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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明池依旧不看对方,对着画上那只可怜的斑点狗咬牙切齿:“因为我心善,我对谁都心善,就算是现在路边一只流浪狗,受了伤,我也会这么对它。” 对面久久不说话,久到乐明池以为展翊都走了,他站起身,看见展翊站在对面办公桌上,眸色低沉地盯着桌上看。 看什么呢? 半晌,那人抬头。 “乐明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心善,你最心善,呵。” 展翊把办公桌上相框举起来,映入眼帘是那张……大学时期付铮偷亲乐明池的照片。 “你真够心善,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对付铮没一点意思?你和他谈过吧,照片里,你这么年轻,这么可爱,还是几年前吧?我们还不认识,你们那时候亲了。丄床了吗?呵……你装这么久纯情给我看,是吗?” 乐明池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和这张神经般的照片雷得不知道回什么好。 付铮这个神经,上次乐明池已经生气了,让他别再把这个相框拿出来,就是不听! “不是,我那时候……” 话没说完,乐明池看着自己前夫,毅然决然闭嘴了,有什么可解释的?!亲就是亲了,横竖都是被狗咬了,还分是哪只狗吗? “你解释啊,怎么不解释了?Du Lügner. Du untreuer Lügner. Du lässt doch jeden an dich ran.(你这个骗子,不忠的骗子。你根本谁都让靠近。)”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展翊抿唇,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这张照片,他的妻子,他尚未见过的、拥有过的、更加年轻的妻子,倚在凉亭中睡得香甜。 自己心里对这样的乐明池有多贪恋,就对旁边那个贪食的巨狗有多嫉恨。 他冷笑一声,恍然大悟一般,语气阴森又风凉:“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和你的小付哥哥打电话那么亲热,浑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怪不得那天在申城我送你回去,你把我认成付铮,送你回酒店对我又亲又抱,你认错人了吧?你对付铮那叫一个眼热心切,偏打我,偏恨我,偏对我横眉冷对!” 乐明池真被展翊的想象能力整笑了,他点头认可,“你可以这么想,欢迎你这么想,我乐意对付铮好,就对你差,就打你,就恨你,你能拿我怎么着?你甘////死我好了!” 展翊盯着青年默默不语。 旋而某刻,他把相框在桌上摆正,又狠狠压下,相框发出短暂哀鸣。 男人气势汹汹地逼近,乐明池是个色厉内荏的性格,他怵展翊板着脸,于是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你、干什么!唔啊……唔!” 宽大的手掌覆到脸上,乐明池被这只霸道且含情的手揉搓得说不出话来,手指摸过眉眼、鼻子、耳朵,最后……嘴中。 他的下颚发力,势要把这作怪的手指吞噬,不料这只手过分有力,硬生生撑开了他的嘴,舌头左躲右避,倒像是在缠对方了。 “不是说讨厌被我碰吗?”展翊欺身而上,“表情倒很陶醉呢……小骗子。” 乐明池怒目圆睁。 展翊大概是觉得无趣,手在这时候抽出来,抽纸擦手时看到乐明池画的斑点狗,喃喃道:“狗。你对狗很好,唯独对我很差。所以,我不爱惜自己,你也管不着。” “……”真是真心喂了狗肺。 乐明池情绪激越:“对啊,我多说多错,你不用爱惜自己,你爱怎么着怎么着,你要把命给谁都好,但请记住,我不收,别死我面前,别在我面前流血,我没有心疼你的义务。” 展翊站起身,眼睛里说不出的忧郁,乐明池恍然觉得这人的眼睛不似之前清亮了,灰蓝色的双子湖中搅上浊水,他推着展翊后腰,“你走啊,不是要去研究所吗?去见你心上人,见你的心肝去,做你比天大的实验去。” “你说这些话,我都当放屁,乐明池,我不想和你再吵。” “谁要和你吵。” ……我走了。等我晚上回来。” “不用!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 男人很迟缓、又很决绝地走了,在门口时,他扭头又与乐明池对视。 他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复杂艰涩的潮涌。 大概是手工定制的缘故,展翊的皮鞋走在地砖上会发出很轻的、脆脆的声音,乐明池有段时间很迷这个声音,觉得很性感,闭眼倾听,幻想着丈夫那张迷人深邃的俊脸,实在让人身心俱动。 他甚至以皮鞋为主题致敬安迪沃霍尔,做了一套波普风格的丝巾。 所以在展翊离开这个房间之后,他还保持这个“劣习”,屏息听这个渐渐消失的脆音,他要幻听了,他感到悲伤,好像只要自己站起来,就会被这不存在的一双皮鞋绊倒。 他快为这段一生一次、绵绵不绝、愈斩愈烈的爱情,弄得摇摇欲坠。 不知道坐在这里多久,直到付铮下课回来,乐明池对他面无表情:“你必须要把你桌上那个照片收起来,如果你还把我当作朋友的话。” 付铮被这样的乐明池吓到,连声抱歉,把照片塞进抽屉。 乐明池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动作,招呼也没打,兀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没力气了,昨夜今日,都和同一个人爆发争执,为对方的“不忠”恶言相向,他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回到家里,日月无光,啪嗒一声,白炽灯爆发巨亮,他忍不住闭眼,瘫坐进沙发中。