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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丛视若无睹,另一只手拿过床头柜上那杯温水,将弯曲的吸管一头,精准地戳进孟起微微张开的唇缝里,往里送了送。 程子玉看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就看到孟起很神奇地自己喝起水来。 “……牛逼。” 喝完药,孟起还是昏睡着,程子玉把一旁叠着的被子扯开,给他盖了盖。 两个人关上门,往楼梯走,程子玉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 贺丛跟苏越那帮人平时也会跟人打架什么的,但他们也不是那种随便惹事的人,不会一群人欺负一个陌生人。 而且贺丛现在还能管这个人,肯定就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先动的手,阿越还被他打伤了呢。”贺丛手插兜里,垂着头下楼,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没感觉了,他打算一会儿把绷带拆了,缠着这么个玩意儿,乍一看还以为受了多重的伤,不够吓人的。 “阿越也受伤了?严不严重?”程子玉下意识问道。 不过问完程子玉又想到贺丛那会还说要一起吃烧烤,所以肯定问题不大,顿时又舒了口气。 于是又问:“在哪里打的?” “阿越没事儿,”贺丛说:“在练琴房那边儿。” 程子玉叹了口气:“我说你们,一群人打人家一个像什么样子。” “我没打。”贺丛纠正她。 程子玉:…… 你说没打就没打吧。 “饿死了,”贺丛看向程子玉:“给我从王麻子那儿订份炒饭过来,我为了给你擦屁股,烧烤都没吃上。” “那你现在过去吃不就得了。”程子玉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王麻子饭店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边发消息边问贺丛:“蛋炒饭?” “肉片炒饭。”贺丛想了一下。 澡堂沐浴区的后面,连着一个很大的休闲区,休闲区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供客人们喝茶休息吃东西的地方,一部分是去年新建的一个儿童乐园。 吃东西的地方很大,随性地摆了几张桌子,和形状并不统一的长凳、矮凳、塑料椅、木头椅一堆。 旁边是一个空柜子,本来柜子里是放了各种各样的茶包的,但很多大爷大妈喜欢偷偷摸摸揣兜里带走回家喝,后来贺丛就把茶包都收了放去前台,谁要喝就去前台要。 后来他们和王麻子饭店搭上了线,王麻子那边把菜单送来,有客人想吃饭,就看着菜单点餐,点好之后程子玉联系王麻子那边的人免费送餐过来。 算是互利共赢。 这会儿休闲区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有几个小孩在儿童区那边玩的欢声笑语地玩耍。 炒饭送到后,贺丛来到休闲区最角落的地方,这里有他喜欢坐的旧沙发。 他手机里随便找了个海底纪录片边看边吃。 在他盯着屏幕里花花绿绿的鱼的时候,旁边有人坐了过来。 贺丛侧头扫了眼,看清来人之后打了声招呼:“陈叔,陪孙子呢。” “哎!”老头坐在他旁边,笑的挺慈祥:“脖子咋啦?” 贺丛:…… 绷带忘记拿掉了。 “没事儿,”他说:“当围脖带呢,暖和。” 老头一脸了然地看着他,笑着安慰道:“别总置气,你爸也不容易。” 这种话他总听,早就听烦了,左耳听右耳冒,肉片在嘴里慢慢嚼的时候,贺丛忽然想到什么。 他伸手把手机视频暂停,侧头看了眼老头:“陈叔,您认识我邻居吗?就一直没人住的那家。” 老头有一瞬间愣住,片刻后,他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目光从慈祥变成了失神,盯着桌上放着的一瓶矿泉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那家啊,那是孟常繁的家……”老头念了一个名字,边叹气,手边在膝盖上轻轻拍着。 贺丛也没催他,埋头吃了一口饭。 “他命苦,十岁爹娘就没了,肺癌,没给他留下一分钱。”老头说:“后来他就不上学了,天天跑去跟着村头那些小子混。” “瘦的跟猫似的,”老头回忆着:“后来跟着那帮人跑去城里打工,找了个有钱的媳妇。” 老头忍不住感慨:“还领回来了,那个女的舍得给他花钱,对他好,日子这才好过了不少。” “但是后来女方家里的人找来了,听说女方家里有背景呢,家里不同意她找孟常繁,让女的回去了,孟常繁也跟着找去了。” “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拿,门一锁就走了。” 贺丛吃得差不多,沉默地看着碗里剩余的米饭,等待着老头的下文。 “后来听说他们在城里结了婚,还生了个儿子。” 那就是孟起吧,贺丛想。 周秀今……贺丛想到下午几个人提到的那个名字。 曾经的天才钢琴少女,现在是国内有名的首席钢琴家。 他以前还跟苏越一起扒过她的曲子。 有一个这么牛逼的妈,那孟起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后来呢?陈叔?”贺丛追问。 “后来……”老头缓慢地眨了下眼,有些艰难开口:“后来出门打工的大刘回来过年的时候说,孟常繁死了,车祸……尸首都没拉回来……” “年纪还那么轻,孩子还那么小,才刚开始过上好日子啊……”老头声音发紧,叹着气,全是惋惜。 “然后呢?”贺丛又问。 老头摇摇头:“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贺丛垂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剩饭,思绪乱飞。 “怎么想到问这个?