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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从现在起,你可以在别墅自由活动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不紧不慢,甚至带着某种轻快的节奏。 林子谦听见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听见楼下大门打开又关上,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平稳地驶出了院落。 过了很久,他慢慢地坐起身来。身体的疼痛涌了上来,他咬着牙,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好,然后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 院子里空空荡荡,铁门紧闭,围墙高耸。 三日。 林子谦垂下眼睛,三日后便是吊唁,他要见父亲最后一面,也要送宋亦琛最后一程。 一个都不能少。 他松开窗帘,转过身,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用力到发白。 心中有一个计划在生成,或许,可以从葬礼开始了。
第131章 还敢来 葬礼这天,天还没亮林子谦就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睡过,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被人搅浑的水,怎么都澄不清。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听见走廊里偶尔传来佣人经过的脚步声,很轻。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和三天前一个样。 七点整,江烬推门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体面又矜贵,和这个沉重的早晨格格不入。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林子谦一眼,语气平淡的说: “起了?我还以为你要再躺一会儿。” 林子谦没吭声,撑着床沿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动一下都酸疼得厉害。他没看江烬,低头穿上鞋,走进浴室。 水声响了很久。 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黑色,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江烬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你昨晚去跟你爸请过罪了?” 林子谦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确实去了。昨天深夜,等江烬睡着之后,他独自去了灵堂,告诉父亲,自己提前来看他,明天就不来送他最后一程了,他想离开这儿,所以他要去见宋亦琛,希望他原谅自己的不孝。 好在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并没有说出任何话来,江烬的人也只能看到他跪在灵堂忏悔的模样。 江烬见他不说话,嗤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冷血,为了个外人,连亲爹最后一程都不送了。” 林子谦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但里面没有泪,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吗?” 江烬耸了耸肩: “行,我不说,车在楼下,别让我等。” 从别墅到宋家,车程将近一个小时。 林子谦坐在后座,旁边是江烬。司机在前面开车,车厢里很安静。 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从铁门紧闭的别墅区,到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林子谦一直把脸偏向车窗,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眼睛望着外面飞快倒退的世界。 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踏出别墅的大门。 他以为他会觉得自由,或者至少会觉得畅快。 但没有。 他只是觉得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累,沉甸甸地压在四肢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你说你怎么狠下心来的,” 江烬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感觉。 “要换作我,一定选择送父亲最后一程。” 林子谦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依然落在窗外,但眼睛并没有在看任何一样东西。他想的事情飘得很远,远到江烬的声音落进来,连个回响都激不起来。 他在想一会儿的事。 想他如果从葬礼上离开,不回去了,江烬会怎么样。 大概会翻了深城的天吧。 那个男人向来如此,对自己的东西有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哪怕那个东西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他也要紧紧攥在手里,谁都不给。 林子谦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扬起一个弧度,干涩的,翻了又如何,他是不会回去的。 从今往后,江烬手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了。父亲不在了,宋亦琛也不在了,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软肋,没有任何牵挂,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再弯下腰去。 江烬,你还能拿什么再要挟我呢。 什么都没有了。 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江烬,”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得有些散, “你这样说有什么意思?” 江烬偏过头看他。 “就算我去送我父亲,你又会说,“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你爸,看来也没有多爱宋亦琛嘛”。” 林子谦的声音很平静, “反正横竖都是你在说,又有什么分别。你故意把他们安排在同一天,现在倒在这里说起风凉话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江烬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愉悦。他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拨了一下林子谦额前垂下来的头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了?” 林子谦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他说。 江烬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行,我不碰,但你今晚最好别给我扫兴。” 他收回手,靠在座椅上,嘴角的笑冷了下去,眼神也沉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宋家到了。 宋家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清一色的黑色,沉默地排列在路边,像一排默哀的人。 铁门大敞着,门楣上挂着白色的挽联,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白纸黑字,一笔一划都是人走茶凉的悲怆。 从门口到大厅,一路都挂满了白布。 白幡,白幔,白色的花圈,白的让人心慌。 林子谦下了车,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忽然软了一下。他伸手扶住车门稳了稳,深吸一口气,才松开了手。 江烬从另一边下来,绕过车头走到他身边,也没有要扶他的意思,就站在旁边,像一截黑色的影子,沉默地贴着。 林子谦迈开步子往里走。 他的脚步很慢,说不上是沉重还是踉跄,像脚下踩的不是平坦的石板路,而是某种软绵绵的、随时会塌陷的东西。 那些白布在他眼前晃动着,一片连着一片,从门楣垂到地上,从柱子缠到梁上,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白色。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 不是那种想要忍住就能忍住的酸涩,而是一股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热浪,冲过喉咙,顶到鼻腔,最后涌进眼眶,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眨了眨眼,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大厅里传来哭声。 是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高一声低一声,像喉咙被堵住了似的,怎么也哭不畅快。还有别的说话声,压得很低,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种压抑的氛围已经像潮水一样漫了出来,隔着几十步远就能把人淹没。 林子谦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哭声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 花圈后面,椅子上面,柱子旁边,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惊讶的,有愤怒的,有复杂的,有心痛的。 林子谦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白布,穿过那些花圈,穿过那些或站或坐的人影,直直地落在了大厅正中间。 那里放着宋亦琛的遗体。 白色的布盖着,周围铺满了鲜花,白的黄的,满满当当的,把那个年轻的生命围在中间,像一座小小的花园。 他看见了宋亦琛的脸。 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似乎还带着一点生前惯有的温和。 只是再也不会睁眼了。 林子谦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站在大厅的入口处,离那个花团锦簇的灵柩还有十几步远,但那些步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迈不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 “你还敢来!” 宋母的声音尖锐到几乎变了调,她扑到林子谦身上,两只手拼命地捶打着他,一下又一下,没有章法,没有力气,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发泄。 “林子谦!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儿子就不会死!他那么年轻,他那么年轻啊……你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安的什么心啊你!”
第132章 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哭着,喊着,手指攥着林子谦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林子谦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拳头落在自己身上,肩膀,胸口,手臂,一下一下地挨着。宋母的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是打在心脏上,闷闷地疼。 他垂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哭得几乎要断气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他伸手拉住宋母的手臂,不容置疑地将她从林子谦身上扯开。 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冰: “宋太太,他自己走路不带眼睛,关林子谦什么事?” 宋母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愣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说什么,然后她看见了江烬的脸,眼眶里的泪水猛地又涌了出来。 她捂着脸蹲了下去,哭得浑身发抖,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尖细的,破碎的,像一只被踩住了喉咙的鸟。 “我的儿啊……早知道就让你待在国外了,干嘛要让你回来啊……白白丢了性命啊……” 林子谦的鼻子一酸。 他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伸手扶住了宋母的手臂。 “阿姨,您节哀,别哭坏了身子。” 他的手指触到宋母手臂时,能感觉到她在发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膝盖上,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老树。 宋母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过复杂,有恨,有怨,有痛,还有无处安放的悲伤。 “你滚开!” 她一把推开林子谦,用了很大的力气,林子谦被推得往后一仰,手掌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掌心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都是因为你!” 宋母的声音又尖了起来,眼泪糊了满脸,说话断断续续的, “要不是他非要去找你?他怎么会丢掉性命?林子谦,你怎么还好意思来参加他的葬礼?你这是往我们心口上捅刀啊!你走,你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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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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