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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望舒跟在他身侧,脸色已经冷下去。 温屿安被他牵着手。 那只手很小,也很冷。 温寻握得紧了一点。 温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温寻低头,轻声道: “别怕。” 温屿安没有说话。 他其实不怕。 只是很烦。 烦这些人一遍遍拿“血缘”说事,烦自己明明已经说过姓温,却还是有人把他当成可以被验证、被确认、被划归的东西。 傅西洲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的肩伤还没好,外套披在肩上,脸色比平常白一点,可眼神仍旧冷得厉害。 看见温寻下来,他抬了下眼。 “可以不用见。” 温寻摇了摇头。 “我见。” 声音很轻。 但没有犹豫。 傅西洲看了他几秒,没有再拦。 那两个从主宅来的人也站了起来。 年纪大的那位先开口,语气很体面: “温先生。” “打扰了。” 温寻看向他。 男人继续道: “我是傅家主宅那边的法律顾问,姓周。今天过来,没有恶意,只是替主宅转达一个正式意见。” 苏望舒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没有恶意还带申请书?” 周律师像是没听见这句嘲讽,依旧维持着客气。 “孩子的身份问题,涉及后续监护、教育、继承以及傅家内部安排,主宅希望能够尽快确认亲缘关系。” 温寻的手指慢慢收紧。 周律师看了一眼温屿安,又很快收回视线。 “当然,鉴定过程会非常规范,不会对孩子造成任何伤害。只需要采集一点样本,后续由权威机构出具报告。” 他说完,把茶几上的文件往前推了一点。 “如果温先生愿意,可以先看一下。” 温寻没有动。 那份文件离他很近。 近到他只要伸手,就能拿起来。 可他只是看着。 白纸上的几个字落进眼里,像针一样。 亲子鉴定申请。 温寻垂下眼,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苏望舒已经忍不住了。 “你们傅家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昨天安安说了,他姓温。” “你们今天还来这一套。” 周律师看向他,语气仍旧平稳: “苏先生,我们理解您的情绪。但从法律和家族事务处理角度来看,孩子的真实身份不可能只凭一句话决定。” 苏望舒眼神一下冷了。 “真实身份?” “他的真实身份就是温寻的儿子。” “怎么,非得跟你们傅家扯上关系才算真实?” 周律师没有立刻回答,只把目光转向温寻。 显然,他知道真正能开口的人是谁。 “温先生。” “我想您应该也明白,孩子如果确实与傅先生存在亲缘关系,那么他的未来安排,就不能仅仅按照您个人的意愿来决定。” 这句话落下,温寻终于抬起了眼。 他的眼睛很干净。 不是锋利的那种干净。 而是很温和,很软,像是并不习惯把话说得太重。 可他看着周律师,声音却很清楚: “为什么不能?” 周律师一顿。 温寻又问了一遍。 “他是我生的。” “是我养大的。” “他从出生到现在,生病、上学、吃饭、睡觉,都是我和望舒陪着。” “你们没有见过他。” “也没有照顾过他。” “为什么现在一张纸,就能说他的未来不能由我决定?” 他的语速不快。 甚至每一句都很轻。 不像质问,更像是在认真问一个他不能理解的问题。 可正因为这样,周律师反而有一瞬间接不上话。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 “温先生,傅家不是要否认您的付出。” “只是孩子毕竟可能拥有傅家的血脉。” “这份血缘本身,就意味着责任和权利。” 温寻看着他。 “责任?”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六年了。” “如果这叫责任,它来得太晚了。” 客厅里一下安静。 苏望舒原本还压着火,听见这句话,眼眶却忽然有点热。 温寻很少这样说话。 他习惯了把很多委屈咽下去,习惯把自己的难处说得很轻。哪怕被问起这些年怎么过,他也只是说还好,还能撑。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轻声告诉傅家的人—— 你们来得太晚了。 周律师的表情终于有一点变化。 傅西洲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温寻身上。 温寻的手还牵着温屿安。 指节有些白。 他明明很紧张。 明明也怕。 可他还是站出来了。 傅西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温寻第一次被傅夫人带到他面前的时候。 那时候的温寻也是这样。 安静,乖,别人说什么都点头。 傅夫人让他多来走动,他就来。 温家让他懂事一点,他就懂事。 后来傅西洲让他不要去学校,不要回温家,不要总想着外面,他最开始也只是低着头,很小声地问一句: “那我可以什么时候出去?” 那时候傅西洲没有听。 他只是觉得温寻不乖了。 可现在,那个总是很轻声说话的人,终于站在他和傅家之间,握着孩子的手,拒绝一份看起来无比正式的文件。 