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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鸣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开还是该留下。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想走。 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力气很大,大到他的手指瞬间麻了一下。 他被拽了回去,整个人跌进傅北辰怀里。 “星眠。”傅北辰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星眠,你终于醒了……” 沈鹤鸣僵住了。 酒气涌进鼻腔,雪松的味道被淹没了,只剩下酒精的苦涩。 “我不是星眠。”沈鹤鸣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傅北辰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也没有在意。他一只手箍着沈鹤鸣的腰,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向自己。 “星眠,”傅北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低得像是在哭,“别走了,你别再走了……” 沈鹤鸣一动不动地被他抱着。 他的下巴搁在傅北辰的肩膀上,眼睛看着客厅对面那面墙。墙是白色的,挂着两幅画,一幅是抽象的海,一幅是静物的花。 他看着那些画的轮廓,视线慢慢地模糊了。 不是泪。 他不确定。 傅北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箍着他的手也慢慢松了。他睡着了,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往下滑。 沈鹤鸣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把他的身体扶正,把他的头靠在沙发靠背上。 他蹲下来,看着傅北辰的睡脸。 睡着的时候,傅北辰看起来没有那么冷漠了。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沈鹤鸣伸手,把傅北辰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指尖碰到对方的皮肤,温热的。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傅北辰身上。 他把客厅的灯调暗,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端走,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那串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看着上面挂着的那个塑料鹤。 鹤的翅膀那里掉了一块漆,露出白色的塑料。 他用拇指摸了摸那块掉了漆的地方,一下,两下,三下。 “生日快乐。”他对那串钥匙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然后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塑料鹤的边角硌着他的掌心,钝钝的疼。 他忽然想到,傅北辰大概是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的。 他甚至不知道沈鹤鸣是什么星座,喜欢吃什么菜,怕不怕冷。 他只知道沈鹤鸣长得像纪星眠。 只知道沈鹤鸣做的桂花糕不好吃。 只知道沈鹤鸣是纪星眠不在的时候,可以拿来填补空缺的、还算合格的一个代替品。 沈鹤鸣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是白色的,很简洁。 这间公寓里的一切都很简洁,每一个角落都经过精心设计,连灯的开关都是定制的。 可他住在这间公寓里快五个月了,从来没有觉得这里是他的家。 他的家早就没了。妈妈走了之后,他早就没有家了。后来弟弟生病了,连出租屋都保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他只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他还得起床,还得做早餐,还得去医院看弟弟,还得回这间公寓,还得等那个永远不会看他的人看他一眼。 他把那串钥匙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 手机亮了。是一条自动推送的通话记录——妈妈生前用过的号码,运营商发来的“您已欠费停机,请及时缴费”提醒。 他没缴费。 不是缴不起,是不想缴。 因为缴了费,那个号码也不会有人接了。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了眼睛。 窗外江水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像一首永远不会唱完的歌。 他在那首歌里,慢慢睡着了。 没有梦。
第19章 姐姐的警告 沈鹤鸣没有想到,沈玥会忽然回来。 沈玥不是他的亲姐姐。她是父母生前好友沈叔的女儿,比他大六岁。父母出事之后,沈叔一家帮了很多忙,后来沈叔也因病去世,沈玥去了国外读书工作,联系就渐渐少了。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下午,沈鹤鸣正在医院帮弟弟收拾出院要带的东西,手机响了。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鹤鸣,是我。沈玥。” 那个声音让沈鹤鸣恍惚了一瞬。他想起小时候沈玥带他去买冰棍,把零钱塞进他口袋里,说“别让你弟看到啊”。 “玥姐。”沈鹤鸣的声音有些紧,“你回国了?” “刚到。你在哪儿?我有话跟你说。” 沈鹤鸣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之后才反应过来,沈玥怎么知道他现在的手机号?是谁告诉她的? 他想不出来。 沈玥来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医院门口。沈鹤鸣下楼接她的时候,看到她站在医院大厅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比记忆中短了很多,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国外生活了几年的人会有的轻松。 “找个地方说话。”沈玥说完,拉着他就往外走。 他们去了医院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坐在角落里。沈玥点了一杯美式,沈鹤鸣要了一杯热水。 “你在外面等了我很久吗?脸怎么这么红?”沈鹤鸣问。 沈玥没理他的问题。