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锁链挂在我的肩头,迅速浸湿了我的大半衬衫,短期剧烈的失血让我的意识模糊,我下意识地抓住什么东西来保持平衡,却发现自己拽住的是纪存时雪白的裤脚。 我的血弄脏了他得体的、板正的西裤,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左手死死拽住了我,不知是要把我抱起来,还是要再给我一下——他自己或许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但无论如何,我却因为他的动作更为疼痛。 我想和他说,要不干脆给我个痛快的吧,反正这具身体是沈璧的,就当是还清欠他的。但我没来得及,只将大量的血咳在纪存时的衬衣上,然后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来时,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现在还是蔡阳的面貌,并未变回沈璧的模样。 然后,我发现肩胛骨处痛得厉害,原来是被钉入了一条锁链。 不仅如此,我的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金属项圈,也有锁链链接。这两条链子从笼顶延伸而下,十分结实。 是的,我被关在一个大约两米高宽的巨大铁笼中。 笼子上面铺着红色的天鹅绒毯子,外面却不是监牢,而是一个宽阔的、装饰白绿相间的套房,笼子边上就是一张柔软的双人大床。 什么意思?房间里的铁笼?我这是被当作笼中鸟了吗? 我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忽然看到门把手轻轻转动,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然后,纪存时走了进来。 卧室里原本是光线昏黄的,只有月光凉凉地洒进来,但随着他的动作,感应灯一盏盏亮起,也让我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轮廓逐渐清晰。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半跪着的原因,我忽然觉得他比我记忆里高许多……也瘦削很多。 那是我第一次在纪存时身上联想到“脆弱”这个词。当然,当他蹲在我面前,扯了扯连着我脖颈的锁链时,那种幻觉就立刻荡然无存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把我弄成这样,又安置在他卧室……是打算怎么折磨我。 纪存时打量着我,他看了我太长时间,像是在翻看研读一本没有字的书,或者想看破一个以假乱真的谎言。 ——最后,我被他看累了,索性不管不顾地靠在栅栏上。虽然没有记忆,但我应该是个懒散的家伙,哪怕下一刻要死,也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却不料拉动的肩膀处的伤口,生理性的疼痛让我眼里噙出泪花,忍不住撕了一声。 纪存时下意识地伸出手来,然后自然是被笼子的栏杆阻隔了。有那一瞬间,他的手不尴不尬地停在半空。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指尖,却撞上他复杂难辨的目光。
第51章 拷问身份 “这么怕疼?”纪存时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很低,听不出是他那一贯的上位者的讥诮,还是别的什么。 但介于他是将我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我认为应当还是嘲讽多一些。 “当然疼。”我坦然道。 自从在纪存时面前暴露自己烧了沈璧尸体的那刻起,我其实就没抱什么希望能够活着走出几家的庄园。所以,一旦没了希望,面对他时,我反而觉得自在了不少。 既然已经落到如今这副境地,我什么都不在乎了,自然有的是方法报复他。 我微微一笑,补齐了这句话:“毕竟不是谁都像沈先生那样有风骨气节,被侮辱折磨也不会疼,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也不会疼,临死之前被爱人背叛利用也不会疼……总之,怎么、都、不会、疼。” 我说完这句话,如愿以偿地看到纪存时狠狠地拧起了眉。 那一瞬间,他看我的目光仿佛着了火,我几乎以为他会比刚才戳断我肩胛骨时更果决,甚至直接拧断我的脖子。但他竟没有。 纪存时深吸了一口气,我惊讶地看到他雪白的皮肤都胀得通红,仿佛在竭尽全力按耐某种情绪。然后,他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我想听你再清楚交代一次。” 我合目养神,并不理会。心中只琢磨着如果这具身体被他杀死,我是否还会变回之前那种非生非死、却能远程窥探他人视野的类“赤色”状态。 纪存时仿佛看出我在破罐破摔,他忽然微微一顿,轻声道:“咱们都坦白点。我很清楚——刚才对你来说,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就是不管其他人,伺机逃走。挺身而出落在我母亲手里只会死路一条。我不觉得你会这么蠢,所以你最后那些话都是胡扯的。现在我想听你说实话。放心,无论真相如何,我不会再伤害你。” 我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眼身上的伤口,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 “这是为了保住你的命。”他微微移开视线,似乎见不得我身上的血一般,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而且,我那时还没发现你像——” 纪存时忽然住口,脸色晦暗难辨。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我每次看到他时,都似乎会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古怪情绪,让我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我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纪存时是个危险人物。 我带着嘲意地笑了下:“纪先生这么说话,小人受宠若惊。那烧了沈璧尸体的事情也可以不追究吗?” 