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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明池眼睛瞪得通圆,他没法说话,只能拼命摇头,在心里大叫:你别过来! 不不不,不不不,要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你不是来过这里吗?你知道那里有道暗门吗?你跑过来干什么?!你去开那道暗门,去追索尧庄啊!你不是最喜欢索尧庄了吗?你的一生挚爱,你的念念不忘,你…… 他嘴上胶带被轻柔撕开,乐明池烧红双眼,竭力大喊:“你走啊!你走啊!这里埋了……” 话没说完,忽然头顶传来沉重的机械轰鸣,乐明池浑身一僵。 爆炸了。 “爆炸了!爆炸了!你快走,展翊你快走!你别管我!唔……”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中闪过,展翊已经整个人压下来,将怀里人牢牢护在身下。 巨响落地。 仅有碎屑灰尘飘落,人与实验室都安然无恙。 惊慌之后,两人都是一愣。 不是爆炸。 转眼看去,背后是…… 一道铁闸。 黑色的金属栅栏从天花板轰然坠下,将这间明亮奇异的山顶实验室切成两半,也将他们两人都锁入最靠内的峡谷一角,铁闸余震,地面微晃,在短暂的死寂中,乐明池和展翊都明白了自己的宿命。 他们相互对视着,没有说话。 只是身体如磁铁一般,贴住彼此。 唇被咬住。 男人强大、温柔、全神贯注的气息倾倒在自己身上,他们在沉默的危机中接一个惊天动地的吻,浩瀚的感情在彼此呼吸之间流淌,吸入肺里,变成血液,变成泪水,变成一个目光交汇。 乐明池用头拱对方,眼中含泪,“这里有很多炸药,你该走的,你该走的……”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展翊低头安抚性地吻吻青年唇角,手上仍旧不停地拆解束缚带,“索尧庄呢?” “他从那个暗门走了。” “没有,他没走。” “什么?” “他如果走了,我们现在已经死了。” 展翊将乐明池身上最后一条束缚带拆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已经红肿的脚踝,在那圆润凸起的骨节处轻轻一吻,定睛看了一会儿,好像看一秒少一秒似的。 “疼死了,痛痛飞飞。”半晌,展翊心疼地说。 乐明池手指微颤。 他看着男人,嘴唇咬得发疼,最后鼻子一酸,忍不住一头栽进展翊怀里:“老公……” “嗯,在。”展翊应了。 乐明池得到回应,突然大哭起来:“这下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老公老公,我怕死了,呜呜呜,我还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我都拉黑你了,你别管我不行吗?老公……老公你怎么才来啊,我真的很害怕,你师兄真的很可怕,他刚刚还打了我一巴掌呜呜呜……” 大概是刚刚真的被那声铁闸落下的巨响吓坏了,以为索尧庄按下了爆炸键,两人都要葬身山中,结果竟“劫后余生”拣回一条命,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乐明池紧张的心情稍微松懈下来,直到哭得没力气了,才一抽一抽地坐在展翊怀里抹眼睛。 可怜、又可爱。 展翊哭笑不得。 他低下头亲乐明池耳廓,“嗯,怕死了,我也怕死了。” 乐明池抬头看展翊,他眼睛通红湿润,鼻尖也亮晶晶的,“不和你吵架了,老公抱,要……要抱着一起死。” “胡说,你不会死的。” 展翊把人抱着拍,“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唔。”乐明池像个小鸟似的贴到展翊肩头,“你说的,我都信,我老公比较聪明。” 认识展翊这么长时间来,此人傲慢、疯狂、不可理喻,荒唐离谱的事干了一件接着一件,但乐明池也毫不怀疑,展翊在危难关头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是十成十的,乃至十成一百。 只要展翊说有办法,他就真的会信。 哪怕脚下是炸药,身后是万丈深渊。 如果有人问他:去荒岛求生,要带一个人一起出发,乐明池是一定会选展翊的,他老公、嗯,他前夫脑袋很好,身体也好,对他也好。 展翊抹去乐明池面颊上残存的泪痕,“哭得这么可怜。” 他把乐明池放回椅子上,站起身,转头面前栅栏外的暗门方向:“你该出来了,索尧庄,我的师兄,不,我应该叫你什么?赵耀老师的儿子吗?” ? 赵耀,不是展翊和索尧庄的老师吗? 暗门缓缓打开,索尧庄好整以暇地鼓起掌来:“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展翊,你如果把谈恋爱的真情用十分之一在信息素研发上,我们的成品早就做出来了!” 乐明池怼他:“那你没有真情,怎么还没做出来?你怨展翊有什么用?” 索尧庄冷笑:“大人说话,小孩闭嘴。” “你!” 展翊走在闸门前,举起手中银色小瓶:“成品我已经做出来了,三千倍浓缩液,只需要十滴,就可以控制峡谷内所有蝴蝶,六十万只蝴蝶都会听你的。我知道你在没有得到它之前,是不会罢休的。” “给我!”索尧庄冲过来。 展翊后退,“你把乐明池放了,这件事和他无关,你甚至欠他母亲一条命,你应该向他赔罪。” 乐明池说:“展翊,你疯了,我要和你一起走!” 索尧庄拒绝道:“不可能,乐明池知道九年前澄州的秘密,他就应该死,”他冷笑道,“从你刚刚的话里,我猜你查到的更多吧?我真是没有想到,展翊,你居然能查到……我是赵耀的儿子。” “我只是有所猜测,我拿了你的头发去做DNA检测,答案证实了。到底为什么?” 他那一双灰蓝色眼睛平静无澜,只是与之对视。 索尧庄无法承受这个审视,他说:“你把原液给我,我答应回答你三个问题,好让你们死前明白一点,怎么样?” 