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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满枝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未散的鼻音:“嗯,我知道的哥。” 他站起身,脚步轻轻地上了楼,走进自己的卧室。 换好衣服,谢满枝站在镜子面前,才发现自己眼尾和鼻子都红红的。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十几分钟后,谢满枝收拾妥当下楼。 谢宴礼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黑色衬衣,袖口规整挽至小臂,气质清冷沉稳。 他手里拿着钥匙,身姿挺拔地立在玄关,听见脚步声,抬眸望过来。 目光落在他素雅干净的穿搭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默许。 “好了?”他开口问道。 “好了。”谢满枝应声。 两人一同出门,院子里的风微凉,拂过树梢,带起细碎的声响,添了几分萧瑟。 谢宴礼解锁车辆,侧身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载空调温度适宜,车厢内却格外安静,没有平日里偶尔的闲谈,只有轻柔低沉的轻音乐缓缓流淌,衬得气氛愈发沉重。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朝着城郊外婆家的方向开去。 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谢满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思绪飘忽不定。 “哥。”他忽然轻声开口。 谢宴礼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闻言淡淡应了一声:“嗯?” “我们是不是……太久没来看外婆了。” 谢满枝的声音带着浅浅的自责,还有难以掩饰的难过,“以前总觉得还有很多时间,结果一转眼,就成这样了。” 他一直以为,外婆会一直在那个小院里,等着他们抽空回去看看。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谢宴礼沉默了几秒,清冷的声线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是我的问题。” 谢满枝看向窗外,弱弱问了一句:“哥,你是不是,那时候,因为发现喜欢我,才离我远远的?” 车子一路前行,渐渐驶离闹市,熟悉的乡间小路映入眼帘。 路边的稻田、低矮的农房、丛生的野草,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嗯。” 谢宴礼这次没有逃避,如果没有在开车,他会直视谢满枝的眼睛,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认真。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外婆家那座熟悉的小院,院门口种着外婆亲手栽的桂花树,枝繁叶茂,只是看着,竟也透着几分寂寥。 谢宴礼缓缓减速,将车子稳稳停在院外的路边。 他熄了火,转头看向身侧情绪低落的少年,声音沉稳,像是在安抚他。 “下车吧,我们回来了。” 谢满枝听懂了,收敛了情绪后看向一旁的谢宴礼。 “哥,我爱你。” 不适宜的地点,不适宜的时间。 但他,真的很爱谢宴礼。 是回应,也是承诺,他想,也要,和谢宴礼,一辈子在一起。 他刚要下车,肩头却被谢宴礼按住被迫侧身。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眼神慌张向车子前方看去。 外婆家门口时不时有亲戚经过。 而谢宴礼。 正在侧身吻他。 眼看一个不太熟的亲戚望向这边,谢满枝推了推谢宴礼,后脑勺却被按住,吻,更热烈了。 谢满枝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挣扎。 看到,就看到吧。 哥都不怕,他怕什么。 半晌,谢宴礼才缓缓松开按住他的后脑勺的手,将他的安全带解开。 “下车吧,老婆。” 老……婆…… 谢满枝刚被吻得头昏眼花的,脸颊还红扑扑的,此时听到谢宴礼的称呼,一时慌了神。 他捂了捂脸:“谁,谁是你老婆了!” 说完便快速下车。 下车后谢满枝用手扇动给自己扇扇风,得在进屋之前冷静下来。 心跳,太快了。 余光瞥见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谢满枝垂下眼帘。 外婆……对不起…… 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还和谢宴礼…… “走了,弟弟,妈在门口招手了。” “啊,哦!” 谢满枝拍了拍还在发烫的脸,为了看着和以前一样,顺手挽住了谢宴礼的胳膊。 “呀,这不是阿宴嘛,真是许久不见,越来越帅了啊。” “谢谢,您也更漂亮了。” 谢满枝眼珠子瞄了瞄,完全想不起这人是谁。 “这位是?”她看向谢满枝,扯了扯嘴角,“刚才在车里亲嘴儿的就是你们吧?这是你男朋友?阿宴,你喜欢男的?” “枝枝是我弟弟,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宴礼垂眸,微微拧眉。 梅岭快步走过来,拉走和谢宴礼搭话的妇人:“你们先聊着,我和她说几句。” “哎~不是,我说,你别拉我呀,我穿着高跟鞋呢。” 妇人被拉着走着滑稽的步伐,鲜艳的旗袍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第91章 外婆祝福你们 见她被拉走后,谢满枝小声问:“哥,这阿姨,我怎么没见过,她刚才……” “是一个远房亲戚,不常见,这两年我跟着爸的时候见过几次。” “哦……”谢满枝吞了吞唾沫,紧张的手指抠着裤子的裤兜边缘。 “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 “就是,明知道枝枝是领养的,故意说那话,不就是想奚落枝枝一通。” “真不害臊,竟然还敢造谣两兄弟亲嘴儿,呸,八成就是想让俩兄弟以后娶不到媳妇把他俩说成这样。”