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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拿起来。 “路上买的。” 陆时渡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草莓蛋糕卷。不大,大概巴掌长,奶油是动物奶油的,草莓切成薄片贴在表面,粉红色的,很漂亮。蛋糕卷旁边插着一根小小的卡片,上面印着“520”三个数字。 他看着那个蛋糕卷,看了好几秒。“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中午。你回实验室以后。” 陆时渡想象那个画面——沈砚清一个人走进那家甜品店,站在柜台前面,看着橱窗里各种花花绿绿的蛋糕,皱着眉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最不花哨的草莓蛋糕卷。他大概不知道哪种好吃,只是觉得草莓的看起来最正常。付钱的时候,店员大概问了一句“送女朋友吗”,他大概没回答,只是默默付了钱。 “你不喜欢草莓?”沈砚清问。 “喜欢。” “你上次说草莓的比巧克力的好吃。” 陆时渡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大概是某个周末的下午,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他随口说了一句。沈砚清记住了。 “你记性真的很好。”陆时渡说。 “你记性不好。”沈砚清发动车子,“我帮你记。” 车子驶出警局。五月的傍晚天还亮着,阳光从西边照进来,把挡风玻璃染成一片暖金色。陆时渡把蛋糕卷的盒子小心地放在膝盖上,没有拆开。他想回家再吃。和沈砚清一起。 到家之后,沈砚清去厨房做饭。陆时渡把蛋糕卷放在冰箱,去洗了手,然后把豆包从猫爬架上抱下来放在腿上。豆包不情不愿地被他抱着,尾巴甩来甩去,但没挣扎,大概是因为陆时渡今天撸猫的手法格外轻柔。 晚饭比平时丰盛。沈砚清做了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还凉拌了一盘黄瓜。陆时渡吃了两碗米饭,把排骨啃得干干净净。沈砚清吃得比平时慢,筷子在盘子里挑挑拣拣,把最好的几块排骨都留到了最后,然后一块一块地夹到陆时渡碗里。陆时渡说够了,沈砚清说还有,陆时渡又说够了,沈砚清说最后一块。最后那块已经是第五块“最后一块”了。 吃完饭,陆时渡洗碗,沈砚清擦桌子。豆包吃完了自己的鸡胸肉,跳到沙发上,在两个人常坐的位置之间找了个空隙,蜷成一团。陆时渡擦干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沈砚清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靠垫和一只猫。电视开着,声音很小。茶几上放着那个草莓蛋糕卷,还没有拆。 陆时渡把蛋糕卷的盒子打开,拿出那个小小的蛋糕卷。他把它切成两半——不太均匀,一半大一些,一半小一些。他把大的那半递给沈砚清。沈砚清接过去,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手里各自拿着半截草莓蛋糕卷。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很小,谁都没在看。 “节日快乐。”陆时渡咬了一口蛋糕卷,奶油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 “又不是法定节日。”沈砚清说。 “那你为什么买蛋糕?” 沈砚清没有回答。他把剩下的蛋糕卷吃完了,把手指上沾的奶油在纸巾上擦了擦,然后伸手把陆时渡嘴角沾的一点奶油擦掉了。动作和平时擦蛋黄一样自然。 “因为你想过。”他说。 陆时渡看着他。沈砚清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没有“我爱你三千遍”,没有“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但他说“因为你想过”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想过,所以我就做了。 陆时渡把手里剩下的蛋糕卷吃完了,把纸盒和包装纸收拾好,扔进垃圾桶。然后他走回沙发前面,弯腰把豆包从沈砚清腿上抱起来,放在旁边的靠垫上。豆包被挪了地方,不满地叫了一声,但很快在靠垫上重新蜷成一团,尾巴搭在扶手上。 陆时渡在沈砚清旁边坐下来,这次中间没有靠垫,也没有猫。他的膝盖碰到沈砚清的大腿,没有挪开。 “沈砚清,你中午去蛋糕店的时候,店员问你了没有?” “问了。” “问你什么?” 沈砚清看着电视,没有看他。“问送谁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送对象。” 陆时渡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低下头,耳朵烫得厉害。沈砚清说“对象”的时候,语气和说“送同事”差不多,但陆时渡知道不一样。他等了一会儿,又问:“然后呢?” “然后她问要不要写卡片。我说不用。” “为什么不用?”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他。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勾得很深,但他的眼神是软的,不是审讯室里那种冷硬的光,是那种“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写”的光。 “因为我要说的话,不需要卡片。” 陆时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审讯室里能让嫌疑人不敢对视,但现在它们正看着陆时渡,安静地、认真地、不带任何掩饰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伸手拉住沈砚清的毛衣领口,把他拽向自己。沈砚清没有抵抗,顺着他拽的力道俯过身来。吻不深,但很长。沈砚清的手从沙发靠背上移过来,搭在陆时渡的腰侧,拇指在他腰间的布料上轻轻蹭着。 豆包在旁边的靠垫上抬起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姿势,又把脸埋回尾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类似于“又来了”的叹息。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沈砚清的鼻尖蹭了蹭陆时渡的鼻尖。 “你之前问我,五月二十是什么日子。我查了。不只是谐音梗。” “还有什么?” “网络情人节。表达爱意的日子。” 陆时渡弯起嘴角。“你也学会上网查这些东西了?” “当然,为了你。” 陆时渡笑出了声。他把脸埋进沈砚清的肩窝里,笑得很轻,肩膀微微抖着。沈砚清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没有松开。 “那你表达了吗?”陆时渡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陆时渡的头发翘着,蹭着他的下巴。