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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未成年就是小孩儿。” 温屿安沉默。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周律师看着眼前这一幕,显然也意识到,今天这份文件不可能有任何进展。 他把文件收回公文包里。 “既然温先生态度明确,我会如实转达。” 温寻点头。 “谢谢。” 苏望舒被他这句“谢谢”气到。 “你还谢他?” 温寻轻轻抿了下唇。 “习惯了。” 这三个字很轻。 可客厅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苏望舒一下闭了嘴。 傅西洲的眼神也沉了沉。 习惯了。 温寻就是这样。 哪怕对方是来逼他的,他也会下意识把礼貌摆在前面。 不是不生气。 是从小到大被教得太乖。 乖到哪怕要拒绝别人,也会先想是不是要说得体面一点,是不是不能让场面太难看。 傅西洲以前最喜欢他这一点。 现在却忽然觉得刺眼。 周律师站起身。 “那我们先告辞。” 傅西洲淡淡开口: “等等。” 周律师脚步一顿。 傅西洲看向他,声音很平: “东西带走。” 周律师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当然。” “不是文件。” 傅西洲看向旁边。 佣人很快把主宅一并送来的几个礼盒提了出来。 傅西洲道: “这些。” “也带走。” 周律师表情有些僵。 “这是老爷子给孩子准备的见面礼。” 傅西洲冷声道: “他不收。” 周律师还想说什么。 傅西洲抬眼看他。 “听不懂?” 周律师终于没再说话,让身边的人把礼盒重新提走。 苏望舒看着他们把东西拎出去,低声道: “晦气玩意儿。” 周律师的背影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人走后,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门被关上。 温寻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刚松,他整个人就晃了一下。 苏望舒立刻扶住他。 “温寻!” 温屿安也猛地抬头。 “爸爸!” 傅西洲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可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因为苏望舒已经扶住温寻,温屿安也已经拉住了温寻的手。 他们一左一右,比他更快,也比他更自然。 傅西洲的脚步停在原地。 温寻只是有些脱力。 他低声道: “没事。” 苏望舒立刻瞪他。 “禁用词。” 温寻怔了一下。 随后很轻地笑了。 “……有点累。” 苏望舒这才缓了脸色。 “这还差不多。” 温屿安握着温寻的手,声音很低: “去休息。” 温寻点头。 “好。” 他说完,又看向傅西洲。 傅西洲站在那里,肩上的伤口因为刚才起身的动作似乎又牵了一下,脸色比之前更白。 温寻停了一下。 很轻地说: “刚才谢谢你没有插手。” 傅西洲看着他。 温寻说完,像是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轻轻垂下眼。 傅西洲沉默片刻,才道: “这是你的事。” 温寻抬眼。 傅西洲看着他,声音低了一点。 “我听见了。” 这句话很短。 甚至算不上什么承诺。 可温寻还是怔了一下。 他看了傅西洲几秒,没有接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我先带安安上去。” “嗯。” 傅西洲没有拦。 也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楼下,看着温寻牵着温屿安,苏望舒跟在旁边,三个人一起上楼。 温寻的背影很单薄。 可刚才站在客厅里,说“永远不同意”的时候,他又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傅西洲慢慢坐回沙发。 肩背的伤又开始疼。 可他没有叫医生。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边那杯已经凉掉的水。 很久以后,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愉悦。 更像是自嘲。 原来温寻不是不会拒绝。 也不是永远那么乖。 只是从前没有人真正给过他拒绝的机会。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最不肯给的人。 — 楼上房间里。 温寻刚坐下,温屿安就忽然抱住了他。 动作很轻。 甚至有一点僵硬。 像是不习惯主动这样依赖。 温寻愣了一下,很快回抱住他。 “安安?” 温屿安把脸埋在他怀里。 过了很久,才闷声说: “我不想验。” 温寻的心一下疼得厉害。 “不会验。” “我也不想回傅家。” “不会回。” “我不想当他们的孩子。” 温寻的眼眶一下红了。 他抱紧安安,声音软得发颤,却很坚定: “你不是他们的孩子。” “你是我的安安。” “你想姓温,就姓温。” “以后想改什么,也由你自己决定。” “谁都不能替你决定。” 温屿安没有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 苏望舒站在旁边,眼睛红得不行,偏偏嘴上还要撑着。 “行了啊。” “再抱我也要加入了。” 温屿安没抬头。 “你可以不加入。” 苏望舒气笑。 “你现在都这样了还要气我?” 