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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就是甜的。”陆时渡吃着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他左手捏着叉子,手腕上的槲寄生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白色浆果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沈砚清伸手把他嘴角的奶油擦掉了。拇指蹭过他的下唇,然后顺手摸了一下他手腕上的槲寄生。 “明天摘下来?”沈砚清问。 “嗯。做成干花。可以保存很久。” “明年还能用?” “干花不能保持太久。明年买新的。” 沈砚清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明年还戴手上?” 陆时渡想了想。“看情况。如果明年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挂,就挂,找不到就继续戴。” 沈砚清没有说话。但他把陆时渡面前那个空了的蛋糕碟子拿过去,和他自己的叠在一起,端到厨房去了。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圣诞树的灯串还亮着,暖白色的,一明一暗,像呼吸。豆包蹲在沈砚清腿上,他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去猫爬架,大概是因为节日,猫也觉得自己应该凑个热闹。陆时渡靠在沈砚清肩膀上,左手搭在沈砚清的大腿上,手腕上的槲寄生搁在他的裤腿上。 沈砚清的手指从陆时渡的肩膀移到他左手腕上,摸到了那束槲寄生。指尖拨过一片叶子,又拨过一颗白色的小浆果。 陆时渡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豆包被两个人的动作挤了一下,不满地叫了一声,从沈砚清腿上跳下来,走到沙发扶手上重新蜷成一团。 那天晚上睡觉前,陆时渡把槲寄生从手腕上解下来,小心地把丝带和槲寄生分开。他找了一根新的细绳,把槲寄生倒挂在卧室的衣架上,让它在通风的地方慢慢晾干。白色的小浆果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垂着,像一小串不会发光的星星。 他爬上床,沈砚清已经躺好了。被子盖到肩膀,台灯还亮着。 “晾好了?”沈砚清问。 “嗯。挂在衣架上。” 陆时渡关了台灯,在黑暗里躺下来,往沈砚清那边靠了靠。沈砚清伸手把他揽过来。豆包从床尾走过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位置,把下巴搁在陆时渡的手臂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噜。 窗帘缝隙里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色光线。 “沈砚清。” “嗯。”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陆时渡闭上眼睛。他想,明年这个时候,那束槲寄生会变成一小把干燥的、颜色发暗的干花。红丝带大概会褪色,白色浆果大概会皱缩。但它还是会被系在他手腕上,沈砚清还是会低下头,嘴唇贴上那些干燥的叶子和皱缩的浆果。然后他会抬起头,说一句“好了”,然后吻他。 和今年一样,和明年一样,和以后的每一年一样。
第106章 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热得像蒸笼。 陆时渡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但热气从柏油路面往上蒸,把远处的楼都蒸得扭曲了,今天下午沈砚清去了郊区的一个现场,他决定不等沈砚清来接,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到了,可能要晚点”。陆时渡回了句“好,我自己回”。 他走到路边的水果摊前停下来,摊主正在用一把长刀劈西瓜,一刀下去,瓜裂成两半,红瓤黑籽在夕阳下亮晶晶的,他已经很久没吃西瓜了。每次去超市看到整个的嫌大,半个的又用保鲜膜封着不知道放了多久。 “老板,这瓜甜吗?”他问。 摊主用刀尖挑起一小块递过来。陆时渡尝了,甜的,水分很足。 “这半个多少钱?” “七块。” 陆时渡付了钱,拎着那半个用保鲜膜封好的西瓜往家走,到家的时候豆包从猫爬架上跳下来,仰头看着他手里那团绿油油的东西,闻了闻,大概觉得不是猫条,转身走了。陆时渡把西瓜放在餐桌上,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的剩饭,热了热,一个人吃了晚饭。吃完他把那半个西瓜放进冰箱冷藏室,留着等沈砚清回来一起吃。 洗了澡出来,他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客厅的空调开着,豆包在他腿边蜷成一团,他刷了一会儿姜糖发在群里的猫视频,又点开和沈砚清的聊天窗口,没有新消息,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陆时渡看到沈砚清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换鞋的时候他把袋子放在鞋柜上,沉甸甸的一声闷响。 “回来了?”陆时渡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嗯。”沈砚清走进客厅,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吃了吗?” “吃了。”陆时渡看了一眼鞋柜上的塑料袋,“你买的什么?” 沈砚清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用保鲜膜封着的半个西瓜,放在餐桌上。“水果摊剩最后半个,摊主说今天新到的。” 陆时渡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他拿出自己买的那半个,和沈砚清买的那半个并排放在餐桌上。 然后他发现了什么。 沈砚清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把勺子。他看到陆时渡低头盯着那两个瓜,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沈砚清走过来。 陆时渡没说话,把那半个西瓜转了个方向,切口朝上,把他买的那半个西瓜的切口对在一起。