他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就不再按了。 “表达了。” 陆时渡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沈砚清。沈砚清的表情很平,耳朵很红。 他低下头,吻落在陆时渡的眉心。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我爱你。”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陆时渡的眼眶忽然有点酸。陆时渡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手指攥着他的毛衣,指节发白。 “沈砚清,我也爱你。” 沈砚清的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豆包在旁边的靠垫上翻了个身,把两只前爪搭在陆时渡的手臂上,大概是想安慰他,也可能是好奇。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色光线。电视里的老电影早就播完了,自动跳到了下一个节目,没有人去关。 “明年五月二十,你还买蛋糕吗?”陆时渡问。 “你想吃就买。” “那后年呢?” “想吃什么买什么。” “大后年呢?”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陆时渡的眼睛亮亮的,在台灯的光里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琥珀。 “以后每年都买。说话算话。” 陆时渡弯起嘴角,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豆包从靠垫上跳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个位置,把下巴搁在陆时渡的膝盖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噜。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在沙发上坐到很晚。陆时渡先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沈砚清已经把床铺好了。两个人躺下来,被子盖到肩膀。陆时渡习惯性地往沈砚清那边靠,沈砚清习惯性地伸手把他揽过来。 陆时渡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沈砚清的颈窝里。沈砚清的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慢慢梳着,一下一下的,和他的呼吸一样平稳。豆包从床尾走过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位置,蜷成一团,把鼻子埋进尾巴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第103章 那天晚上本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周六。 陆时渡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沈砚清那件领口洗变形的旧T恤,盘腿坐在床边擦头发。沈砚清靠在床头看卷宗,台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豆包蜷在床尾,尾巴搭在陆时渡的枕头上,呼噜声均匀得像一台小马达。 “你又没吹干。”沈砚清头也没抬。 “懒得吹。” 沈砚清放下卷宗,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拍了拍床沿。陆时渡笑了一下,乖乖坐过去,背对着他。热风从头顶吹下来,沈砚清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一层一层地拨开,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陆时渡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沈砚清的胸口。沈砚清没有躲,一只手继续吹头发,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吹风机的声音很大,盖过了豆包不满的哼唧,它被吵醒了,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就在沈砚清关掉吹风机的那一瞬间,陆时渡忽然抬手往窗外一指。 “流星!” 沈砚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窗帘没拉严实,从缝隙里能看到一小片夜空。 “你看错了。”沈砚清说。 “没有!我看到了,嗖的一下,特别快。”陆时渡转过身,眼睛亮亮的,头发被他蹭得乱七八糟,后脑勺那撮又翘了起来,“快许愿,还来得及。” 沈砚清看着他,没有动。 “快啊,许愿!流星不等人的。” “沈砚清。”陆时渡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拉起来,合在一起,做成许愿的手势,“闭上眼睛,许一个。”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然后闭上了眼睛。陆时渡也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希望沈砚清这周不用加班,可以好好休息。希望沈砚清这周不用加班,可以好好休息。希望沈砚清这周不用加班,可以好好休息。 他睁开眼的时候,沈砚清也睁开了。 “许完了?”陆时渡问。 “嗯。” “许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时渡弯起嘴角,没有追问。两个人躺下来,沈砚清关了台灯。 “沈砚清。” “嗯。” “你刚才真的看到流星了吗?” “没看到。但你说有,我就当有。” 陆时渡在黑暗里笑了一下。他把手伸过去,碰到沈砚清的手背,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沈砚清握紧了。 “晚安。” “晚安。” 那天晚上陆时渡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头顶是满天星星,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东边划到西边。他想许愿,但张不开嘴。流星落下来,砸在他脚边,变成了一颗奶糖。他蹲下来捡那颗糖,手指碰到糖纸的时候,世界忽然变小了。不,不是世界变小了,是他自己变小了。他的手变成了爪子,白色的,毛茸茸的,指甲缩在粉色的肉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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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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