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只是从前一直被人放在“需要保护、需要安排”的位置上。 可现在,他握着笔,很慢,却很坚定地写下: 【我是温屿安的实际抚养人温寻。】 那一刻,傅西洲忽然觉得,傅家主宅这一步走得很好。 不是对傅家好。 是对温寻好。 因为他们终于把温寻推到了必须开口的位置。 而温寻也终于没有再退。 声明写到傍晚才初步成形。 温寻念了一遍。 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不否认孩子与傅西洲先生可能存在血缘关系。” “但血缘从来不是抚养事实的替代。” “温屿安自出生起,一直由我实际抚养。” “他的成长、医疗、学习、生活,均由我和身边亲友共同承担。” “傅家主宅过去从未参与,也不应在此刻以血缘之名,越过孩子本人和实际抚养人,介入其人生安排。” 读到这里,温寻停了一下。 温屿安抬头看他。 温寻继续念: “温屿安不是任何家族延续血脉的工具。” “不是利益筹码。” “不是可以被检验、确认、归属的物品。” “他是一个独立的人。” “在他成年前,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的选择。” “在他成年后,他将由自己决定与谁来往、是否承认何种关系。” “除此之外,任何人无权替他决定。” 最后一句念完,客厅里很久没人说话。 苏望舒眼眶红了,硬撑着说: “我觉得很好。” 温屿安垂着眼,手指轻轻握住纸页边缘。 “我也觉得很好。” 傅西洲看着温寻。 他没有夸。 也没有评价。 只低声说: “就按这个来。” 温寻抬眼看他。 傅西洲道: “你写得很好。” 这句夸奖很简单。 却让温寻有些怔。 他从小听过很多夸奖。 懂事,乖,听话,会照顾人。 可很少有人这样夸他。 不是夸他顺从。 而是夸他表达了自己。 温寻低下头,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嗯。” 当天晚上,这份声明没有立刻发出去。 傅西洲让人把它备好,只等主宅第二版资料一动,就立刻压上去。 温寻没有反对。 他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那部分。 剩下的,不是他逞强就能更好。 晚上,温屿安回房前,忽然停在温寻门口。 温寻抬头。 “怎么了?” 温屿安看着他。 过了几秒,低声说: “你今天很厉害。” 温寻一怔。 苏望舒从旁边探头出来: “哇,我们安安会夸人了。” 温屿安没理他。 只是继续看着温寻。 “真的。” 温寻眼睛微微发热。 他蹲下来,轻轻抱住安安。 “谢谢。” 温屿安这一次没有说不用谢。 只是安静让他抱着。 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地说: “我没有想一个人处理。” 温寻心口一软。 “我知道。” 温屿安声音更低: “以后也尽量不会。” 温寻抱紧他。 “好。” 门口,苏望舒靠着墙,眼底红得厉害,却笑着说: “这才对嘛。” “我们是一个家庭作战小组。” 温屿安从温寻怀里抬头: “名字很土。” 苏望舒:“……” 温寻终于轻轻笑了出来。 这个夜晚,外面的风声依旧没有停。 傅家主宅仍旧在暗处等着下一步。 但至少这间屋子里,温寻第一次没有被推着逃,也没有躲在任何人身后,他握着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也写下了安安真正的归属。 不是傅家,不是主宅,是他们自己。
第152章 自己去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傅家主宅的第二版消息还是放了出来。 温寻当时正在厨房。 他昨晚睡得不算好,但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反复惊醒。早上起来后,他想着给安安做一点软一点的蒸蛋,又给苏望舒热了牛奶。 苏望舒嘴上嫌弃,说自己又不是安安,不需要被当成小朋友养。 可说归说,端起杯子时还是乖乖喝了。 温屿安坐在餐桌边,今天没有打开电脑。 他面前放着一本书,是昨晚自己挑的,不是傅西洲安排的课程,也不是老师列的书单。 温寻看见的时候,心里轻轻松了一下。 安安还是那个很安静、很敏锐的小孩。 可他终于开始把“必须完成”的东西,慢慢换成“我想知道”的东西。 这已经很好。 直到傅西洲的人推门进来。 对方脸色很沉,手里拿着一部平板。 “温先生。” 温寻动作一顿。 几乎不需要问,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望舒也一下放下杯子。 “又来了?” 那人低声道: “第二版已经发出去了。” “傅总那边正在处理,但他说,先让您看。” 苏望舒脸色一瞬间冷下来。 “他还挺听话。” 这话听起来像讽刺。 