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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公司资金链已经快断了。” “傅家那边压得很紧。” “你不见了,傅家不肯放过温家。” “我知道你怀孕以后,第一反应……”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说不下去。 温母替他说了。 “你的第一反应,是拿着单子去找傅西洲。”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一些。 “你说这是唯一能保住温家的办法。” “也说只要傅西洲知道孩子的存在,至少不会真的把小寻逼死。” 温父没有反驳。 温寻垂着眼,脸色苍白。 温父低声道: “我承认。” “那时候我做了取舍。” “我心疼你。” “但我也怕温家真的垮了。” “你妈怪了我很多年。” 温母眼泪掉下来,声音发哑: “我怎么能不怪你?” “那是小寻。” “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那么乖,从小什么都先替我们想。” “他怀着孩子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你却拿着他的孕检单去找傅家。” 温父闭了闭眼。 “我知道。” “这些年你身体越来越差,也有这件事的原因。” “你怪我,我认。” 客厅里安静得厉害。 温寻坐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终于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 为什么后来傅西洲会突然追得那么紧。 为什么温家那段时间也像被抽空了一样,再没有真正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回去的路。 原来那张孕检单曾经被温母藏起来。 又被温父拿走。 他一时不知道该怪谁。 温母是爱他的。 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候,曾经试图保护他。 可温父也不是不爱他。 只是公司、温家、现实压下来的时候,他还是做了那个最伤人的选择。 温寻轻轻吸了一口气。 胸口疼得厉害。 温母看见他这样,立刻慌了。 “小寻,妈妈不是要让你难受。” “我只是……” “我只是想告诉你,妈妈真的后悔了。” “这些年我一直想,如果能再见你一面,我一定要跟你说对不起。” “不是让你原谅。” “是我必须说。” 她站起来,像是想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 最后只站在温寻面前,声音颤得厉害。 “对不起,小寻。” “当年我没有拦住你去傅家。” “后来我也没有护住你。” “我藏过那张单子,可我最后还是没能拦住你爸。” “妈妈对不起你。” 这句话落下来,温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很轻。 他低头,抬手擦了一下。 可眼泪越擦越多。 苏望舒坐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温屿安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握住温寻的手。 温寻低头看了眼安安。 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哽咽。 “妈。”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母哭着点头。 “没关系。” “你不用说。” 温寻摇摇头。 “我不是不怪。” 温母整个人僵了一下。 温寻看着她。 “我怪过。” “怪你们为什么让我去傅家。” “怪你们为什么没有接我回来。” “也怪过后来傅西洲找到我的时候,温家为什么还是没有站到我这边。” 温母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却没有打断。 温寻声音很软,却终于没有再把自己缩回去。 “可是我也记得,你小时候对我很好。” “记得你教我做饭。” “记得你给我买过很多东西。” “记得我生病的时候,你守过我。” “所以我很乱。” “我不知道该怎么只怪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完全不怪。” 温母终于蹲下来,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温父坐在一旁,像是一下老了很多。 他低声说: “小寻。” “爸也对不起你。” 温寻看向他。 温父眼底有红意,却没有像温母那样崩溃。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 “当年我确实把温家放在了你前面。” “我不是不心疼你。” “可我做了取舍。” “这件事,我没资格替自己辩解。” 温寻看着他。 心里那点堵了很多年的东西,忽然慢慢松了一点。 不是原谅。 也不是放下。 只是终于听见他们承认了。 承认当年不是他不够懂事,不是他任性,不是他想太多。 是他们真的让他受了委屈。 温寻轻声说: “我今天来,不是想断绝关系。” “我也不是想让你们一定要怎么补偿。” “我只是想说,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安安的事,也不能再拿去跟任何人交换。” 他说到这里,看向温父。 