周律师沉默片刻,继续道: “温先生,我理解您的情绪。” “但如果亲缘关系属实,主宅也有权申请进一步沟通孩子的抚养和监护安排。” 这句话刚落,傅西洲终于笑了一声。 很轻。 冷得吓人。 周律师的背脊本能一僵。 傅西洲把手里的水杯放下。 “谁给你们的胆子。” 周律师立刻低头: “傅总,我只是转达主宅意见。” “那你回去转达我的意见。” 傅西洲语气淡淡。 “谁敢申请,我就让谁滚出傅家。” 周律师脸色微变。 苏望舒立刻在旁边补了一句: “好,终于说了句人话。” 傅西洲看了他一眼。 苏望舒当没看见。 温寻却在这时轻轻开口: “傅西洲。” 傅西洲看向他。 温寻的声音依旧很轻。 “这件事,我来拒绝。” 傅西洲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 温寻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怪,却也没有退让。 “这是安安的事。” “也是我的事。” “不是你和傅家主宅之间的事。” 这句话落下,傅西洲眼底那点沉色更深。 客厅里安静得很。 过了几秒,傅西洲缓缓靠回沙发。 他没有再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停下来,把话语权让回给温寻。 周律师察觉到这一点,表情更谨慎了些。 温寻重新看向他。 “周律师。” “这份申请,我不会签。” 周律师皱眉。 “温先生,您最好还是先看完内容。” “不用。” 温寻说。 “我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它要确认安安和傅西洲有没有血缘关系。” “要给傅家一个理由。” “也要给你们一个继续介入的借口。” 他说到这里,手指轻轻贴着温屿安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可是安安不是一个需要被确认归属的东西。” “他是谁,不需要你们验。” “他姓温。” “是我给他上的户口。” “是我给他取的名字。” “也是我陪他长大的。” 温屿安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温寻。 温寻没有看他,只继续对周律师说: “你们说傅家能给他身份。” “但我不想要。” “我也不想让他要。” “如果以后有一天,他自己长大了,想知道什么,想选择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 “现在不行。” “现在我是他的父亲。” “我不同意。” 最后四个字说得不重。 可落下来的时候,整间客厅都像静了一下。 周律师的脸色终于完全严肃起来。 “温先生,您这样拒绝,可能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苏望舒气笑了。 “你们还会威胁人呢?” 周律师平静道: “我只是在说明后果。” 温寻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然后慢慢把它推了回去。 动作很轻。 却很坚定。 “那就复杂吧。” 周律师一顿。 温寻抬眼看他。 “我不太会处理这些。” “也不太会说很厉害的话。” “但是安安的事,我不会退。” “你们可以回去告诉傅家主宅。” “要谈,可以。” “要见,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但想碰安安,想验他,想用血缘决定他以后去哪儿,我不同意。” “永远不同意。” 苏望舒眼眶红得厉害,立刻转过头,低声骂了一句: “靠。” 他真受不了温寻这样。 明明说话还是软的,声音还是轻的,整个人甚至因为紧张有一点发白。 可就是这样的人,说“永远不同意”的时候,反而比任何狠话都让人想哭。 温屿安站在温寻身边。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可温寻握着他的手时,能感觉到安安的手指在发颤。 很轻。 但确实在颤。 温寻心里疼得厉害。 他低头看他,轻声道: “安安。” 温屿安抬头。 温寻对他笑了一下。 “你不用说话。” “爸爸说。” 这一句出来,温屿安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冷,像是被什么轻轻碰碎了一点。 他没有哭。 可眼睛一下红了。 苏望舒立刻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揽。 “听见没?” “以后这种破事,大人先骂。” “你小孩儿先靠边。” 温屿安被他揽得僵了一下。 半晌,低声道: “我不是小孩儿。” 苏望舒吸了吸鼻子,嘴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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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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