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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呢?”他问。 “在卧室里,睡了。” 陆时渡换了鞋,走进卧室。沈砚清站在走廊里,看着陆时渡蹲在床边,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孩。他走开的时候小孩没有醒,但手攥成了拳头,攥着空气。 陆时渡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孩的头发。小孩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醒。陆时渡站起来,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沈砚清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 “你外甥。”沈砚清说。 “嗯,我姐姐的孩子,挪威籍,中文名叫陆陆。” “我没想过他会一个人来找我。”陆时渡靠在墙上,和他并排,“我姐刚才打电话了,她说陆陆从幼儿园出来之后没有上保姆的车。她找了整整一天,报了警,查了监控,看到他一个人去了机场,三岁的孩子,拿了护照,一个人过了安检,上了飞机。” “他怎么知道地址的?” “之前过年寄礼物过去,估计那个时候他把面单留下了。”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他长得很像你。” “我姐也这么说,她说他像我小时候。”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并排靠在墙上,肩膀离得很近,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照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陆时渡转过头看着沈砚清,忽然开口了:“沈砚清,你想要小孩吗?” 沈砚清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不想要,你是我的小孩,不用生一个,你一个就够了。”他没有犹豫,不需要思考,陆时渡的鼻子酸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沈砚清伸手把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陆时渡的声音闷闷的,“没学,想说就说了。”陆时渡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沈砚清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走廊的墙上,一个人埋在另一个人的肩窝里,豆包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两个人脚边仰头看了看,然后就地蹲下来,尾巴绕在爪子前面,开始等。陆时渡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沈砚清。走廊没开灯,只有阳台缝隙里透出来的那一点光,落在沈砚清的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勾得很柔和。“你什么时候想这个的?”陆时渡问,“今天。看到他坐在我办公室椅子上吃奶糖的样子,想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然后想,如果是你,三岁的时候坐飞机来找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飞,我会去接你。但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接了,所以现在这样就行。” 陆时渡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沈砚清,你这个人,你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这么平静。”沈砚清伸手把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又按了一下。“因为是真的,真的不用说得很用力。”陆时渡弯起嘴角,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豆包在脚边等得不耐烦了,叫了一声,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看猫,又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它催我们睡了。”陆时渡说,“嗯。” 两个人走进卧室,小孩睡在最里面,抱着小鲸鱼,嘴巴微微张着。陆时渡轻轻躺下来,沈砚清从另一边上了床。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被子不够大,于是又加了一床,陆时渡把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给沈砚清,沈砚清把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给陆时渡,最后两个人的被子叠在一起,盖住了三个人。小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脚蹬在了陆时渡的腰上。陆时渡没有动,让那只小脚蹬着。沈砚清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找到了陆时渡的手,扣进他的指缝里。“沈砚清。”“嗯。”“你说不要小孩,是因为我吗?”沈砚清在黑暗里沉默了两秒。“不是因为你不要,是因为我不想要,我想要的生活,现在已经有了,不需要再加一个。”陆时渡没有说话,他把沈砚清的手握紧了,拇指在他的指节上轻轻蹭着,一下一下的,豆包从床尾走过来,在三个人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位置,把下巴搁在陆时渡的小腿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噜。 “明天送他走。”陆时渡说,“嗯。”沈砚清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好。”陆时渡弯起嘴角,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沈砚清的味道,洗衣液,很淡,和第一天晚上那件夹克的味道一样。他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小孩的脚还蹬在他腰上,温热的,小小的,像一只刚出炉的小面包。沈砚清的手扣在他的手心里,干燥的,温暖的,三个人和一只猫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被子盖住了三个人,足够了。
