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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得不好?” 温寻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不是。” 他说:“就是……有点复杂。” 傅西洲没有追问。 如果是以前,他会想知道所有细节。 温寻见了谁,说了什么,温家有没有让他难受,温父温母有没有提到傅家,他都要掌握清楚。 可是现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温寻很久,最后让开了门。 “先进去。” “厨房留了饭。” 苏望舒听见“饭”这个字,终于像活过来一点。 “今天不是汤吧?” 傅西洲看他一眼。 “有汤。” 苏望舒:“……” 他转头对温寻道: “我觉得这人对汤有执念。” 温屿安淡淡补了一句: “也可能是对养生有执念。” 苏望舒看他: “你最近吃菜喝奶最积极,你没资格说别人。” 温屿安不说话了。 温寻听着他们斗嘴,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傅西洲站在旁边,把这一点笑意收进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温寻抱着那个旧盒子进门。 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温寻的过去不只是他知道的那一段。 不是只有被送到傅家,不是只有被他关在身边,也不是只有后来逃走的五年。 在更早以前,温寻也曾经是别人认真养大的孩子。 他会被人教着做饭,会被人摸头,会有自己的旧杯子、小木勺和奖状。 他不是天生就该属于谁。 更不是傅西洲捡回来以后,就可以关进屋子里的小猫。 这个认知来得很迟。 迟到让傅西洲胸口那点沉意,一整晚都没有散下去。 饭菜很快摆上桌。 厨房原本准备的晚餐很清淡,按照医生的要求分得很细。可温寻把温母给的保温盒打开后,桌上的气氛忽然变了。 酱烧小排,清炒笋片,蒸蛋,还有一小碗熬得很细的鸡汤。 都是家常菜。 不精致。 也不像傅西洲这里的饭那样每一道都按照营养表算得刚好。 可保温盒一打开,香气冒出来的时候,温寻的眼眶还是一下热了。 苏望舒本来还想插科打诨,看到温寻的表情,也安静下来。 温屿安坐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道菜。 “这是他以前喜欢吃的?” 温寻轻轻点头。 “嗯。” “小时候我总喜欢在厨房边上等。” “我妈做小排的时候,会先夹一块给我,说让我尝尝咸淡。”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声音更轻。 “其实那时候我也尝不出来。” “就是想先吃一口。” 苏望舒听笑了。 “原来你小时候也馋。” 温寻有点不好意思。 “有一点。” 温屿安看着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温寻总是很会照顾人。 会做饭,会收拾家,会很温柔地把日子一点点过好。 他很少去想,温寻也曾经是一个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偷吃的小孩。 温屿安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他夹了一块小排,放进温寻碗里。 温寻怔了一下。 温屿安低声道: “你多吃点。” 苏望舒立刻看过来。 “哟,我们安安现在会照顾人了。” 温屿安面无表情: “我一直会。” 苏望舒故意拖长音: “是吗?” 温屿安抬眼: “你再说,我就把汤也给你盛满。” 苏望舒立刻闭嘴。 温寻被他们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这顿饭吃得比预想中安静,也比预想中温暖。 温寻没有吃太多,但每一道都动了筷子。 吃到蒸蛋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苏望舒注意到,轻声问: “怎么了?” 温寻摇摇头。 “没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 “味道没变。” 这句话一落,桌上又安静下来。 味道没变。 可是人已经变了太多。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温寻低头吃完那一口蒸蛋,眼睫垂着,看不清情绪。 傅西洲没有坐到桌边。 他站在不远处,像是并不打算打扰这一顿属于温寻和温家的饭。 苏望舒注意到他,皱了下眉。 “傅先生站那儿干什么?” 傅西洲看向他。 苏望舒抱着手臂: “你这样很像监工。” 傅西洲没什么表情: “我不吃。” 苏望舒道: “谁问你吃不吃了?你站在那儿,我吃饭都有压力。” 傅西洲:“……” 温寻抬头看了傅西洲一眼。 他知道傅西洲伤口还没好,也知道今天他们出门时,傅西洲应该一直在处理傅家主宅那边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 “要不要坐一下?” 这话说得很轻。 轻得甚至不像邀请,更像出于礼貌的一句关心。 可傅西洲还是顿住了。 他看着温寻。 