她盯着他,目光很直接,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的损耗程度。 “你瘦了很多。” “最近减肥。” “别跟我开玩笑。”沈玥的声音硬了起来,“沈鹤鸣,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在做什么?” 沈鹤鸣捧着那杯热水,低头看着杯口冒出的白气。 “我在上班,照顾弟弟。” “上班?你在傅氏集团上班?” 沈鹤鸣抬起头。沈玥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沈玥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转向他,“你以为删了社交账号就没人知道你了?网上的截图满天飞,你就是那个……”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沈鹤鸣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就是那个傅北辰的替身。 “玥姐。”沈鹤鸣把水杯放下,声音很平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沈玥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告诉我,你住在他的公寓里,拿着他的钱,做他的……他的什么?你告诉我,沈鹤鸣,你到底在做什么?” 咖啡店里的人不多,但还是有几道目光飘了过来。沈鹤鸣低下头,不想被人看到他的脸。 “玥姐,”他的声音很小,“我弟弟的医药费,是他付的。” 沈玥的嘴唇抿紧了。 “鹤阳的病,花了多少钱?” “前前后后……大概七八十万。” “所以你就把自己卖了?” 那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沈鹤鸣的胸口。 卖。他在心里把这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觉得它难听,但又觉得它准确。 “玥姐,”他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沈玥的眼眶红了,“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那个傅北辰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身边有一个叫纪星眠的人吗?你知道你长得像他,你只是一个替身吗?” “我知道。” 沈鹤鸣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都知道。” 沈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鹤鸣抬起头,看着沈玥。他知道沈玥是心疼他,是怕他受伤害,是像姐姐一样想保护他。 可他不需要保护。他需要的,是弟弟活下去。 “玥姐,谢谢你来看我。”沈鹤鸣笑了笑,“我真的没事。那份协议是有期限的,等时间到了,我就会离开。在那之前,我需要那笔钱。” 沈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他有没有……欺负你?” 沈鹤鸣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他对我很好。” 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傅北辰对他好吗?给他钱花,给他地方住,给他弟弟付医药费。从物质上来说,确实很好。可沈玥问的不是物质。 沈玥问的“对他好”,是心疼他、在乎他、把他当人看的那种好。 傅北辰有没有对他那种好? 沈鹤鸣想到了海边的那个下午,想到了暴雨夜的额头上的手,想到了那碗粥和那张便签纸。他不知道那些算不算。也许是,也许只是因为沈鹤鸣像纪星眠,所以傅北辰在对待沈鹤鸣的时候,看到的都是纪星眠的影子。 他只是一面镜子。 镜子不需要被心疼。 “你骗我。”沈玥说,声音低了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对你好的人能造成的吗?” 沈鹤鸣没有反驳。 他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没有味道。 “玥姐,你什么时候走?”他问。 “我不走了。”沈玥说,“我辞了国外的工作,回来定居。我住在城北,离你不远。以后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沈鹤鸣看了沈玥一眼。沈玥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愤怒,有一种想把所有事情都揽过来替他扛的冲动。 他忽然想,如果沈玥是他的亲姐姐就好了。 “好。”他说。 沈玥把咖啡喝完,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看着沈鹤鸣。 “鹤鸣,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你不是一个人。” 沈鹤鸣点了点头。 沈玥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把那杯凉透了的水喝完。 水没有味道,可他觉得有点咸。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出了咖啡店。 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把手插进口袋里,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 口袋里有一把钥匙,是傅北辰公寓的。还有一张门禁卡,黑色的,上面印着傅氏集团的logo。 他把那张门禁卡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口袋里的塑料鹤被他的手指捏着,硌着掌心。 他忽然很想给沈玥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句“谢谢你”。 可他没有打。 因为他知道,如果打了,他的声音可能会抖。而他不应该在沈玥面前抖。沈玥已经够替他担心了。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他停下来。 对面的人行道上,有一对情侣在等红绿灯。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男孩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女孩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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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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