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早上我做早饭。"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时渡把他的手又握了一下,松开。 "周六别熬夜。" "好。"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亮了一路。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糖纸,叠得很整齐。口袋里的金属牌贴着掌心,冰凉的,慢慢被体温焐热,他往实验室走,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
第96章 周六早晨,陆时渡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他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搭过去,落空了,床单是凉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豆包蹲在枕头边,尾巴绕在爪子前面,见他醒了,叫了一声,跳下床往厨房走,陆时渡跟着它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沈砚清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锅里的黄油已经化了,滋滋地响着。旁边灶台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草莓,红红的,码得很整齐,白瓷碗边沿沾着一小粒糖粉。 沈砚清没有回头,但他把手里的锅铲换了个手,往旁边让了小半步。 陆时渡走过去,没有去接锅铲,只是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沈砚清继续煎面包,翻面,盛出来,摆草莓,筛糖粉。陆时渡在旁边看着。 豆包蹲在两个人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板。陆时渡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沈砚清看了他一眼,又拿了一颗递到他嘴边,陆时渡就着他的手吃了。 法式吐司煎好了,糖粉筛得均匀,像一层薄雪,陆时渡端到桌上,沈砚清摘了围裙在他对面坐下,两双筷子,两杯牛奶。两个人分着吃完了一整盘。 洗了碗,沈砚清去换衣服,陆时渡坐在沙发上系鞋带,沈砚清从卧室出来,穿着浅灰色的薄羽绒服,手里拿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他走到陆时渡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系到一半的鞋带,弯下腰重新系了一遍,拉紧,打了个结 然后他把围巾绕在陆时渡脖子上,绕了两圈,尾端塞进羽绒服的拉链缝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时渡低头看着那根被重新系过的鞋带,翘了一下嘴角。他站起来的时候,沈砚清已经蹲在玄关往猫包里铺小毯子了,豆包在旁边看着,等他把毯子铺好,自己迈了进去。 出了门,上了车,雾还没散,路灯还亮着,光在雾气里化开,毛茸茸的。陆时渡把猫包放在腿上,手指隔着网眼伸进去摸豆包的后颈。豆包把下巴搁在他指尖旁边,半闭着眼。 公园南门的停车场很满。沈砚清绕了一圈,在角落找到了一个位置。陆时渡从猫包里抽出牵引绳,把豆包的小胸背带扣好。 豆包从包里走出来,在车门边站了一会儿,踏了踏前爪,不紧不慢地跟着陆时渡往园门方向走,沈砚清锁了车,落后两步跟在后面。陆时渡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沈砚清每一次都在。 梅林入口的冬青丛冒了新芽,嫩绿色的,前一天夜里凝在上面的露水还没干透,碎碎地亮着。陆时渡站在入口处看着那片林子,梅花落了将近一半,枝头上剩下的那些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显得有些寥落,但还开着。 豆包蹲在他脚边,自己迈开步子沿着石子路走了进去,陆时渡跟着它走,沈砚清走在他旁边。 石子路有些湿,踩上去声音闷闷的,路的两边落了很多花瓣,冬青丛的新芽从花瓣下面钻出来。那棵老梅树就在路尽头,树干还是那么粗,树皮还是那么皲裂,枝头上的花比去年更少了,但还在开着。 树下那张石凳还在原来的位置,豆包走到树根旁边,绕着树干走了一圈,蹲下来,尾巴绕在爪子前面,仰头看着枝丫。陆时渡在石凳上坐下来,沈砚清坐到他旁边,豆包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几步,在树根旁边一片铺满落花的地上卧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 风从梅林深处吹过来,花瓣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膝盖上。沈砚清的手垂在两个人之间,指尖搭在石凳边缘上。陆时渡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手指贴着他的指缝。沈砚清的手指张开了,让他的手指滑进来,然后合拢。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陆时渡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沈砚清的无名指上空空的,他看了很久。 他在想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在想什么时候拿出来。他已经想了三天,但真要开口的时候,脑子是空的,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他坐在沈砚清旁边,感觉到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 三年了,他握着那只手,忽然不想等了。 他把手从沈砚清的手心里抽出来,站了起来。沈砚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时渡在他面前站定,吸了一口气,单膝跪了下来,石凳前面的地上铺着一层落花,他的膝盖落下去。 沈砚清愣住了,他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陆时渡,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他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陆时渡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绒面小盒子。他的手指有些抖,但他握得很紧,指节泛白。他打开盒子,两枚戒指并排嵌在绒布槽里,铂金的,他拿起其中一枚,翻转过来,内侧刻着四个字——"平生所愿"。 "沈砚清,我想了很多话,写了又划掉,最后定下了这四个字。"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平生所愿,你愿意吗?" 