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脑子里好吵。 遥控器就在手边,乐明池随手一按,打开电视,他记不清多久没看过电视了,大概爸爸有时候回来做饭会打开,停在京海卫视,正好是晚间新闻。 主持人的声音平稳和缓,为他的心带来一丝安宁。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消息。” 乐明池出于好奇,撩起眼帘看看是什么紧急消息。 新闻里一团浓烟,熊熊大火,记者站在警戒线外,身后是不断闪烁的火警车灯,人脸被照得忽明忽暗: “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位于我市临港新区崇飞路75号的京海国际生命科学园B区发生重大火情,该片园区主要由Balthasar-Z Pharma跨国生物医药集团的研究中心使用。现场明火仍在扑救中,伤亡情况尚待核实……” 电视画面晃了下,镜头扫过园区门口。 乐明池的心猛地一沉,他睁大眼睛,上面代表巴尔萨家族的Balthasar-Z的银色铭牌一闪而过,已经被浓烟熏得发黑。 耳中顿时发出剧烈轰鸣,电视中的声音渐行渐远。 手机,手机。 他鲤鱼打挺似的坐直,膝盖用力撞到茶几,他边忍痛边打电话,接接接,接啊!求你了,接啊! 他发疯似的打那人手机。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 嘟—— 无人接听。
第88章 我的丈夫 出租车隔着一条街停下,司机回头:“先生,科学园区到了,前面封路了,要不您在这儿下?” “先生?” “先生?!” “嗯?”乐明池恍然坐直,看向窗外,不远处那栋方正高耸的大楼依旧被浓烟包裹,夜色被火光点燃,像块失控崩倒的霓虹屏。 他的心也快要溃堤,来的路上他打了无数次展翊电话,全部无人接听,他转而拨打雪杉电话,对方同样不接。 不接。 不接。 怎么全都不接?! 走投无路下,他只好打给展翊的姐姐,Alessia接了,这是通跨洋电话,正是柏林时间下午两点半,Alessia说:“乐,我只有五分钟时间,长话短说。” 乐明池说:“你知不知道展翊在哪里?国内的科学园区着火了!” Alessia似乎去和助手确认,两分钟后她回到通话中:“只是C楼实验区着火了,你不要大惊小怪,实验室事故是很常见的,消防车已经过去了,火势会控制住的。” 乐明池吼道:“展翊在实验室!他下午回研究所了,还有……你爸爸呢?他是不是也在研究所?!这怎么能是大惊小怪?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抱歉,我不是故意对你生气,我打不通展翊电话,他助手的我也打不通,你有办法吗?姐姐,姐姐,求你了……他是你弟弟啊。” Alessia看人很有一套,从初见乐明池时,就对他很有好感,她觉得这个青年有一个干净的灵魂,最开始想把他推到展翊身边,除了一点看弟弟笑话的意思之外,也有想要帮助弟弟走出困境的真心。 后来乐明池真的和自己弟弟走到一起,她心里是很高兴的,送给他蕾丝工作坊还有各色高奢定制,最后这些东西却因为展翊婚姻的崩溃,又全部退还回来了。 她为此对弟弟有些微辞,为了爱情要死要活,先是索尧庄,又是乐明池,索尧庄也就算了,因为她看着不喜欢,乐明池是她给弟弟精心挑选的,到头来也变得一塌糊涂。 她说:“你不是和Niki分手了吗?他在哪里,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乐明池一愣,哑声狡辩道:“人命关天,就算是我仇人,我也没法坐视不管啊!更何况,更何况他是……” 我一生中唯一爱……过的男人。 Alessia发出淡淡一声笑:“你真是个单纯的孩子,Niki就算在火场,也是应该的,他是大中华区的负责人,研究所着火、人员伤亡,都是他的问题,他早几个月因为婚姻的风波,已经让董事会不满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在巴尔萨家族将没有立足之地。” 乐明池控制不住浑身的抖动,“姐姐,你们疯了吧?Niki现在有没有性命危险都不知道,还管什么立足之地?我只想他活着,他活着!”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乐,我知道你不理解我。我和Niki有时候很羡慕你,你得到很多爱,也有能力给予更多爱。” “羡慕……我?” “我们出生就拥有金字塔顶的一切,可随着成长,我们会渐渐失去童年时的光环,成年后的巴尔萨必须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才有生存的价值,所以我们又开始疯狂地占有和索取。我一直知道,一个参天大树下无法生长第二个同等的生命,所有靠近我们的人都会被吸干,我和Niki有同样的宿命,我们都是怪物。” 乐明池怔住了。 “只要活着,就要坐到至高位置,否则,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乐明池顿觉不可理喻,“你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不对,又为什么不去改正这样的观点?” 在这一刻,Alessia从刚刚的脆弱坦白中恢复过来,她的语气又变得冷漠无情:“我不觉得有错,巴尔萨不需要软弱的人,如果你还爱他,就去相信他,相信他能活下来,我的弟弟不会死在小小的一场火灾中。” 电话滴一声挂断了。 乐明池看着通话时长正好五分钟,感觉自己处于发狂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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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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