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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写的?”陆时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昨晚。你睡着以后。” 陆时渡低下头,把便利贴从盒子底部揭下来,仔细地贴在了自己的手机壳背面。然后他把盒子放回枕头旁边,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单上,金黄色的,暖烘烘的。豆包从床尾走过来,在枕头旁边找到位置,蜷成一团,把脸埋进尾巴里。 “沈砚清。” “嗯。” “这个盒子以后就放床头。豆包要是哪天学会按了,我就跟它抢着按。” “好。” “它要是不会,我替它用。” “嗯。” 陆时渡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往沈砚清那边靠了靠。沈砚清伸手把他揽过来,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 “沈砚清。” “嗯。” “Love you。” 沈砚清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陆时渡的头发翘着,蹭着他的下巴。他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就不再按了。 “Love you too。”他说。 豆包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把两只前爪搭在陆时渡的手臂上。阳光照在它的橘色毛上,亮得像一团火。 那天上午,沈砚清请了半天假。陆时渡在房间里休息,他在客厅里看卷宗,门没关。每隔一会儿,卧室里就会传来那个平板的电子语音——“Love you。”间隔不固定,但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沈砚清在客厅里听着,低头看着卷宗,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后来豆包到底有没有学会用那个按钮呢?没有。它试过把爪子按上去,但只按了“饿”和“睡”,按完就蹲在猫碗前面等加粮。陆时渡把它按错的那几次录了视频,存在手机里,时不时翻出来看。沈砚清嘴上说“一只猫按按钮有什么好看的”,但每次陆时渡把视频外放的时候,他都会从卷宗里抬起头,看两眼。 至于那个紫色按钮,在陆时渡烧退之后就从盒子上被拆了下来。不是丢了,是沈砚清把它收进了抽屉里,和那颗奶糖的糖纸放在一起。
第102章 陆时渡是在实验室里加班的时候,听到隔壁办公室的小姑娘们说“明天520”的。他当时正蹲在物证柜前面翻一份旧案的指纹卡片,走廊里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和“你男朋友送了什么”之类的对话。他愣了一下,把指纹卡片夹回原处,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膝盖。 五月十九日,明天是五月二十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确认自己没有记错。然后他站在那里想了大概十秒钟——沈砚清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大概率不知道。沈砚清连自己的生日都是看到日历上的备注才想起来的,去年他生日那天,陆时渡特意做了长寿面,沈砚清吃完了,说“今天面不错”,然后继续看卷宗。过了两个小时,他才忽然放下笔,问了一句:“今天几号?”陆时渡说:“你生日。”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说:“哦。”那个“哦”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物证编号。 所以指望沈砚清主动记得520,大概是不太现实的。但陆时渡想了想,觉得不现实也没关系。他可以自己来。 下班的时候,沈砚清的车照例停在实验室楼下,到家之后,两个人照常分工。沈砚清系上围裙去做饭,陆时渡换了衣服去喂猫。豆包蹲在猫碗前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看到他手里的猫粮袋子,叫了一声,声音又响又长。 “知道了知道了。”陆时渡蹲下来往碗里倒猫粮,豆包把脸埋进去,嚼得嘎嘣响。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豆包的背。绝育以后它胖了不少,背上的肉结结实实的,毛色也亮了很多。沈砚清说它现在看起来像一只小型橘色河豚。 晚饭是清炒莴笋、红烧带鱼和番茄蛋花汤。陆时渡吃了两碗饭,把带鱼的刺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沈砚清照例把他挑出来的鱼皮夹过去吃了。这个动作已经自然到两个人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了。吃完饭,陆时渡洗碗,沈砚清擦桌子。豆包吃完了自己的鸡胸肉,跳上猫爬架的吊床,尾巴搭在边缘轻轻晃着。 陆时渡擦干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沈砚清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份看了好久的英文案例集,书页边角已经卷得不成样子了。陆时渡把腿收上来盘坐着,膝盖抵着沈砚清的大腿,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他最近在整理一份关于微量物证溯源方法的综述文章,断断续续写了快一个月,还差最后一部分。两个人各占沙发一端,中间隔着两个靠垫和一个正在打盹的豆包。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着一部老纪录片。 “明天几号?”陆时渡随口问了一句,眼睛还盯着笔记本上的文字。 “五月二十。”沈砚清翻了一页书。 “你知道五月二十是什么日子吗?” 沈砚清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时渡。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勾得很深,但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是什么节日。”沈砚清说,“也不是你生日。” 陆时渡等着他继续说。 “也不是豆包生日。” 陆时渡忍不住笑了,“你就不能百度一下?”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真的拿起手机打了几行字。过了大概五秒,他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谐音梗。” “嗯。” “我爱你。” “嗯。” 沈砚清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重新拿起书。陆时渡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综述。过了一会儿,沈砚清忽然开口了。 “你想要什么?” 陆时渡抬起头。“什么?” “明天。五月二十。你想要什么?” 陆时渡想了想,说了一个字:“你。” 沈砚清看着他,耳朵慢慢红了。