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包括傅家。” 温父点头。 “我明白。” “以后不会了。” 温母也立刻抬头。 “不会了。” “妈妈不会让任何人再拿你和安安去换什么。” “温家不需要你们去换。” 这句话,她说得很急,像是怕温寻不信。 温寻看了她很久,轻轻点头。 “好。” 温母眼泪又掉下来。 她不敢要求更多。 只要这一声“好”,已经让她觉得自己还能喘过气。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起身。 “我去拿点东西。” 她很快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旧盒子。 盒子里放着温寻小时候的一些东西。 照片、奖状、一个旧围裙,还有一把小木勺。 温母把那把小木勺拿出来。 “这个你还记得吗?” 温寻看着那把木勺,怔了很久。 记得。 他第一次学着煮汤,用的就是这把勺子。 那时候温母笑他搅得太认真,说再搅锅底都要被你磨穿了。 温寻接过来,手指轻轻摸过木勺边缘。 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温母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带回去吗?” “如果你想要的话。” 温寻点头。 “我想要。” 温母眼睛一下亮了,又很快红了。 “好。” “还有这些,你都可以带走。” “你不想带也没关系,妈给你留着。” 温寻低声说: “谢谢妈。” 温母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不用谢。” “不用跟妈妈说谢。” 临走前,温母又去厨房拿了保温盒。 “我做了你以前爱吃的菜。” “也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没变。” “如果不喜欢,下次妈妈再改。” 她说这话时带着一点小心。 像是终于明白,温寻不是那个她想让他懂事,他就会懂事的小孩了。 温寻接过保温盒,声音很轻。 “我还喜欢。” 温母看着他,眼泪一下又落下来。 温寻这一次没有躲。 他轻轻抱了抱她。 很短。 不算完全和解。 但足够让温母整个人都僵住,随后哭得几乎站不稳。 “妈妈对不起你。” 她一遍遍说。 温寻闭了闭眼。 “我听见了。” 从温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苏望舒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比我想的复杂多了。” 温寻抱着那个旧盒子和保温盒,轻轻点头。 “嗯。” 温屿安走在旁边,忽然问: “你舒服一点了吗?” 温寻低头看他。 温屿安说: “不是问你原没原谅。” “只是问你有没有舒服一点。” 温寻看着他,过了几秒,轻轻笑了一下。 “有一点。” “也疼一点。” 温屿安点头。 “正常。” 苏望舒忍不住看他。 “你现在怎么跟心理医生似的?” 温屿安淡淡道: “跟老师学的。” 苏望舒:“……” 车子停在路边。 温寻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温家的灯。 那盏灯亮着。 温寻抱紧怀里的旧盒子,以后会怎样,他还不知道。 但今天之后,温家终于不再是他心里那个永远说不清的结。
第150章 未命名草稿 回到私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子驶进院门,灯光从车窗外一盏盏掠过去。温寻一直抱着那个旧盒子,手指轻轻搭在盒盖上,像是怕一松开,里面那些东西就会重新散回过去。 苏望舒坐在他旁边,难得没有说话。 温屿安也很安静。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一趟和苏家不一样。 苏家那边更多是压迫,是要求,是一种迟来的“你应该回来”。温家这边却更复杂一些,有悔,有愧,有爱,也有当年没有护住他的伤。 所以回来这一路,谁都没有轻易开口。 车停稳后,温寻才像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保温盒。 温母给他装了很多菜,都是他小时候喜欢吃的。 还有一小罐汤,盖子拧得很紧,外面特意缠了两层毛巾,怕路上洒出来。 这些小心的细节,让温寻心里一阵阵发酸。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慢慢泛上来的酸。 像小时候他在厨房里偷吃刚出锅的小酥肉,温母故意板着脸说他嘴馋,可转头又给他多夹一块。 那些事情是真的,后来的沉默也是真的。 一个人长大以后才会慢慢明白,家不一定全是伤,也不一定全是爱。它常常是两种东西缠在一起,你想恨的时候,会想起它给过你温暖;你想原谅的时候,又会想起它把你推向过哪里。 温寻抱着盒子下车,脚步有些慢。 傅西洲就在门口。 他像是刚从书房出来,身上的黑色外套没有扣,肩侧的动作仍旧有些僵,显然伤口还没好。 看见温寻手里的盒子,他目光微微停了一下。 “回来了。” 温寻轻轻点头。 “嗯。” 傅西洲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声音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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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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