这么多年了,你可从来没问过你隔壁邻居的事儿。”老头看向他。 “没什么,瞎打听。”贺丛说。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会儿,老头的孙子忽然和旁边的小丫头打起来了,老头立马跑了过去。 贺丛抬手随手推开头顶的窗,摸出烟点上。 烟圈漫出窗外,他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儿童滑梯,就那么怔怔出神,说不清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半晌,才伸手捞过身侧的手机。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手机监听功能的强大,也许是因为苏语越提到过周秀今的名字,也许是因为今天一直有人频繁地提到钢琴。 所以现在贺丛手机第一条新闻推送就是:《美女钢琴家高调秀恩爱》。 他并没有多感兴趣,本想退出,却手滑把新闻打开了。 于是看到下面还有条小标题:天才少女钢琴家周秀今近日与男友频繁出入珠宝店——好事将近? …… 听到钥匙插孔转动的声音,孟起猛地被惊醒,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的天花板。 他怔怔望了几秒,脑子里一片茫然,太阳穴突突地疼,像断了片似的,只记得他在“金汤阁”开了间房,之后就…… 门口处传来脚步声,孟起猛地抬了抬头,想起身,可刚一动,刺骨的疼就从周身窜开,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肋骨痛,下颌痛,肩膀,甚至五脏六腑都在痛。 靠,这帮人…… “醒了?”贺丛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传来。 ??! 孟起憋着口气,忍痛从床上撑起来,贺丛拎着一杯喝的,和两个包子出现在他的房间里面。 “你怎么在这?”孟起的声音沙哑地仿佛掺了两斤沙。 贺丛慢悠悠瞥他一眼,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条长腿曲着,另一条随意地伸直:“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 “什么?”孟起和他面对面对视着。 “没什么,”贺丛说,手里的东西被他放在一旁的桌上:“大恩不言谢。” 孟起:…… 我谢你m 在他反应过来,贺丛作为老板为什么大早上出现在客人的房间里,并且要进行质问的时候,他忽然在床尾看到两盒药。 药盒开着,旁边放着两板。 他视力很好,一眼便看清了药名。 退烧的药?他病了? 孟起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不烫。 看着他的动作,贺丛随口解释道:“昨晚怕你死我这,就硬闯进来了。” …… 真的没人教你大早上不要说晦气话吗? 他这幅态度让孟起不太想跟他说谢谢。 “谢谢。”但他还是说了。 “我昨天怎么吃的……药?”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还能怎么吃。”贺丛从善如流道:“你睡得这么死?” ……还能怎么吃,是怎么个吃法? 孟起不是很理解,但莫名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只好说:“……谢了。” “不用谢,”贺丛说:“以后别在背后叫我装货就行。”
第11章 = “什么?”孟起一惊,瞪了瞪眼,有些防备地看着他。 贺丛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发现你们城里人总是明明听清楚了还要装没听见,然后再问一遍。” 孟起觉得有些一言难尽,确实听清了,但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什么”并不是问句,而是表达震惊的感叹。 不过,什么叫“你们城里人总是”,还有哪个城里人? 而且哪里总是了。 阴阳怪气谁呢真的是……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贺丛是怎么知道他骂他装货的? 说梦话了?但这个人,也不至于能够出现在他梦里的吧…… 咦……想到这,孟起忍不住起了一层小鸡皮疙瘩。 孟起努力在脑海里头脑风暴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声:“抱歉。” 管他是怎么知道的,道个歉总归是没错的。 道完歉,他想到了昨天的事。 但是刚要开口,贺丛先说话了:“帮你从楼下拿了份早餐。” 你人还怪好的嘞。 “谢谢。”孟起随口接了句,注意力不在早餐上:“对了,昨天的事是个误会,你朋友他没事吧。” “比你现在强。”贺丛说。 “那就好,替我跟他说声抱歉。” 孟起看到贺丛勾了勾唇,扯出了一个带着淡淡的嘲弄或者什么别的意味的冷笑:“我还发现你们城里人真的很有礼貌,天天张口闭口不是谢谢就是抱歉。” …… 说谢谢还有错了? 难不成和你们这儿的人一样,不是装货就是土匪吗? 孟起懒得理,摸出手机:“这两盒药多少钱,加个联系方式,我给你转过去?或者我一会儿去前台扫码给你也行。” “二十八。”贺丛站起身,摸出手机操作了几下,丢过来。 孟起接手机的过程中目光扫到旁边桌上的早餐,他其实不太想吃东西,于是边扫贺丛的二维码,边开口道:“对了,这早餐你还是自己吃了吧,我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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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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