豆包从靠垫上跳下来,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又跳上猫爬架,对人类的对话毫无兴趣。 “我是说礼物。”沈砚清说,语气平静但耳朵尖的颜色出卖了他。 “我说的也是。”陆时渡弯起嘴角,低下头继续写综述。 沈砚清没有再说话。但陆时渡注意到,他翻书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一页看了好久,目光大概根本没落在字上。 那天晚上洗完澡躺下来,陆时渡关了台灯,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沈砚清的方向。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色光线。 “沈砚清。” “嗯。” “明天你真的不用做什么特别的。我就是随口问一下。” 沈砚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陆时渡感觉到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找到了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紧了。 “知道了。”沈砚清说。 陆时渡弯起嘴角,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陆时渡是被豆包踩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沈砚清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响,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他躺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有一张折好的纸条。他拿起来展开,上面是沈砚清的笔迹,锋利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清楚: “早饭好了。今天食堂有红烧鱼,中午一起。晚上我做饭。——沈” 落款不是“沈队”,不是“沈砚清”,就是一个“沈”字。陆时渡盯着那个“沈”字看了好几秒,嘴角翘了起来。他把纸条折好,夹进了床头柜上那本英文案例集里。 洗漱完走出房间,沈砚清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白粥、煎蛋、一碟酱黄瓜,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花样,没有玫瑰花瓣摆成的爱心,没有蛋糕和蜡烛。陆时渡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对面那个正在把煎蛋溏心戳破的人,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沈砚清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什么?” “看你。” 沈砚清没说话,但他把自己碗里那块煎蛋夹到了陆时渡碗里。 上午,陆时渡在实验室里做常规物证比对。十点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发来一条消息:“中午食堂,别走错。” 陆时渡看着那四个字,心想这人真是……他回了两个字:“没走错过。” 沈砚清:“昨天你差点往左走。” 陆时渡的耳朵烫了一下。昨天他确实差点走错,因为他当时在想别的事。但他不打算承认。他打字:“那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 沈砚清:“食堂在右边。” 陆时渡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没看到。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沈砚清发了一个句号。没有文字,就是一个句号。陆时渡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弯起嘴角,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中午,他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停下来想了想。左边是刑侦支队办公楼,右边是食堂。他往右边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又往左边看了一眼。沈砚清正站在刑侦支队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等什么。看到陆时渡往左边看,他抬了一下下巴,朝食堂的方向偏了偏。陆时渡笑了笑,转身往食堂走。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清跟上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食堂。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一些,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周五。靠窗的老位置上已经放好了两份餐盘,是周劲提前占的座。红烧鱼、清炒豆苗、凉拌木耳、一碗紫菜蛋花汤。鱼是带鱼,炸过再红烧的,外皮微微焦脆,肉很嫩。 陆时渡坐下来,拿起筷子。沈砚清在他对面坐下,把鱼块里最大的一块夹到了他碗里。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热了,陆时渡走在他旁边,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沈砚清往左转去刑侦支队,陆时渡往右转去实验室。走了几步,陆时渡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也停下来了,正站在台阶上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那件深灰色的薄夹克照出一层暖色。 “下午别走错。”沈砚清说。 “不会。” 陆时渡转过身继续走。这次他没有走错。 下午四点半,陆时渡在实验室里把最后一份报告写完,签了字,放进待归档的架子上。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背发出几声轻响。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发来一条消息:“下班了。我在楼下。” 他换了衣服,关了灯,走出实验室。沈砚清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灯亮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小纸袋。纸袋是白色的,上面印着附近那家甜品店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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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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