过了几秒,才走过来,在离他们稍远的位置坐下。 苏望舒小声嘀咕: “还真坐啊。” 温屿安看了他一眼: “你叫的。” 苏望舒:“……” 温寻没有忍住,又轻轻笑了一下。 傅西洲坐在那里,没有动筷。 他的视线落在温寻面前那几道家常菜上,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温寻刚到他身边不久。 他应酬回来,胃里全是酒,头疼得厉害,推开门时,房子里亮着一盏小灯。 温寻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声问他: “你要不要喝点汤?” 那时候傅西洲没有回答。 只是坐到餐桌边。 温寻端了一碗醒酒汤出来,放到他手边。 他手指还被热气熏得有点红,眼神却很亮,像是怕他不喜欢,又很小心地补一句: “我第一次做这个,不知道味道对不对。” 傅西洲其实没有什么味觉。 那晚他喝得太多,汤喝进去,也只是热。 可他记住了温寻站在灯下的样子。 乖,软,手足无措,又很认真。 后来他越来越习惯回家有灯,有汤,有人等。 习惯到他以为这些本来就该属于他。 现在傅西洲看着温寻低头吃着温母做的饭,忽然明白,那些温柔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是有人曾经这样照顾过温寻。 所以温寻后来才学会了这样照顾别人。 他曾经得到过一点温柔。 也曾经被那份温柔伤过。 所以他才会一边很容易心软,一边又很难真正放心。 傅西洲垂下眼,指尖轻轻抵着杯沿。 第一次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占有欲,显得极其荒唐。 饭后,温寻把旧盒子带回了房间。 盒子里的东西不多。 几张照片,几张奖状,一个旧围裙,一把小木勺,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苏望舒坐在床边,一边翻一边感叹: “温寻,你小时候也太乖了。” 照片上的温寻比现在小很多,脸还带着一点圆,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温母身边,手里捧着一个小蛋糕。 他笑得很腼腆。 一看就是那种被大人夸一句,就会不好意思低头的小孩。 温屿安坐在旁边,也看着照片。 看了很久,他忽然问: “你小时候开心吗?” 温寻怔了怔。 这个问题并不复杂,却让他想了很久。 “有开心的时候。” 他说。 “很多时候也是真的开心。” “温家不是一直都不好。” “妈妈对我很好,爸爸以前也会带我出去。” “只是后来……” 他没有说完。 苏望舒也没催。 温屿安看着照片里年轻很多的温母。 “她后悔了。” 温寻低声道: “嗯。” “是真后悔。” 温屿安又问: “那你会原谅吗?” 温寻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他说得很诚实。 “我今天看见她哭,我会难过。” “听见她说对不起,我也会心软。” “可是想到当年的事,还是会疼。” “可能原谅不是一下子的事。” 温屿安点头。 “那就慢慢来。” 苏望舒看着他。 “我们安安现在说话越来越成熟了。” 温屿安没理他。 苏望舒又凑过去看照片,忽然指着一张笑出声。 “这张好可爱。” 照片里小温寻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那把小木勺,脸上沾了一点面粉。 温寻有点不好意思,想把照片拿回来。 苏望舒立刻举高。 “别藏啊。” “我要珍藏。” 温寻无奈: “望舒。” 温屿安也看了一眼。 然后很认真地说: “可以扫描保存。” 温寻:“……” 苏望舒拍腿: “好主意!” 温寻被他们一唱一和弄得耳尖都红了点。 房间里终于有了一点真正轻松的笑声。 不是硬撑出来的,也不是为了缓和气氛刻意说的笑。 是他们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旧事里,终于抓到了一点温寻曾经被好好爱过的证明。 哪怕那份爱后来没能护住他。 它至少存在过。 这对温寻来说,也很重要。 晚上,温寻一个人坐在床边,把那把小木勺握在手里看了很久。 木勺边缘已经磨得很光滑。 有些地方颜色发深,是用久了留下的痕迹。 他忽然想,原来自己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有逃。 他也曾经有一个会给他留菜、教他做饭、把他的东西保存很多年的妈妈。 也有一个会心疼他,却最终做错选择的父亲。 这些东西不能抵消伤害。 但也让那段过去不再只是冰冷的一团。 门被轻轻敲响。 温寻抬头。 “进来。” 傅西洲推门进来,却没有直接往里走。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温家那边,主宅可能会去接触。” 温寻的手指微微收紧。 傅西洲看见了,语气放缓一点: “我会让人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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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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