他问完就闭上了眼睛,他跪在落花上,闭着眼睛,手指攥着那枚戒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掌心里震着,风从梅林深处吹过来,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膝盖上。他等了很久,久到开始数自己的心跳,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他没有听到沈砚清的声音。 他睁开眼,面前没有人,石凳是空的。 他怔住了,沈砚清不在石凳上。他猛地转过头往四周看,膝盖还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然后他看到了,沈砚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单膝跪了下来,跪在他旁边,离他很近。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绒面盒子,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枚铂金戒指,和他手里那枚一模一样。沈砚清跪在落花上,浅灰色羽绒服的下摆沾着草叶和花瓣,他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你——"陆时渡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量我指围那天晚上,我醒了。"沈砚清说,声音很平,但尾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陆时渡愣住了。 那天晚上他拿线量沈砚清的无名指,把线绕上去,又取下来,用尺子量了长度。他以为沈砚清睡着了,沈砚清确实没有动,呼吸也很平稳,但他是醒着的。 "你装睡。" "嗯。" 陆时渡看着他,说不出话。 沈砚清把盒子里的戒指取出来,翻转过来。内侧刻着三个字——"陆时渡"。 "第二天我去了那家店,把你的名字刻进去了,戒指五天前就做好了,一直在口袋里。" "五天前?" "嗯,等你开口。" 陆时渡看着他手里的那枚戒指,刻着他名字的那枚,沈砚清也在看着他手里的那枚,"平生所愿"。 "陆时渡。"沈砚清说,"你愿意吗。" 两个人面对面跪在梅树下,手里各拿着一枚戒指,各说了一句"你愿意吗"。 风从梅林深处吹过来,花瓣落个不停。豆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起来看着他们,耳朵竖着,尾巴举着,它歪了歪头,重新蹲下来,尾巴绕在爪子前面,安静地看着。 先动的是陆时渡,他伸出手,把手里那枚刻着"平生所愿"的戒指套进沈砚清的无名指,铂金的圈环贴着指腹慢慢推进,滑到指根,大小刚好。 沈砚清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圈铂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握住陆时渡的手,把那枚刻着"陆时渡"的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圈环推进的时候,陆时渡感觉到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滑进去,大小刚好,沈砚清知道尺寸,他不需要量,这只手他握了三年。 戒指戴好了,陆时渡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铂金的,很亮。他翻过来看内侧——"陆时渡"三个字,笔画像沈砚清在卷宗上签字时一样锋利潦草。 "你什么时候去刻的?" "第二天,上班以后。" "你请假了?" "嗯,请了半天。你说你去实验室,我去了那家店。" 陆时渡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嗯。" 两个人面对面跪着,手牵着手,两枚戒指挨在一起,铂金碰铂金。风又吹过来,花瓣从枝头纷纷扬扬地落。陆时渡觉得膝盖硌得慌,他低头看了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并排跪着,手还牵着。 "起来吧。"沈砚清说。 "好。" 两个人站起来,膝盖上沾了花瓣和草叶。沈砚清弯腰把陆时渡膝盖上沾的草叶拂掉,陆时渡伸手把沈砚清羽绒服上的花瓣摘下来,两个人站直了,手还牵着,没有松开。 豆包走过来,蹲在两个人中间,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它的尾巴竖得笔直,尾尖微微弯着。 "回家吧。"沈砚清说。 "好。" 沈砚清弯腰把猫包拉开,豆包自己走了进去,陆时渡伸手想拎,沈砚清先一步拎了起来。"我来。"陆时渡没有争,收回了手。 两个人沿着石子路往外走,沈砚清走在他旁边,猫包拎在右手,左手垂在身侧。陆时渡伸手过去,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沈砚清合拢手包住了他的手。 走到梅林入口的时候,陆时渡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梅树还在那里,枝头上的花在风里轻轻晃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然后转回身,跟上了沈砚清的步伐。 两个人走出了梅林,雾散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湿漉漉的石子路上照出一块一块的光斑。陆时渡踩过那些光斑,步子很慢。沈砚清和他并肩走着,猫包在右手轻轻晃着,左手和陆时渡的手扣在一起。 豆包在猫包里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毯子边上,尾巴轻轻晃着。
第97章 戒指被发现,是一个最普通的周二下午,刑侦支队开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的长桌上摊着城东失踪案的现场照片、物证清单和初步的痕检报告。 沈砚清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梳理嫌疑人的活动轨迹。周劲坐在对面,笔记本翻开着,笔夹在指间转来转去。姜糖坐在周劲旁边,电脑屏幕上是调取到的监控截图。宋也靠在椅背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陆时渡坐在沈砚清的右手边,面前摊着痕检报告的补充材料。他的左手放在桌上,手指按着纸张的边缘,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白板的反光里闪了一下。 周劲的笔停住了,他看到了那枚戒指,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了,那戒指在陆时渡修长的手指上安安静静地圈着。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大概两秒,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回笔记本上,笔又开始转了,但转得比刚才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3 首页 上一页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