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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贺丛的发梢蹭到了自己的耳尖。 轻轻拥抱的一瞬间,一滴泪猝不及防砸在贺丛的肩头。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暧昧色彩,就只是,坦荡与亲近。 “怎么哭了?”松开之后,贺丛看着孟起红红的眼眶,诧异道。 孟起下意识抹了把脸,摇了下头,声音听起来有点别扭:“没,就是挺久没见了,有点感慨。” 贺丛皱眉看着他,沉默着把他行李箱接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团热热的东西塞到他手里:“饿不饿?” 孟起低头看了看,是一个烤红薯,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漫上四肢,传入身体里。 于是刚平复下去的一颗心又软得一塌糊涂,眼泪“啪嗒”落在手背。 真的服了,不应该让贺丛来接他的。 贺丛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地摸了摸口袋,摸出几张面巾纸递给他:“哭什么?受什么委屈了?” 确实挺委屈的,他一问,更觉得委屈。 孟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拿纸在脸上擦了半天。 知道他这人平时脸皮薄,这会大庭广众下哭成这样,估计心里不好受,所以贺丛什么也不敢说了,本来怀里还揣了个新年红包打算给他,怕再惹他哭,也不敢拿出来,只好赶紧从路边招手拦了个出租车,拉着孟起上了车。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车后排,孟起情绪慢慢稳定了一些,安静地低下头去吃那个烤红薯。 贺丛在余光里偷偷瞄他。 于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上次孟起冬令营结束那次。 啧,每次他离开随乡,再回来的时候都会哭。 贺丛莫名有些心烦意乱,本来那会儿在机场,他还想打趣一句“怎么瘦了,你妈是不是没给你吃饭。” 现在他反倒感觉,孟起这几天估计是真的没怎么吃饭。 两个人沉默地回到了随乡,街道巷子口还是走之前的景象,只不过比之前多了几堆鞭炮碎片。 孟起下车,贺丛把他的行李箱拿下来,没有要给他的意思,径直拉着回了自己家。 于是孟起默默跟在他后面,想着先去他家待一会儿也好,自己家里估计正冷冷清清的,没有人气儿。 走进门,他先走到乌龟缸前看了看“老神仙”,“老神仙”这会儿正在晒台上休息,龟壳看起来油光水滑的。 贺丛给他接了杯温水放在茶几边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蜷缩着的背影:“聊聊?” “我妈彻底不要我了。”孟起蹲在地上,头也没回,还在看乌龟,语气很平淡。 贺丛没想到他会直白的说出来,以为他还要像上次那样纠结着不肯说呢。 于是有些猝不及防,扬了下眉,心头涌上一阵涩然。 “就是……我妈怀孕了,估计好几个月了吧,已经很明显了。”孟起低声说。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他被送到这里的时间和怀孕的时间很容易关联起来,他知道贺丛能懂。 “然后,她想把我送出国。”孟起说。 贺丛眉心一跳:“什么时候?” “已经被我拒绝了。” 孟起边说,边回头看了他一眼,想看看他知道自己要出国,会是什么表情。 “……嗯。”贺丛声音沉沉:“那她什么时候告诉你这些事的?年前,还是年后?” “我到的第二天。”孟起又把头转了回去,语气轻描淡写。 贺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心疼,问道:“那你怎么没回来?” “本来没打算跟你们说的。”孟起声音闷了下去。 他也没想到能这么没出息,只是见到他就流眼泪了。 “那你……”贺丛喉头忽然发紧,想问的话哽在喉咙里,顿了半天,才艰难开口:“这几天……” “待在酒店里。” 孟起实话实说,声音轻飘飘,却像石头,砸在贺丛的心上。 贺丛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想到这几天孟起还在装作风轻云淡地跟他们在群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忽然觉得,如果不是他今天去机场接孟起,如果不是孟起忍不住掉了眼泪,这些事,恐怕最后他也无从得知。 贺丛盯着地上那道清瘦落寞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个少年总喜欢把所有的痛苦留给自己,可偏偏自己是一个拧巴又爱钻牛角尖的人,所以他总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对了,我要给你一个东西。”在贺丛纠结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孟起忽然站起身,朝自己的行李箱走去。 贺丛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到行李箱上面,看着孟起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从里面翻了半天,拿出一个淡蓝色的海螺。 孟起把海螺连带着包装朝贺丛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贺丛抬手接住。 “神奇海螺。”孟起蹲在行李箱边没站起来,眼底添了些鲜活的笑意,手撑着脑袋看他:“确实没捡到,所以我专门给你买了一个。” 