第110章 姜糖开始直播这件事,周劲是第一个知道的。不是姜糖告诉他的,是他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的。画面里姜糖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正在展示她新买的猫爬架。她的猫不在镜头里,那是一只叫“年糕”的白色异瞳狮子猫,正蹲在猫爬架最高层,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家人们,这个猫爬架真的绝绝子,年糕上去就不下来了,你们看它的表情,是不是在说‘这个家终于有配得上我的家具了’……” 周劲看完之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姜糖你什么时候开始搞直播了?”姜糖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然后说:“就上周开始的,年糕的猫粮太贵了,我赚点外快。你们不要笑我。” 直播这件事本来和沈砚清、陆时渡没有任何关系。姜糖的账号主要拍年糕,偶尔拍拍自己的工作日常,但她的工作日常大部分时间是对着电脑查数据、调监控、做信息比对,这些东西不能拍,所以她也就不怎么拍。她的粉丝不算多,但都是真心喜欢猫的,评论区一片祥和。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那天姜糖想来拍豆包,她在群里问了一句:“能不能去你家拍豆包?就拍猫,不拍别的,年糕的素材不够了。”陆时渡说“行”,沈砚清没反对,姜糖特意补了一句:“我就在客厅拍,不拍你们,也不会拍到别的。”陆时渡回了个“好”。 下午两点,姜糖带着手机支架和补光灯到了。她在客厅架好设备,调好角度,打开直播,豆包正蹲在窗台上看鸟,对那个亮着红灯的小圆镜头毫无兴趣。 “哈喽家人们,今天不在我家,在我同事家!他们家有一只超可爱的橘猫,叫豆包,今天带大家云撸猫!”姜糖把镜头对准窗台上的豆包,豆包刚好转过头,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几颗小尖牙。弹幕瞬间刷了起来:“好圆!”“这猫是实心的吧”“它的脸好像一个馒头”。 姜糖笑着把镜头推近,拍豆包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橘色毛毛。“豆包今年三岁多,绝育之后体重一路飙升,现在已经是……我不说体重了,怕它听到生气。” 一切都很正常。 陆时渡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洗好的草莓。他把碗放在茶几上,那是给姜糖的,然后转身准备回书房。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注意到补光灯亮着。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打理,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在逆光里格外明显。 弹幕忽然变了方向:“等等,刚才走过去的是谁?”“那个男的好看!”“是同事吗?”“这侧脸绝了”。 陆时渡已经走到书房门口了,沈砚清从书房里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卷到小臂,两个人在书房门口遇上了,很自然地停了一下。 “姜糖带了草莓来。”陆时渡说。 “你吃了吗?” “还没,你先挑。” 沈砚清伸手从碗里拿了一颗最大的草莓,递给陆时渡。陆时渡接过去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嘴角的草莓汁擦掉了。动作很轻,拇指蹭过他的下唇。 他们不知道的是,姜糖的直播镜头正对着客厅,而客厅的落地窗恰好映出了书房门口两个人模糊的倒影,但那个反射足够看清两个人在干什么、在递草莓、在擦嘴角。 弹幕开始变多了,不是“猫好可爱”那种多,是“我看到了什么”那种多。 姜糖正举着逗猫棒逗豆包,手机放在支架上,没有看屏幕。她听到手机里传出一阵密集的消息提示音,低头一看,在线人数从一百多跳到了八百多,还在涨,弹幕刷得飞快:“镜子里有两个人在互动!”“递草莓那个好自然!”“擦嘴角!!!”“这绝对不是普通同事吧!” 姜糖猛地回头,她看到沈砚清站在书房门口,陆时渡站在他前面一点,沈砚清的手指刚从陆时渡嘴角收回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不需要任何解释。 姜糖几乎没有犹豫,她伸手直接关掉了直播。 手机屏幕暗下来,在线人数停在了九百多。弹幕的最后几条她没看清,也不想看清。她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塞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 陆时渡从书房门口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颗咬了一半的草莓。“怎么了?直播关了?” “嗯。”姜糖的声音有点紧,“拍得差不多了,豆包也困了。” 沈砚清从后面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那份卷宗。他看了一眼姜糖的表情,没有说话。 陆时渡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碗里的草莓推过去。“吃草莓,挺甜的。” 姜糖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没尝出味道,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她不知道刚才那个画面有没有被截图,不知道弹幕里有没有人录屏,不知道这件事会发酵成什么样。她只知道她应该更早关掉直播的,在弹幕第一次提到“镜子里有人”的时候就关掉。但她没有。她犹豫了那几秒,就是那几秒,弹幕炸了。 “姜糖。”沈砚清开口了。 “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刚才不小心拍到了?”他的语气很平。 “嗯,落地窗反光。我,我不应该在你家开直播的,我马上删掉回放。”她拿出手机,手还在抖,点了几下才找到删除键。回放删掉了,但弹幕和截图她删不掉。 陆时渡看着她,“别紧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姜糖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刚才吃草莓的时候一模一样。他是真的不紧张,或者说,他不在意。沈砚清也是,他已经在翻卷宗了,好像刚才那段插曲和窗外的鸟叫声一样不值得在意。 “可是网上可能会有人截图……”姜糖说。 “截图就截图。”陆时渡又咬了一口草莓,“两个人在自己家吃草莓,有什么问题?” 姜糖张了张嘴,想说“你们不是普通同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把手机收好,开始收拾支架和补光灯。陆时渡帮她把线卷好,沈砚清没有动,但他说了一句:“下次来拍猫,提前说一声就行,不用紧张。” 姜糖愣了一下,她以为沈砚清会生气,至少会皱眉,但他没有。他的语气和平时在办公室里说“这份报告格式不对,重做”差不多,没有情绪,只有事实。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沈砚清和陆时渡不是不在意被人看到,而是他们早就做好了被看到的准备。不是刻意公开,是不怕。不怕被人知道,不怕被人议论,不怕被人截图。他们的关系不需要外界的认证,也不怕外界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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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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