乐明池:“不怎么样!” 展翊说:“可以。” “第一个问题。你是庄梦和赵耀的孩子吗?” 索尧庄面色一白,嘴角微动,“是。” “第二个问题。你是杀害赵耀的凶手吗?” 索尧庄面露喜色,直截了当,“是。” “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索尧庄哈哈大笑,他从两人面前笑到墙边,又从墙边笑到桌角,最后蹲下身体笑到咳嗽,“你真是一个天真的人,我的师弟,从十一年前,我们认识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天真的人,你被你的母亲保护得很好,你做整个家族药业的圣人,所有人都叫你天才科学家。” 他突然停止大笑,抬起头:“但你们踩着别人的尸体不断上爬,你爸爸妈妈该死,你该死,你的姐姐该死,你们全家都该死。” 展翊深深皱起眉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索尧庄站起身,背对二人。 乐明池盯着这个瘦削单薄的背影,恍然一念:这么看起来的背影,真的好像我啊……好像比我更瘦,更薄,像一根被衣服遮住的竹干,风一吹就要折去了。 他忽然从这个背影中觉察出巨大的悲伤。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辽阔空寂的悲伤,这种悲伤快要把面前这个人吞噬干净,以至于如同黑洞一般吞噬周遭的一切。 他问:“索尧庄,你在难过吗?” 索尧庄背脊一僵,猛地回头。 这张清冷无情的脸上,竟在流泪。 “怎么办,乐明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可惜喜欢没有什么用,我喜欢的人都会死,” 索尧庄走近过去,“如果你不去调查澄州,我会留你一命的,看着你,让我想到很年轻的我。寨老也认识你,他说,看着你,就想到我妈妈,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敏感、多情、可爱的人。” “你妈妈?” 索尧庄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日光倾斜,他慢慢开口:“六十四年前,我的母亲庄梦在这里出生。我们这里世代信奉蝴蝶妈妈,蝴蝶是掌管万物和姻缘的神,传说里,能呼唤蝴蝶的人,就是蝴蝶妈妈在这人世间的代表。” “我妈妈可以。” 庄梦自幼生活于寨子之中,对蝴蝶峡谷十分熟悉,观察到峡谷内部的蝴蝶偶尔会出现聚集现象,“峡谷中多种植物产生的混合挥发物引发了蝴蝶集聚,不过这种集聚非常不稳定,规模也很小,是一种自然现象,也是后来激发我母亲继续研究昆虫的契机。” “她在15岁的时候,从哈查族寨离开,那时候她的父亲要把她送给一个老男人做妻子,她的母亲不同意,双方争执下,父亲被刺伤,母亲连夜将她送出寨子,寄养在县里一户人家中。” 庄梦的母亲靠刺绣为生,做当地传统结婚的新娘衣裙,卖到县里,也要一千多一条,钱到手,全被丈夫霸占,她讨钱,被丈夫打,她做衣服卖,钱被抢走,她讨钱,被丈夫打……循环往复。 她给女儿也做了结婚的衣裙,但大概是母爱驱赶走了可怕的愚昧,真到出嫁那一刻,她拒绝送女儿进入和自己一样的命运,她杀了丈夫,去县里自首。 衣服全部染红,绣在上面的蝴蝶振翅欲飞。 庄梦就这样在县里读了三年书,“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高考全市第一,进入京海大学学习化学生态学,是寨子里第一个大学生,在毕业之后,她拜入赵耀门下继续攻读博士学位,研究方向也随着导师转向昆虫行为诱导,哈查族寨是天然的昆虫试验场,我母亲做这个方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她很快完成了蝴蝶信息素的雏形实验,并展示给赵耀看。” “从这并不稳定的实验中,赵耀看见了巨大的商业前景,他作为导师,作为项目负责人,作为这段师生关系的绝对领导者,为了侵占我母亲的成果,隐藏自己已婚的事实,不断引诱我的母亲与他交往。” “随后不断地剥夺她、利用她,直至毁掉她。” 索尧庄从展翊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怎么?不相信在你面前衣冠楚楚、严肃正经的赵老师,是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禽兽,是吗?” 展翊沉声:“你从一开始做赵耀的研究生,接近他,就是为了复仇,是吗?” “没错!”索尧庄朗声承认,“之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包括在这里赵耀打给你的那通电话,全部是我伪造,赵耀已经在十一年前的洞穴事故中死去,我亲手制造了那场事故,我的假死,你的昏迷,他的死亡,全在我的计划之中。” 他转过身,“没错,我亲手杀死了我的父亲,正如他在三十三年前,杀死了我的母亲庄梦。”
第95章 我爱你 1990年。 年轻的赵耀从学校回到附近的小公寓。 庄梦这几天食欲不振,精神委顿,非常不好意思地向他请了假,作为老师兼爱人的赵耀当然同意,“上个月曼市的农业害虫行为干预实验,你做得很好,实验引起学界很大轰动,你放心休息,我作为合作研究者,可以帮你处理好后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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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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