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 江烬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子谦。 “我说上车。” 林子谦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聋了?” 江烬没再犹豫,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里的暖风开着,他打了个哆嗦。 林子谦没有看他,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了主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烬侧过头,看着林子谦握着方向盘的手。(他以前很喜欢攥着那双手) “去哪儿?” 江烬问。 林子谦没有回答。 江烬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子谦,我们去哪儿?” 林子谦仍然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的路,目光专注而冷淡,好像副驾驶上坐着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件毫无温度的行李。 江烬没有再问了。 他靠在椅背上,偏着头,安静地看着林子谦的侧脸。车窗外流动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忽然觉得,能这样坐在他身边,哪怕他不说话,哪怕他不看他,也很好。 比这两年里任何一个夜晚都好。
第143章 要他下跪,不可能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深城最繁华的市中心一路往南,穿过了几条隧道,又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路两边没有什么灯光,只有昏暗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江烬渐渐觉得不对了。 这条路是……。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裤子。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林子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了车。 江烬坐在车里没有动。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不远处一座座低矮的坟墓。墓园洁白的外墙在夜色里泛着幽幽冷光,门口的灯亮着,照出“深城南山墓地”几个字。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林子谦站在车外,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 “下车。” 他说。 江烬闭上眼睛,又睁开,手指死死地攥着安全带。 “子谦……”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林子谦弯下腰,隔着玻璃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他说, “那就下车。” 江烬没有动。 林子谦等了三秒,直起身,转身就走。 “我下车!” 江烬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追了出来。他的腿还在发软,追了两步差点摔倒,但他顾不上这些,紧跑几步跟上了林子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墓园大门。 长长的通路隐在昏白灯光下,光线惨淡,将周遭景物映得毫无生气。空气中混着潮湿泥土与凋零鲜花的气息,时不时有人影漠然走过,双目无神,仿佛早已失了魂魄。 江烬的脚步越来越慢。 林子谦走在前面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他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转弯、上阶、再转弯,每一步都走得很笃定。 他们在三排最中间的一个墓碑前停了下来。 夜色沉沉,墓园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柏树梢头的声音。昏白的灯光落在墓碑上,将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名字照得清清楚楚。 林子谦停下脚步。 他面前的墓碑不大,黑色的大理石面上,金色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刻着:宋亦琛,三个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生于某某年,卒于某某年。 林子谦看着那几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慢慢地蹲下来,伸手抚摸着墓碑上那个名字,手指在刻痕上反复摩挲, “亦琛。” 他轻声开口, “我来看你了。” “带着这个人渣,” 林子谦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一起来给你赔罪。” 江烬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子谦的背影。 林子谦转过头,目光落在江烬身上。 “跪下。” 他说。 江烬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他以为自己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林子谦把他带到墓园来,不过是想让他认个错、道个歉,把事情翻篇。他没想到会是这两个字。 “什么?” “跪下。” 林子谦重复了一遍,松开墓碑,站起身来,面朝着江烬, “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要你做什么。” 江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声音变冷: “子谦,你让我给他下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凭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墓碑,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来这里,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我江烬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我从小到大,没给任何人下过跪。” 林子谦淡淡地看着他,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快点。” 江烬被这个反应噎了一下。 “不行。” 他说。 林子谦也不废话,三两步跨到了他面前,一只手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林子谦的力气很大,江烬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领口勒住脖子,几乎喘不上气。他下意识伸手去掰那只手,却发现根本掰不动。 “都是因为你。” 林子谦的脸色变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都是因为你,他才死的。” 江烬瞳孔一缩。 “要不是你,他怎么可能会死?” 林子谦的眼睛红了, “是你让他听见那些声音,是你非要给我戴上那个铃铛去羞辱他,是你一步一步把他逼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他本来就有抑郁症。” “你在最后一刻还在刺激他。” “他在门外听着这一切,你明明知道他在听,你还是做了那些事,你就是故意的,你不知道他有病,但你知道他会痛。” 江烬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林子谦松开了他的衣领,转过身去,重新面对那块墓碑。 “他现在躺在这儿了。” “再也带不走我了。你满意了?” 江烬站在原地,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宋亦琛,忧郁症? “抑郁症?”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眉头拧在一起, “他怎么可能会……” “这段时间,我回国查了他的死因。” 林子谦背对着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是死于严重的忧郁症,加上你对他的刺激,压垮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他停了一下。 “精神恍惚之下,才被送菜上来的冷链车撞倒,当场死亡。”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一个句号。 江烬的腿彻底软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旁边的一块墓碑,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上来,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张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子谦,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得那种病,我绝不会去刺激他的。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 林子谦转过身来看他,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烬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所有辩解和哀求都卡在那里,发不出声。 “跪下。” 林子谦第三次说出这两个字, “你不是说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吗?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做吗?那好,你跪下,给他磕满一百个头。” 他朝墓碑看了看。 “磕完了,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江烬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那点疼痛跟他此刻心里的翻江倒海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江烬这辈子没对任何人低过头,别说下跪磕头,就是一句软话他都懒得说。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 “不可能。” “我江烬是什么人,你清楚。” 江烬的声音硬了起来,这是他习惯了的方式,用强硬来掩盖一切, “我可以道歉,可以补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你要我给别人下跪?做梦。”
第144章 比起江烬打在身上的疼,他温柔多了 林子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起林子谦额前的碎发。 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他动了。 江烬只感觉眼前一花,右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箍上来,力道大得惊人,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整条手臂就被反拧到了背后。 “你……” 江烬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林子谦的脚已经踹向了他的膝弯,他的腿瞬间就软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面上。 疼痛从膝盖蔓延到全身,江烬跪在地上,仰起头看向林子谦。那双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你……” 他的声音变了调, “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子谦以前不是这样的。江烬太了解林子谦了,那个人被他打了一年,从来不会还手,连挡都不敢挡。那个人在他面前永远是低着头、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模样,像一只被驯服了的动物,连反抗的本能都被打没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的狠劲,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在哪里被重新锻造过一样。 “你以为这两年我在国外是在混日子的吗?” 林子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我告诉你,并没有。” 他的手还掐在江烬的后颈上,五指收紧,像掐着一只猫一样把江烬的脑袋往下压。另一只手仍然攥着江烬的手腕,控制住了他整个人的重心。 “磕吧。” 林子谦说, “江烬,磕完一百个头,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他用力往下一压。 江烬的额头撞上了墓碑前的水泥石面。那声音在安静的墓园里格外清晰,“咚”的一声,沉闷而结实。 疼痛从他额头炸开。他感觉自己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可能是眼泪,可能是血,他分不清,也不想知道。 他江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股怒火从他胸腔里猛地窜上来,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仅存的那点愧疚。他用尽全力挣动身体,手肘向后撞去,脚在地上蹬了两下,竟然真的从林子谦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