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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恶心。” 这一次,没人反驳他。 车门打开。 温寻带着安安坐进去。 苏望舒跟着上车。 傅西洲最后看了一眼老宅,才弯腰坐进前排。 车子缓缓驶离。 老宅越来越远。 可车里几个人都没有轻松下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章没有结束。 甚至直到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傅家主宅不再是一个要抢孩子的地方。 它变成了一个正在腐烂,却仍然拥有巨大资源和权力的庞然大物。 而它现在,把目光放到了安安身上。 温寻低头,轻轻握住安安的手。 “安安。” 温屿安抬头。 温寻看着他,声音还是柔软的。 “我们慢慢想。” “不急着回答。” 温屿安安静了很久,才点头。 “嗯。” 这一次,他没有说“不去”。 也没有说“不会”。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有些答案不能靠情绪来给。 他们带着那份沉重的文件离开。 也带着一个更清楚的现实离开。 傅家不是放弃了。 傅家是在等。 而他们,也必须开始真正思考。
第155章 筹码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直很安静。 苏望舒坐在温寻旁边,几次看向温屿安怀里的文件,又几次把视线移开。 他想说点什么。 骂傅家也好,安慰温寻也好,逗安安两句也好。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什么都不合适。 那几份文件不是一束花,不是一盒珠宝,也不是傅家随手拿出来哄人的东西。 股份、信托、董事会观察席、家族基金份额、温寻的独立保障、温家的合作、温母的医疗团队。 这些词放在一起,重得让人连一句“谁稀罕”都没法轻飘飘地说出口。 苏望舒靠回椅背,脸色很难看。 “我真烦。” 温寻看向他。 苏望舒闭了闭眼,声音压得很低: “烦他们。” “也烦这些东西真的有用。” 温寻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向安安。 温屿安一直抱着那份文件。 手指压在文件边缘,指节有点白。 他没有翻开。 也没有放下。 像是连他自己都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它。 温寻轻轻叫他: “安安。” 温屿安抬头。 他的眼神很静,但比平时更沉。 温寻问: “累不累?” 温屿安停了一下。 “有点。” 苏望舒立刻转过头,这比“还好”好多了,至少他说了实话。 温寻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回去先吃饭。” “文件不急着看。” 温屿安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东西。 过了几秒,低低“嗯”了一声。 苏望舒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小声骂: “这老头真恶心。” “他要是直接骂人,我还能骂回去。” “他现在这样,搞得像我们不接,就是不识好歹。” 温寻轻声说: “他不是想今天要答案。” 苏望舒看他。 温寻低头看着安安手里的文件。 “他是想让我们一直记得。” 苏望舒脸色更沉。 “所以更恶心。” 前排,傅西洲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着座椅,侧脸冷淡,指尖搭在手机边缘,屏幕已经暗了很久。 苏望舒忍不住看他一眼。 “傅先生,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傅西洲眼也没抬。 “说什么。” “说说你家老爷子这招有多阴啊。” 傅西洲淡声道: “他一直这样。” 苏望舒噎了一下。 傅西洲终于侧过头,看了温屿安一眼。 “他今天没想让你答应。” 温屿安抬眼。 傅西洲说: “他只是要你看见。” 温屿安没有回话。 车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温屿安才问: “这些东西,你以前真的没拿到过?” 傅西洲看着窗外。 “没有。” 温屿安追问: “一个都没有?” 傅西洲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像笑,更像讽刺。 “我要的时候,他说我太年轻。” “我自己拿项目换,他说我野心太重。” “我真拿到了,他又说我不受控。” 温屿安垂下眼。 “所以他不是舍得。” “是没办法了。” 傅西洲这次没有否认。 “差不多。” 温寻心里一紧。 苏望舒皱眉: “什么叫没办法了?” 傅西洲没有立刻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在等什么。 几秒后,屏幕亮起。 傅西洲扫了一眼,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苏望舒被他这反应弄得心口一跳。 “你别吓人。” “又怎么了?” 傅西洲把手机放下,声音很平: “二房和三房那边的账,查到一些东西了。” 温寻抬头。 温屿安也看向他。 傅西洲淡淡道: “二房长子负责的成洲科技,挪用项目款。” “二房次子名下的供应链公司,长期虚增采购。” “三房那边有一家项目公司,私设账户转移款项。” 苏望舒愣住。 “……他们傅家自己烂成这样,还敢说温寻养不好孩子?” 傅西洲没什么表情。 “他们一直敢。” 苏望舒气得笑了一声。 “行。” “真行。” 温寻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安安怀里的文件。 怪不得。 怪不得傅老爷子今天态度这么好。 怪不得傅明铮也坐在那里,冷静得像在谈一桩生意。 他们不是突然愿意补偿。 也不是突然承认温寻这些年的辛苦。 他们只是看到了傅家内部已经烂掉的地方。 那些原本被寄予厚望的人,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而安安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聪明。 冷静。 年轻。 还是傅西洲的血脉。 温寻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温屿安低头看着文件,半晌,忽然很轻地说: “所以不是他们给我机会。” “是他们缺人。” 傅西洲看着他。 “嗯。” 温屿安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进私宅时,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里的灯一盏盏亮着。 车刚停稳,苏望舒就先推门下车,像是在车里多待一秒都会憋死。 “我现在需要吃饭。” “最好是辣的。” 佣人站在门口,听见这句,有些为难。 “苏先生,今晚准备的是清淡餐。” 苏望舒看向傅西洲。 “又是你安排的?” 傅西洲下车,语气平淡: “医生说温寻最近不能吃刺激的。” 苏望舒:“我也不能?” 傅西洲看他一眼。 “你可以出去吃。” 苏望舒:“……” 他转头就去找温寻。 “你看他。” 温寻原本心里压得厉害,还是被他说得轻轻笑了一下。 “明天给你做一点辣的。” 苏望舒立刻满意。 “还是温寻好。” 温屿安抱着文件走在旁边,低声道: “你不是说要吃饭吗?” 苏望舒看他。 “你现在倒是很会拆台。” 温屿安没有接话。 只是进门后,把文件放到了客厅茶几上。 不是拿回自己房间。 也不是交给傅西洲。 而是放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温寻看见这个动作,心口微微松了一点。 安安没有把它藏起来。 这已经很好。 晚饭吃得比想象中安静。 苏望舒虽然嘴上喊着要吃辣,但真坐下来以后,也没怎么挑。 温寻喝了半碗汤。 安安吃了小半碗饭。 傅西洲没有多说话。 只是中途让人把药送过来,放在温寻手边。 温寻看了一眼。 “我一会儿吃。” 傅西洲点了下头。 没有催。 苏望舒在旁边看得稀奇,低头小声对温屿安说: “他现在是不是比以前稍微像个人了?” 温屿安看了傅西洲一眼。 “还需要观察。” 苏望舒差点笑出声。 傅西洲当然听见了。 他抬眼看过来。 苏望舒立刻端起碗,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饭后,几人去了书房。 那几份文件被放在桌上。 灯光落下来,纸页边缘泛着冷白的光。 苏望舒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 “先说好。” “我不懂股份,也不懂董事会。” “但是我懂他们不安好心。” 傅西洲把第一份文件翻开。 “家族基金份额。” 他语气很淡,像在拆普通合同。 “这是老爷子真正握着的一部分资源。” “二房三房一直想伸手,但没伸进去。” 温寻坐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他确实不懂这些。 可他没有逃。 傅西洲继续道: “独立信托账户,表面上是保障。” “实际上是绑定。” 苏望舒冷笑: “就像套绳子。” 傅西洲看他一眼。 “差不多。” 温屿安垂眼看着文件。 “董事会观察席呢?” 傅西洲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更重。” 书房里静了静。 傅西洲看着那一行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二十岁之前,没有被允许听完过一场完整董事会。” 温寻心里一沉。 温屿安也看向他。 傅西洲淡淡道: “后来我拿项目换。” “三次。” “才换到旁听资格。” 苏望舒忍不住皱眉。 “所以他现在直接给安安?” “嗯。” 傅西洲把文件推回桌面。 “说明他不是随便说说。” 温寻看着那几页纸,心里更沉。 这不是普通诱惑。 这是一条被提前打开的门缝。 温屿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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