温屿安声音很轻: “习惯了。” 苏望舒愣住。 下一秒,他直接走过去,把两个人一起抱住。 “习惯个屁。” “以后改。” 温寻被他抱得有点站不稳,却终于很轻地笑了出来。 三个人抱在一起。 没有谁说太多话。 可这一次,温屿安终于没有把自己从他们中间抽出去。 也没有说没事。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温寻怀里。 像一个终于可以不用回答任何问题的孩子。 而楼下,傅西洲接到了主宅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傅老爷子的声音。 苍老,沉冷,带着长年处于上位的威严。 “西洲。” “你今天做得太过了。” 傅西洲靠在沙发上,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是吗。” 傅老爷子声音更沉: “那个孩子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傅西洲看向楼梯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他声音很淡: “也不是你说了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傅老爷子冷声道: “你真要为了一个温寻,和主宅彻底撕破脸?” 傅西洲轻轻扯了下唇角。 “不是为了温寻。” “是你们终于蠢到,想动我的底线。” 傅老爷子怒道: “傅家的血脉就是底线!” 傅西洲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我说过了。” “他姓温。” “你再拿血脉两个字压他。” “我就让傅家所有人都知道,当年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傅西洲声音低了些。 “还有。” “当年傅夫人安排温寻到我身边的账,我也会一起算。” “你们最好祈祷。” “这件事里,主宅真的干净。”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得厉害。 傅西洲把手机扔到桌上,闭了闭眼。 伤口疼得更明显了。 可他没有管。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傅家主宅线,算是彻底撕开了。 而楼上那扇门后,温寻第一次真正站在了安安前面。 这比他挡住主宅更重要。 也让傅西洲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想着把温寻护在自己身后。 温寻不是只能被护着的人。 他也会挡在别人前面。 只是以前,他没有看见。
第146章 回苏家 苏家的电话,是在下午打进来的。 那时候温寻刚睡醒。 昨晚那一场拒绝耗了他太多力气,回房后又陪安安待了很久,直到安安终于睡着,他才靠在床边浅浅眯了一会儿。 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阴了。 只有苏望舒坐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刷视频,也没有碎碎念,只是盯着屏幕,指尖一下下点在手机边缘。 温寻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有事。 “望舒。” 苏望舒抬头,立刻把手机扣到膝上,笑了一下。 “醒了?” 温寻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哑: “谁的电话?” 苏望舒顿了一下。 “我家。” 苏望舒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未接来电。 “早上听到声音我都怀疑,我没睡醒,就给挂了,结果一直换着号码来打。” 温寻轻声问: “你想接吗?” 苏望舒看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下。 “总不能一直不接。” 他说完,像是怕温寻担心,又补了一句: “没事,苏家没傅家那么过分。” 温寻没有拆穿他这句“没事”。 只是掀开被子下床。 “我陪你。” 苏望舒一怔。 “你刚醒,别折腾。” 温寻摇头。 “我陪你。” 他说得很轻,那种温软的语气,很难让人觉得强硬。 可苏望舒看着他,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很多年前,他总觉得温寻是需要他保护的。温寻软,温寻乖,温寻遇到事总会先忍,所以他要在前面挡着。 可现在,温寻站在他面前,很轻地说“我陪你”。 苏望舒喉咙有点堵,赶紧别开眼。 “行吧。” 他故作轻松地站起来。 “那你到时候别拦我骂人。” 温寻轻轻笑了下。 “嗯。” 苏望舒又看向门口。 “安安呢?” “还在睡。” 苏望舒点点头。 “别叫他。” “他这几天够累了。” 温寻也是这个意思,安安心思重,又不爱表达。 可他们没想到,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温屿安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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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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