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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猛地站起身,退了两步,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指尖上一片殷红,他顾不上这些,血红的眼睛瞪着林子谦。 “林子谦,” 他咬着牙, “你他妈疯了?” 林子谦站在那里,面色不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烬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冲上去,一拳挥向林子谦的脸。这一拳带着他这两年所有的烦躁、不安、不甘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又快又狠。 林子谦偏头躲开了。 江烬第二拳紧跟着到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子谦的肩膀上。林子谦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来,一拳打向江烬的腹部。 两个人在宋亦琛的墓碑前扭打在了一起。 拳头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连带着喘息声、脚步声、偶尔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惊飞了不远处柏树上栖息的几只鸟。 起初两个人还有来有回。林子谦的拳路很硬,每一拳都又快又准。但江烬毕竟比他高半个头,臂展更长,体重也占优势,更重要的是,江烬骨子里就有那种好斗的天性,打架这件事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几个回合下来,江烬逐渐占了上风。 他瞅准一个空档,肩膀猛地一沉,撞进了林子谦的怀里,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水泥地面硌着两个人的身体,江烬骑在林子谦身上,右手高高举起,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要打下去。像他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拳头砸下去,把面前这个不听话的人打到服软为止。 可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忽然想起了白天对林子谦说的话,他说以后再也不打他了。 江烬的拳头还在半空中举着,微微发抖。 林子谦看着他那只手,嘲讽的一笑: “打啊,” 他说, “怎么不打了?”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把自己的脸暴露得更多一些。 “像你以前动不动就揍我一样。往这儿打,来。” 他侧了侧头,把左脸朝向江烬的拳头, “动手。” 江烬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松开,他放下了手,垂在身侧,然后整个人突然泄了气,从林子谦身上翻了下来,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头顶是深不见底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墓园惨白的灯光把一切照得毫无生机。 往事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想起林子谦第一次被他打的时候,想起那个人眼眶红了却始终没有掉眼泪的样子。 他欠林子谦的,不是一两句道歉能还清的,不是一两次心软能弥补的。他欠这个人太多了,多到他这辈子都还不完。 但林子谦没有领他这份“慈悲”。 江烬松手的那一刻,林子谦就动了。 他的右手猛地握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拳砸在了江烬的脸上。 那一拳又准又狠,江烬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在地面上滑了半尺远。他的嘴里立刻弥漫开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左边的脸颊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林子谦翻身骑到了他身上,像刚才江烬对他做的那样,一拳接一拳地落下来。 江烬本能地抬起手臂去挡。他的小臂接住了几拳,骨头被震得发麻。但挡着挡着,他的手慢慢放下了。 拳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每一拳都带着林子谦这几年来积攒的所有疼痛、屈辱和绝望,每一拳都像是一句迟来的质问。 疼,真他妈疼。 江烬以前从来不觉得打人有多疼。他挥拳的时候只觉得爽快,觉得解气,觉得对面那个人活该。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落在林子谦身上的拳头,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整个人都在疼,疼到想蜷缩起来,疼到想求饶。 林子谦以前求饶过吗?求过的。江烬记得,但那些求饶声从来没能让他停下拳头。他甚至觉得那些声音很烦,会让他下手更重。 现在他知道了,那些求饶声里藏着的,是这种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谦的拳头终于慢了下来。他喘着粗气,骑在江烬身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最后,他站起身。 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江烬,灯光把那个人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江烬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淌着血,额头上一片青紫,左边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 林子谦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伸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领,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平静。 “痛吗?” 江烬没有说话。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林子谦,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比起你当初打我的时候,” 林子谦的声音很轻, “我温柔多了。”
第145章 怎么伤成这样 江烬的眼皮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嘴唇上裂开的口子被扯动,渗出一丝血珠,但他什么都没说。 林子谦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他转过身,朝那块墓碑微微鞠了一躬。 “亦琛,今天就到这儿。”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另一个人, “我以后再来看你。”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然后转过身,朝墓园大门的方向走去。 经过江烬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 “我的车子载不了你这样的人。” 他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冷淡、疏离,像是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时间, “江总那么有钱,应该不介意自己打车回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江烬听着那个声音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完全消失在了墓园深处。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躺在地上,仰面朝天。 冷。地面的冷气从背后渗进来,一点一点地浸透他的衣服,浸透他的皮肤,浸透他的骨头。他觉得自己像一具被遗忘在这里的尸体,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碰到嘴角的那一瞬间,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张脸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肿胀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像随时会裂开。 疼。 但他活该。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很慢很慢,因为每动一下都疼。他撑着地面,用尽力气才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靠着一旁的墓碑坐着。 他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宋亦琛”的墓碑。 黑色的石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个名字安静地待在那里,再也不会回应任何人。 江烬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他翻到助理的号码,拨了过去。 “来南山墓地接我。” 江烬的声音沙哑着,嘴唇每动一下都疼,但他咬着牙把话说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总?” 助理的声音里全是震惊和困惑,但他跟了江烬这些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江烬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在地上。他把头靠在身后的墓碑上,闭上了那只还能闭上的眼睛。 夜风从他身上吹过去,凉得很,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 墓园惨白的灯光笼罩着他,像一个无声的审判。 助理来得很快。 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墓园门口,车灯在夜色中切出两道惨白的光束。车门打开,助理程越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江总。” 他在江烬面前蹲下来,借着灯光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即便他跟了江烬这么多年,见过他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模样,见过他不动声色吞掉对手公司时的冷静从容,也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鼻梁上有一道干涸的血痕,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裂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程越。”(读者大大,我忘记了助理的名字,章节实在太多,实在难找,依稀记得是这个名字,不知道对不对。) 江烬哑着嗓子唤他。 “……江总,” 程越回过神,赶紧伸手去扶他, “我扶您起来。” 江烬没吭声,借着他的力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膝盖僵得像木头,程越半扶半架着他往外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上车之后,程越从副驾驶回过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只是问了句: “江总,去哪里?” 江烬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那只还能勉强睁开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他没说话,程越也不敢再问,对司机使了个眼色。 车子无声地驶出墓园。 程越其实心里有数。南山墓地,宋亦琛的墓碑。他跟了江烬两年多,有些事情江烬没明说,但他看得一清二楚。比如江烬身边那个叫温然的男孩,长得像谁。比如江烬喝醉时会唤着谁的名字。 但这些事,不是他该说的。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路灯的光透过车窗一下一下地扫过江烬的脸,每一次光线亮起来,他的伤就显得更触目惊心。 程越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别墅门口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渗出来,在夜里显得很安静。程越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弯腰去扶江烬。 程越按了门铃,门很快被打开了。 温然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明显是一直在等,等到后来撑不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刚刚被门铃惊醒。 他的眼睛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脸上的表情从困倦变成担忧,又在一瞬间变成了震惊。 “阿烬哥?” 他整个人愣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烬的脸。那张脸在玄关的灯光下无所遁形,肿胀、青紫、血痕交错。 “这……这是怎么了?” 温然的声音开始发抖, “程助理,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程越扶着江烬往里走,温然赶紧侧身让开,手忙脚乱地关上门,跟在旁边手足无措。 “我也不知道。” 程越的眉心一直拧着, “我到墓地的时候,江总已经这样了。” “墓地?” 温然的声音更尖了, “好端端的去那种地方干嘛?” 程越没接这话。 他瞥了温然一眼。温然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焦急,看起来是真不知道江烬去了哪里,更不知道那块墓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程越在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道,江总没提。” 温然张了张嘴,还想追问什么,但目光落在江烬那张脸上的时候,又把所有的问题咽了回去。他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江烬的另一边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江烬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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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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