纪存时眼睫微微一动,他靠在红丝绒的扶手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哒”、“哒”、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我以为他会发怒,却没想到他最终竟说道:“不如你先试着狡辩一下。我看看你的借口是否能让我满意。” 有那么一瞬间,我其实想过对他坦白,请他帮忙寻找我的记忆……我本能地想要去相信他,但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我心口骤然一阵刺痛,就像被捅了太多刀的动物,哪怕再没心没肺,看到持刀者还是会没来由的惶恐。 我冷静下来,提醒自己不要被他三言两语欺骗。而纪存时的反应太奇怪了,让我觉得需要谨慎回答,我在心里仔细回顾曾”看“到过的蔡阳记忆,回忆刚才给纪茗的解释,斟酌着开口:“我叫蔡阳,是一名’自由区’的镜魅,来这里是受镜国安排,偷盗或者毁去沈璧的尸体——” 我说到这里,纪存时失望地微微摇头,打断了我。 然后,他站起身,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朝着我……抬起手来。 我看到那半块黑晶戒指在他的手指上微微泛光,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那道贯穿他手掌的旧伤,据说那是沈璧背叛他时留下的旧伤—— 等等,我又是怎么知道这么隐私的事情的?不,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的意识开始抽离,似乎不能完全控制肢体,不能控制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回答我,你是蔡阳吗?你刚才说的是实话吗?”纪存时垂眸俯视着我,命令道。 “不是……”我听到自己不由自主地说道。我惊恐地发现,纪存时的命令仿佛能直接控制我的大脑四肢,如同言灵一般对我令行禁止。 我以前认为所谓的黑晶戒指不过是权限比母晶高一点,但现在看来,母晶不过是和我的“赤色”类似,能够对宿主的单一感官产生影响,比如母晶是通过疼痛和毒素控制宿主,如果沈璧这种格外能忍的,其实也可以捱过去。但黑晶戒指简直像是某种病毒一样,直接寄生在了被施令者的大脑中。 我感到强烈的耻辱。 原来黑晶戒指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能力。看来纪存时恐怕以前从没在沈璧身上用过。否则,以沈璧宁折不弯的性格,两人的结局不一定这么温和体面。 “那么,你是谁?”纪存时并不知道我内心一片混乱,只是低声继续问话。 我拼命抵挡着控制我喉舌的莫名力量,眼眶里几乎滴下血来,剧烈的头痛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如同恶毒而冷漠的神明一般……傲慢,可恨。 但我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我不由自主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没有记忆,但是能像沈璧的“赤色”一样“看”到一些镜国人的生活。我在沈璧的身体中醒来,但我不是沈璧——” 我陷入沉默,纪存时神情恍若癫狂,他豁然喝道:“那你和沈璧是什么关系!” “我——”我痛苦地捂住头部,蜷缩在笼中,铁链当啷作响,坠了满地,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全被人扒去粉饰,晒于荒野。 “我只知道我厌恶他,”我低声说道,“因为他太贱了。哪怕在临死前,也只想你记住他,即使恨也可以……而不是所谓的’一、笔、勾、销’。” 被人控制的耻辱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当时情绪太过激动,根本没思考这句话是如何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只是将这作为武器向纪存时狠狠刺去。 果然,话音落下,纪存时脸色骤然苍白如纸,但不像是愤怒,更像是情绪激动,甚至连戴着戒指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你……”纪存时盯着我,似乎喃喃说了句什么,声音极低,如同落雪。 我也根本没有去听,因为我要的就是他心神动摇的这刻——也就是黑晶戒指指令的空档。我将锁链反手从笼子的栅栏空袭甩出,击向纪存时的头部。 但人算不如天算,我忘了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差到极点,只觉身体和锁链相连的部分一阵剧痛,强烈的神经刺激立刻让我大脑一阵强烈的晕眩。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是否击中目标,就失去了意识。
第52章 “他会为我的死难过吗?” 当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没那么疼了,肩胛骨处被上了药,嵌在骨头里的锁链也被人去除,还精心地上了药,唯独脖子上依然戴着那个令人不悦的禁锢圈。 我似乎不再在笼子里,而是躺在一个柔软的地方。现在还只能猜测的原因是:我依旧闭着眼睛装作昏迷,因为我想知道纪存时究竟为什么没杀死意图反抗的人,现在又打算对我做些什么。 我知道,他现在还在这个房间里。出于某种我自己也不理解的原因,似乎仅仅从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我就能轻易地认出他来。 我隐约听到利器和空气的摩擦声,然后是液体滴在杯子里的声音,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焦躁和不安感,但我甚至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纪存时拿着一个杯子走到我的面前,我继续敬业地装死,并且认真琢磨现在如果突然诈尸有几成胜率。 纪存时说:“别装了,看到你睫毛动了。” 我:“……” 我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而且显然是这属于纪存时的房间里的唯一一张床。我忽然只觉得脖子下面的枕头仿佛都躺了起来,浑身都好像长得不是地方。 而纪存时换上了一身新的长袖衬衫,这套衬衫是纯黑的,和他平时的风格很不一样。 不知为何,我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他的袖口……具体地说,是他的手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