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什么场合,穿的跟花孔雀似的。” “还好梅岭机灵,不然在这里闹起来真不好看。” “嘘,小点声,别叫枝枝和阿宴听见了。” 你们还能说得再大点声吗…… 细碎的议论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谢满枝指尖微微蜷缩,悄悄侧头瞄了眼身侧的谢宴礼,生怕他听见不痛快。 随即他轻轻拽住谢宴礼的袖口,快步退到无人的角落,避开满院打量的目光。 “哥,他们怎么好像都知道……我是妈领养的。” 谢宴礼垂眸,温热的掌心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平稳温柔,稳稳安抚住他心底的慌乱:“毕竟是亲戚,往来多年,自然都是知道的。” “刚才她都看见了。” “嗯,没事,别人不会信她。” 谢满枝抿紧唇瓣,心里闷闷的。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人多嘴杂的亲戚聚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和气的笑,可眼底藏着的打量和闲言碎语,从来都不曾停下。 正怔神间,院外传来一声呼唤:“阿宴,枝枝,快过来,外婆喊你们呢。” 谢满枝立刻回神,下意识攥紧谢宴礼的手腕,步子轻快又带着几分逃避的意味:“快走,哥。” 堂屋里坐满了熟稔的亲戚,一张张面孔都带着客套的笑意。 两人规规矩矩上前,逐一问好打招呼,礼数周全。 屋里的长辈们看着他们乖巧懂事的模样,笑着闲聊几句,见他们要进卧室陪外婆,便很有眼色地纷纷起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一室喧嚣尽数被隔绝在外,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暖融融的空气和淡淡的草药清香。 “外婆。”谢满枝轻声唤了一句,抬眼看向床头的老人。 外婆靠在软枕上,面色红润,眉眼温和,精神看着极好,丝毫没有病弱垂危的模样。 可只有谢满枝自己知道,他心里堵得厉害。 前段时间爸妈总是频繁往外婆家跑,次次来去匆匆,神色凝重,夜里偶尔还会低声叹气,从前他不懂缘由,此刻骤然回想,所有细节都对上了。 原来那时候,外婆的身体就已经撑不住了。 所有人都说外婆时日无多,可眼前这份安稳精神,未免太过反常。 一个冰冷又突兀的念头猛地撞进他心底——难道是回光返照? 思绪翻涌间,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外婆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连忙放缓了语气,柔声哄道:“怎么这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外婆没有大病,就是年纪大了,身子偶尔会累,不碍事的,乖乖,别哭。” 温热的话音落,积攒的酸涩险些绷不住。 谢满枝连忙低下头,用微凉的手背胡乱蹭掉眼角将要落下的湿意,声音带着一点未平复的沙哑:“对不起外婆,我们好长时间没有好好过来陪你。” “傻孩子,哪有什么对不起的。”外婆笑得慈祥,眼底盛满温柔,“听你妈妈说,你很争气,考上你哥的大学了,真不错,真好。你们哥俩,都是顶顶聪明、顶顶乖巧的好孩子。” 她说着,缓缓抬起有些苍老却依旧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来,乖乖,过来,外婆给你戴个东西。” 外婆慢慢侧过身,动作缓慢却稳妥,从枕头最底下摸出一只小小的木盒。 木盒木料温润,纹理古朴,边角被岁月摩挲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珍藏了许多年的老物件。 她小心翼翼打开盒盖,盒内铺着柔软的深色绒布,静静躺着两枚小巧剔透的鱼儿玉坠。玉色温润通透,触手生温,雕琢的小鱼栩栩如生,鱼尾轻扬,灵动极了,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好物。 外婆含笑望着谢满枝,指尖轻轻捏起那枚鱼头朝左的玉坠,微微倾身,细心地绕过他的脖颈,轻轻替他戴好。 微凉的玉石贴在胸口,稳稳贴着心口。 紧接着,她又取出另一枚玉坠,抬手戴在了谢宴礼的颈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开口,嗓音温柔又郑重,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平和:“希望你们兄弟二人,往后人生顺遂,如鱼得水,岁岁平安,永远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话音落下,外婆伸出双手,一左一右,轻轻握住他们的手腕,最后将谢满枝的手稳稳叠放在谢宴礼的掌心之中。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像是见证一场跨越岁月的约定,又像是默默敲定一场不落空的期许。 “都是好孩子。”她望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眼底柔光满满,轻轻道,“外婆祝福你们。” 谢宴礼身形微怔,黑眸沉沉落在交叠的两只手上,喉结轻轻滚动一瞬,语气笃定、字字郑重地应声:“我会好好爱他的,永远。” 这话落进耳中,谢满枝却瞬间懵住。 他眨巴了两下湿漉漉的眼睛,愣愣地扭头看向身侧的谢宴礼。 爱谁? 哥说好好爱他? 他是谁? 现在只有他们俩,哥当着外婆的面说爱他? 疯了?! 看着他傻乎乎、一脸茫然困惑的模样,外婆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失笑低喃:“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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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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