连衣裙，脚下一双松糕凉鞋，这并不是她以前的风格， 然后他注意到她隆起的肚子，吓了一跳。 周秀今朝他走过来，心情似乎还不错，冲他笑了笑：“早到了？” 那个姓于的男人抱着小女孩跟在她身后。 孟起来不及细究周秀今的变化，连忙把放在旁边座位的毛绒玩具拿出来朝小女孩递过去，不忘记换上和善的笑容，说出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叔叔好，这是给……森森妹妹买的玩具。” 周秀今似乎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亲昵地捏了捏森森的脸：“快收下吧，哥哥给你买的，你喜欢的毛娃娃。” 孟起下意识看了眼周秀今，觉得很陌生，惊讶她居然会这么温柔地说出这种哄孩子的话。 森森双手接过，姓于的男人对她说：“谢谢哥哥了没有？” 森森只是警惕地看着孟起，抿着唇不说话，周秀今笑着摸摸她的头：“没关系，快坐下吃饭。” 孟起也跟着坐下。 可能因为关系疏离，这顿饭吃得特别安静，只有周秀今和姓于的偶尔给森森夹菜的声音，孟起夹在他们三人之间，脊背有些发僵，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毫无眼色的闯入者。 他还注意到，虽然周秀今会言语上劝他多吃点，但说话时目光却一直飘忽，像在躲避与他的眼神对视。 孟起皱了皱眉，心里忽然变得乱糟糟的。 来之前的那点微弱期待，此刻早已被这沉默搅得灰飞烟灭。 不过最让他惊讶的是，周秀今怀孕了。 她的肚子如今已经很明显，孟起推测在送他去随乡之前，就已经怀孕了。 心头微微发紧，觉得之前那些毫无征兆发生的事情在此刻似乎可以串联起来。 怪不得那么着急送他走，原来是因为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怪不得要把他的东西全部打包扔去随乡，是因为要给他们的新生儿腾婴儿房。 怪不得开除吴阿姨，是因为吴阿姨是从小照看孟起的，他们要给新生儿找新的阿姨。 似乎所有的疑惑，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这些答案像一把钝刀，割在心上，孟起心头忽然浮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叫他来滨南，可能……不是为了旅游。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走之前，贺丛喊他名字，问他还会不会回去。 孟起忍不住神经紧绷，警惕起来。 他不知道周秀今要做什么，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窒息。 吃完饭之后，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周秀今找了个咖啡厅，推门进去，四个人很默契地兵分两路，孟起跟着周秀今坐在窗边的角落里，姓于的带着女儿选了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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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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