可屋里几个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换成以前,傅西洲大概会直接把消息按下去,然后告诉他们已经没事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替温寻做决定。 他把消息递了过来。 让温寻自己看,也让温寻自己决定要不要回应。 温寻擦干手,走到餐桌边坐下。 那人把平板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篇已经被几个媒体号同时转发的文章。 标题比昨天圈内那版更“温和”,却也更恶心。 【未成年人权益不能被忽视:豪门血缘背后的抚养困境】 苏望舒只看标题就笑了。 是气笑的。 “好一个未成年人权益。” “安安发烧的时候他们在哪儿?” “安安上学交学费的时候他们在哪儿?” “安安在小镇那个破厨房里帮温寻剥豆子的时候,他们又在哪儿?” 没人回答。 温寻没有说话,只低头往下看。 文章写得非常聪明。 没有直接说温寻不好。 只是用大量“据悉”“疑似”“知情人士透露”之类的话,把几件事拼在一起。 温寻身体长期虚弱。 温屿安成长期间生活地点多次变动。 孩子曾长期缺少正式学校教育。 身边成年人经济条件有限。 孩子疑似接触海外不明组织。 文章最后还写了一句: 【如果孩子确实拥有更稳定、更优质的成长环境,相关监护安排是否应当重新评估,值得关注。】 温寻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苏望舒也看见了。 他眼睛一下红了,却硬是忍住没有骂出更难听的话。 因为他知道,这一句才是最毒的。 不是说温寻坏。 而是说温寻不够好。 不够稳定。 不够有钱。 不够体面。 不够给安安一个“更优质”的未来。 这种话最容易刺到温寻。 因为温寻这些年一直在怕这个。 怕自己给安安的不够多。 怕安安跟着自己吃苦。 怕安安太聪明,却被困在他们有限的生活里。 傅家主宅太会挑地方下刀。 温屿安抬眼看了温寻一眼。 他没有去抢平板,也没有立刻分析。 只是低声叫他: “爸爸。” 温寻抬起头。 安安看着他,眼神很静。 “不是这样的。” 温寻微微怔住。 温屿安又说了一遍: “他们写的,不是这样的。” 温寻的眼眶一下热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安安不是在让他安慰自己。 安安是在安慰他。 这个孩子明明自己也被写成了“缺乏管教”“疑似危险”的样子,却第一反应是告诉温寻:不是你的错。 温寻把平板放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 这一次,他说得比昨天更稳。 “我知道他们写的不是真的。” 苏望舒吸了吸鼻子,立刻站起来。 “那发。” “发声明。” “发照片。” “发病历。” “发他们没有的那些东西。” 他说完,像是怕温寻犹豫,又放轻声音: “温寻,不是让你和他们吵。” “是让大家看看,安安不是他们嘴里那个被忽视的孩子。” 温寻点头。 “我知道。” 他把昨晚整理好的声明拿出来。 纸页边缘被压得很平整。 上面有律师修改过的痕迹,也有温寻自己坚持留下的句子。 温寻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 苏望舒坐到他左边,温屿安坐到他右边。 傅西洲的人站在不远处,低声问: “温先生,是否需要先通知傅总?” 温寻摇了摇头。 “不用。” 他说得很轻。 “这是我的声明。” 对方一怔,随即低头。 “是。” 温寻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登录账号,上传声明,附上证据图。 每一步都很慢。 但他没有停。 点下发布键之前,温寻的手指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后悔。 只是紧张。 苏望舒在旁边低声说: “我在。” 温屿安也很轻地说: “我也在。” 温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点击发布。 页面跳转。 声明正式发出。 【我是温屿安的实际抚养人,温寻。】 这行字出现在屏幕上的一刻,温寻的心也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那不是激烈的胜利感。 而是一种迟来的确认。 他终于不是被推着解释的人。 他是主动站出来的人。 声明很快被苏望舒转发。 苏望舒没有写太多,只加了一句话: 【六年不是几句话能抹掉的。】 温屿安也看着屏幕。 他没有自己的公开账号,也不需要发声。 可温寻知道,这份声明里,每一个字都有安安的位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2 首页 上一页 1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