贺丛垂眼,指尖摩挲着海螺壳上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漫进心里,却奇异地熨帖了那些翻涌的沉郁。 “……谢谢。”他声音闷闷的。 “哇,你居然会说谢谢,不得了了。”孟起笑道。 但贺丛现在没有半分想跟他插科打诨的心情,看着他的笑,总觉得好像很苦涩。 孟起垂着头在行李箱里继续翻了半天,找出四个毛绒挂件:“这是给你们四个买的礼物。” 贺丛举了下自己手里的海螺:“这不就是我的了吗,怎么还有?” “那个是单独给你的啊,说好了的。”孟起故作轻松飞快说完,丝毫不引人怀疑。 “……哦”贺丛手上还握着那个海螺,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你呢,你没有礼物。” “……我”这话让孟起忽然有些无措,很少会有人这样考虑他,他低下头,手轻轻挠了下后脑勺,蹲在地上去拉行李箱的拉链:“我是送礼物的啊。” 贺丛眼底眸色动了动,单手把外套拉链拉开一半,手探进去,从怀里的内层口袋里摸出那个早该拿出来的红包,最后手一扬,红包朝孟起飞过去。 “新年快乐。” 孟起猝不及防接住,指尖触到红包上残留的温热体温,他愣愣的捏着那个红包看了好几秒。 “压岁钱。”贺丛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孟起垂头看着红包上的烫金“福”字,鼻头忍不住有些酸涩,他把红包放在行李箱里。 “谢了。” “你不拆开看看吗?”贺丛挑了下眉。 “当着你的面就要拆开吗?” 这不太好吧。 孟起嘴上这样说着,但手上动作却很诚实,红包拆开,里面的纸币有零有整,加起来总共是777快钱。 他一头雾水地抬眼看向贺丛:“我只听说过六六大顺和八八发发,这个七七七是什么寓意?” 贺丛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个海螺,低头笑了下:“你名字。” 孟起惊讶地张了张嘴。 从来没有过的认知。 “咕咚”一声,老神仙从晒台上入了水,在鱼缸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恰如孟起此刻的心境,浮浮沉沉。 “好,谢谢。”他垂下头,把纸币整整齐齐的放好,小心翼翼地塞回红包里。 感动。 我感动得要哭了啊,要我哭几回……
第60章 = 孟起把拉链拉好,箱子扶了起来,想到在巷子里路过苏越家的时候他们的门是关着的,于是问了句:“王笑天他们几个什么时候有空啊,让他们过来拿礼物。” “王笑天早上被他爸妈弄去亲戚家了,要晚上回,苏越在喻城市里那边。” “那先放你这吧,我先回家了,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学习,下午我要去趟图书馆。”孟起站起身,脚有点麻,便跺了两下,把麻意驱散。 跺完他后知后觉地抬头,正好对上贺丛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得孟起耳根瞬间有点发烫。 ……啧。 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在撒娇…… “走了。”他别开目光,头也没回地往前走。 他边走,边在心里念了一遍贺丛的名字,然后想着学他的样子起外号。 于是在临出门前,孟起轻轻说: “贺人人再见。” 直到门被关上,贺丛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靠在沙发上勾了勾唇,笑出了声。 王笑天他们是大年初八那天才有空去贺丛家拿礼物。 “我今天终于不用去走亲戚了,妈的这几天烦死我了,天天装老实人给人看孩子。”王笑天窝在沙发里吃着薯片吐槽。 苏越他们也从市里回来了,还带了猴子和强子还有苏语越的两个小姐妹和郑多多过来一起玩。 他们来的时候贺丛还没有从医院回来,不过他们这帮人早就对他家轻车熟路,跟自己家似的,这会儿沙发上躺的躺靠的靠,地上还有几个打游戏的。 一群人好不热闹。 “哎?王笑天,上次丛哥过生日见到的那个小哥呢?叫孟起的那个,喊来一起玩儿呗。”苏语越的姐妹一号说道。 “人家哪有空跟你玩儿,人天天往市图书馆跑,学习呢,跟你似的,作业拖到最后一天才写。”王笑天嘴里“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嘴里含糊不清道:“还有,提醒你,别惦记人家微信了,人是好学生,不早恋。” “我什么时候拖到最后一天才写了,我早就写完了好吧,谁跟你似的,天天考倒数。”姐妹一号回怼。 “呦,这么牛逼?”王笑天“腾”地坐起身,眼睛都亮了:“真写完了?借我抄抄,这回咱们两个学校是一样的练习卷吗?” “把他微信给我我就借你抄。”姐妹一号得意道。 “那算了,其实我可以找孟起借,他早就写完了,略略略。”王笑天摇头晃脑,然后摸起沙发边上的贝壳毛绒挂件,一脸嘚瑟,笑得非常贱:“看到没,这是他去海边给我买的礼物,怎么样?羡慕死了吧。” “你真欠死了,猴哥!帮我揍他!!!”姐妹一号翻了个白眼,呼唤猴子。 一群人打打闹闹起来。 贺丛是中午回来的,拎着一兜子水果和零食,跟他们几个吃了个午饭,一群人便去了金汤阁看店。 这帮人晚上也没打算走,毕竟金汤阁可以留宿。 孟起在图书馆手机一直静音,震动也没开,五点多的时候才看到贺丛三点的时候给他发了条消息。 -贺丛:今天猴子他们过来玩,王笑天和苏越也回来了,晚上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 也不是不行,孟起打字回过去: -up:那我现在回去。 贺丛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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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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