两块瓜的弧面严丝合缝地贴上了,瓜皮的纹路连成了一条完整的曲线。 这两半西瓜,原本是一个完整的瓜。 陆时渡抬起头看着沈砚清,沈砚清低头看着那两半拼在一起的西瓜,沉默了两秒。 “一个瓜。”沈砚清说。 “一个瓜。”陆时渡说。 沈砚清在餐桌前坐下来,用勺子挖了一块靠近中心的瓜瓤放进嘴里,嚼了嚼。 “你多少钱买的?”他问。 “七块。半个。”陆时渡说。 沈砚清看着他。“我十七块九。” 陆时渡愣了一下,“十七块九?半个?” “嗯。” 陆时渡低头看着那两半瓜,心算了一下。七块加十七块九是二十四块九。一个西瓜正常也就十到十五块。他们花了将近二十五块钱,买了一个瓜。 “我们买亏了。”陆时渡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介于心疼和好笑之间的情绪,“同一个西瓜,你花了十七块九,我花了七块。摊主把大的那半卖给了你,小的那半卖给了我。” 沈砚清又挖了一块西瓜,嚼得很慢。“他切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这两个半块会在同一天晚上被两个人先后买走,然后在同一个餐桌上拼回一个完整的圆。” 陆时渡忍不住笑了,压在喉咙里的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豆包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抬头看他,大概以为他在哭。 “你别笑了。”沈砚清说。 “我没笑。”陆时渡的声音明显在笑。 沈砚清挖了一块中心的瓜瓤给陆时渡,陆时渡张嘴就是一口 甜的,水分很足。 陆时渡拿起勺子挖了一块西瓜,“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同一个瓜,你买贵的那半,我买便宜的那半。摊主大概觉得你看起来比较好说话,或者觉得我看起来没什么钱。但他不知道我们住在一起。不知道这两个半块会在同一个冰箱里相遇。” 沈砚清连着挖了好几块,一块放进自己嘴里,一块递到陆时渡嘴边。陆时渡张嘴接了。 “不是相遇。”沈砚清说,“是回来。” 陆时渡嚼着西瓜,愣了一下。“回来?” “本来就是一个。被切开,被不同的人带走,然后在同一个地方重新拼在一起。不是两个东西碰到一起,是一个东西回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陆时渡看着沈砚清,沈砚清的表情很平,但他的耳朵有一点红,大概是西瓜吃多了热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着一部老纪录片。一人捧着半个西瓜,豆包在他们中间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个位置,蜷成一团。陆时渡靠在他肩膀上,把腿收上来盘坐着。 “沈砚清。” “嗯。” “你说那个摊主,明天还会在那个路口摆摊吗?” “会。他每天都在。” “那我们明天路过的时候,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说什么?” “就说老板,你昨天卖的那个西瓜,两半都在我们家呢。我们拼回去了。” 沈砚清翻了一页书。“然后他问你,你们是一家的?你怎么说。” 陆时渡想了想,“就说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但不是一家?” 陆时渡的耳朵烫了一下。“那你说。” 沈砚清把书合上,转过头看着他。“我会说,是一家的。” 陆时渡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沈砚清的肩窝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 “明天去买个整个的西瓜。”他说。 “为什么?” “自己切,切成两半,一人一半。” 沈砚清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好。”他说。 那天晚上刷牙的时候,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陆时渡含着牙刷,沈砚清看着他,伸手把他嘴角的牙膏沫擦掉了。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豆包已经在床尾蜷好了。被子掀开,空调冷气灌进来,陆时渡打了个哆嗦,往沈砚清那边靠。沈砚清伸手把他揽过来,被子重新盖好。 “沈砚清。” “嗯。” “今天那个西瓜,挺甜的。” “嗯。” 陆时渡弯起嘴角,往沈砚清那里靠了靠。窗帘缝隙里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色光线。豆包的呼噜声在床尾均匀地响着。 他闭上眼睛,明天去买一个整个的西瓜,回来自己切,以后都买整个的。不用拼,本来就是同一个。
第107章 那天刑侦支队开完周例会,几个人站在走廊里等电梯,姜糖在翻手机,忽然举起屏幕给周劲看,“你看这个博主,天天管她男朋友叫宝贝,她男朋友一米八几的壮汉,被叫得脸都红了。”周劲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有什么,我姐管我姐夫叫老公,我姐夫管我姐叫宝宝,俩人在家腻歪得不行。”姜糖笑得前仰后合,电梯到了,几个人鱼贯而入。 陆时渡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刚从沈砚清办公室取来的物证清单,没有参与话题。但他注意到沈砚清站在电梯另一角,面无表情地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电梯到了一楼,姜糖和周劲先出去了。陆时渡和沈砚清并排走在走廊里,要去不同的方向,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砚清忽然说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陆时渡说。 “酸菜鱼?” “好。” 两个人分开了,陆时渡往实验室走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姜糖刚才说的那个词——“宝贝”。他想象了一下沈砚清说这两个字的样子,耳朵烫了一下,赶紧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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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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