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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明池想问,自己鼻子怎么酸了。 “你想听,我就要叫吗?” 男人半晌没说话,乐明池想说自己的屁古挺凉的,要不然你先把我的裤子拉上,他就感到有人俯身而上,耳朵被叼住了。 “小池。”“Liebling(心肝)。”“老婆。” 乐明池真的要哭了。 “你滚啊。”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展翊起身接起,听了没多久就挂断,乐明池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又被压回去,“你有工作?你……你该走了。” “有人告诉我,郁廷舟的私人飞机今晚落地,在等你出发。” 乐明池顿时心中一沉,慌乱道:“你怎么知道。” “你做什么我都知道,我只是在努力装作不知道。” “你会放我走吗?” “当然不会。” “你会的,你留我在这里,我只会更恨你更讨厌你,你这么聪明,这么会权衡利弊,应该知道现在让我离开,才是对你我都好的选择。” “你想去哪儿?” “去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只要在地球上,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乐明池一笑,“那索尧庄怎么会失踪这么多年?你不知道的、你做不到的、你得不到的,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 “你为什么又提他。” “我不能提吗?……我就是很在意,在意你一开始为谁动心,在意你在婚礼上选了他不是我,在意你为了他不吃不睡十五天,你现在解释这么多遍,说喜欢我爱我只有我,我一点点都不信也不敢信,我们之间的信任早就崩塌了,我们之间永远有第三人,不,或许我才是第三人,我该走了,给你们腾位置。” “你妈妈说的不对,Niki,你妈妈、你爸爸,你的家庭一直都不对,所以我原谅你伤害我,但我没法和你继续在一起,这让我……万分恶心。我很爱钱,很爱名,很爱慕虚荣,现在发现,所有这一切如果建立在虚假的婚姻之上,我都可以不要。” “不论亲人,爱人,友人,我一生最重要的是,彼此真实相连的情感。恰好,你最缺乏这些。” “你听清楚了: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要小心呵护他的软肋,让他这辈子都不会为此疼痛,感情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你痛我也痛,爱你如爱我。” 展翊绷紧牙关,眼眶发红,“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和我说再见。” 在这关头,乐明池突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乐明池缓缓道:“我笑,从前以为我以为自己爱你爱得要死了,没你不可,你不理我,我粘着你,你不笑,我逗你笑——现在想想全是荷尔蒙的幻觉。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下去的,就像我的病一样,几个月前,我以为这就等于宣判了我的半个死刑,现在,我也活的好好的。” 他朝展翊举起左手:“我现在左手也能画画了,可见,只要人能活着,没有什么坎是渡不过去的。展翊,你也是我的坎,我会渡过去的,我坚信。” 展翊直接扑上去,他要生吞这张嘴,小小的、艳红艳红的、水亮亮,伶牙俐齿,把他比作灾难、比作病痛,怎么不想想从前自己的好? 他一边亲,一遍咬,嘴里全是血,眼里嘴里心里全是困兽般的绝望:“乐明池,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把你嘎嘣嘎嘣像啃苹果杏子水蜜桃一样吃得一干二净。永远在我身体里,合二为一。 乐明池哭着说:“你杀了我吧,你早杀了我了。” 畅快淋漓的一声高昂长吟后,他们又连在一起了,两人都是恨,恨那么硬,爱也那么硬,上下左右都戳得对方生痛。 可怎么会这么契合呢?好像从出生之前,就那么契合,两个人都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乐明池还像小动物一样紧紧抱着身上的人,他对这个人用了大力气,以报仇雪恨,以告诉这人:你面前的不是索尧庄,不是像索尧庄的一个随便什么人,是乐明池,你看清楚没有?!!! 而展翊不说话,他的蛮横无理,乐明池不是第一天见识了,这人平时在外人面前道貌岸然,回了家卸了伪装,又是另一幅样子。 两个互相打斗的人,在士气上不相上下,直到乐明池最后落败了,像滩粉水淌在缎面床单上。 展翊才幽幽说:“乐明池,你以为我是什么坎?你要西天取经,先过我九九八十一难;你要断情苦行,我就日日夜夜不休。你要是坦然接受了,这辈子我只听你的话;你要是再拿些猫猫狗狗、莺莺燕燕和我作对,我不介意杀生,比比谁更雷霆手段,我说到做到。” 乐明池粲然一笑:“那我们都试试看好了。” 他们紧紧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乐明池说:“我渴了,给我拿杯水来。” 男人下床去拿。 乐明池喝了半杯,又把半杯放在床头,他说要不要再来一次,我想爽。 于是两个人又滚到一起,你来我往,拳脚交加。 滚到天都将将亮了,乐明池端起床头的水问:“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他的声音沙哑又颤抖,端着的水浑浊荡荡,在光下仿佛尘埃悬浮,他和展翊对视了,他看见那双灰蓝色透明的眼睛失去了光泽。 “你喝不……” “我喝。” 展翊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一枚持续按动的白炽灯开关,乐明池感到自己的心也在一明一暗。 他喝得一滴不剩,动作定格在抬臂一瞬,忽道:“好苦的水。” 然后他闭上眼,重重倒在床上,紧紧抓着乐明池的手喃喃:“Bist du noch da, wenn ich aufwache?(我醒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乐明池没说话,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滴在两人的手背上,淌进手与手的缝隙间,他明明才这么年轻,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无法再爱了,他已经把一生最浓最烈最酸甜苦辣百味纷呈的爱给了面前这个男人。 你痛我也痛,爱你如爱我。 药效的作用下,展翊睡着了。他的丈夫睡着了。 乐明池挣脱这只宽大有力的手掌,艰难地起身穿衣,关上门的那一瞬,他没有看到床上的男人从紧闭的眼中滚出一滴泪。 那颗泪也好苦。 良药苦口。 良药苦口。 可我找不到我的良药了。
第76章 八个月后 八个月后。 长盛雾山温泉度假村。 乐明池站在未完工的酒店大堂中,面前是整座度假村酒店中最核心的纤维艺术装置《雾巢》。 这个美丽的纤维装置取代了传统豪华酒店中心的水晶灯,整体由半透明织物和丝线组成,金属骨架隐藏其中。 按照设计方案,白天的时候,它会接收从透明玻璃顶部倾洒而来的自然光,打眼望去,如同山间薄纱般的晨雾停驻室内;到了夜里,内部的光源一深一浅散发光芒,像一朵会呼吸的云。 乐明池把这个作品取名《雾巢》,这是他最近两个月来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嘉城纺织在司法重整后,第一次以战略合作方的身份参与长盛地产的项目,供应整个度假村的家纺、可持续纤维应用和公共艺术装置等。 乐明池作为嘉城纺织副董事长,亲自担任这次合作的艺术总监,雾山温泉度假村也将成为他将舅舅赶出集团后,全面重整的一张有力名片。 在没有拿下乐明池家老厂区的情况下,郁廷舟转头投资了这处位于南方的山地温泉带,地貌兼有溪流、森林、温泉等,景致不凡,宁静悠远。 这里原本是一个老国营疗养院,去年刚刚被地方政府纳入文旅开发规划。由于地形复杂,生态保护要求严格,在招标时,规模偏小的地产集团都不敢承接,最终由郁廷舟一举拿下片区开发权,现在作为长盛地产从传统地产转型文旅疗养的重点项目进行开发。 项目预期分为三期推进,一期的主酒店、温泉庭院、餐厅等主要建筑基本完工,计划三天之后验收,很快面向预约游客试运营。 就在这个关头,度假村中心的主视觉装置艺术出现了问题,接到电话后的乐明池很快赶到现场,边上已经站了几个面色不愉的领导,其中包括和长盛合作资本的投资方代表林成。 乐明池两个月前来度假村进行设计规划时,这位林总就暴露出暴发户的气质,好大喜功,对艺术没有兴趣,只想赶紧试运营,赚回本金。 几次交道打下来,两人并不愉快。 事实上这个温泉度假村主打高端消费层,这几年房地产大环境不好,传统开发利润下滑,城市地产、商业中心都面临困局。 郁廷舟并非单纯出于私心请乐明池来,当时他说:“我没有做慈善的闲情,长盛需要一个有记忆点的温泉度假村,嘉城纺织需要一个重新振作的机会,我们其实是各取所需。” 乐明池思量多日,最终答应接手,上次他负责室内大型艺术项目还是在展翊手下的狄奥尼索斯号邮轮,如今邮轮项目基本完成,后期交接由小华出面。 自从那天从家里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和展翊见过面了。 新闻或多或少传进他耳朵,乐明池知道那个人这半年多大概过得并不好。 “乐老师?” “啊。”他回神,仰头看向装置:“好像是有点塌了,是什么原因?” 施工负责人周志解释道:“乐总,咱们度假村依山傍水,湿度太高,纤维材料吸水之后就开始下坠,我们担心过不了多久,装置会掉下来砸到人。” “会不会只是自然沉降?湿度大也没关系,只要不塌,我们还能观察观察。”说话的是王启辰,长盛地产长期派驻现场的项目总监。 此人有点眼力见,知道郁廷舟和这个年轻漂亮的纺织集团副董关系匪浅,态度还算不错,但现在装置出了问题,难免有所不满,他曾经承接过几个美术馆初期搭建工作,当时就觉得艺术家个顶个的麻烦事儿精,不是画挂歪0点0001微米了,就是前后一样的雕塑摆反了方向。 今天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林成左看右看,不悦道:“万一试运营的时候掉下来,谁负这个责?你吗?你吗?还是你?乐总,我看这个东西又花钱,又有危险,不如现在拆了,一劳永逸。” 乐明池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从包里翻出图纸,仔细核对:“我原定的吊点不是这个位置吧?谁把施工方案改了?” 周志打圆场:“原定的吊点正好和电路重了,偏了一点我看也没什么问题,主要还是山里湿度太大,纤维材料吸了水就向下挂。” 乐明池无奈说:“我和团队都算过承重,四个吊点足以把纤维拉起来,纤维本身不重,吸了水后有合理下坠也正常,但是现在明显是有一角掉下来了,是你们吊点位置差了,重心就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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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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