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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衍,”他转头想跟陆清衍说“那个小女孩弹得不错”,可陆清衍不知道被谁叫走了,身边空无一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喝果汁。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沈鹤鸣。” 不是疑问,是确认。 那个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颤抖——像是念出一个名字之前,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沈鹤鸣的手指僵住了。酒杯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果汁洒了出来,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看着前方。 傅北辰站在三步之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比三年前瘦了很多,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眼窝下面有很深的阴影。他的头发还是黑的,但鬓角那里隐约能看到几根银色。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那种长期失眠、长期疲惫、长期被什么东西烧灼着的那种红。 “沈鹤鸣。”他又叫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沈鹤鸣的手在发抖。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握住了那只塑料鹤。塑料鹤的翅膀已经掉了一半的漆,白色的塑料露出来,扎着他的掌心。 “你认错人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鹤鸣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傅北辰看着他,没有动。 “你的右手中指,”傅北辰说,“有一道疤。” 沈鹤鸣的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那道疤是他小时候切菜时切到的,缝了三针,留下一条细细的白色疤痕。只有很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傅北辰曾经握过那只手。教他弹钢琴的时候,握过。帮他解鞋带的时候,握过。在暴雨夜里探他额头温度的时候,也握过。 他记得那道疤。 他记得那只手上的每一道纹路。 因为沈鹤鸣“死”后的三年里,他把那些细节反复想了无数遍,想到那些画面已经被磨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和心跳、呼吸、脉搏一样,不需要刻意去记,它们就在那里。 “沈鹤鸣。”傅北辰又叫了一遍。 沈鹤鸣看着他。 三年的时间在傅北辰脸上留下了痕迹。不是衰老,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棵树被砍了一刀,伤口虽然结了痂,但那道疤永远在那里,比原来的树皮更硬、更脆,像是一道随时会裂开的旧伤。 沈鹤鸣想转身离开。 他的脚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的眼睛还在看着傅北辰。他看着傅北辰的眼睛,那里面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时才会有的神情。 “你好,傅先生。”沈鹤鸣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伸出了手。 握手的那个手。 用的是左手。 右手中指上的那道疤,被他藏在了掌心里。 傅北辰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没有握。 “你还活着。”他说,声音沙哑到几乎破碎,“你还活着。” 沈鹤鸣没有回答。 他收回了手,转过身,走向大厅的另一端。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快不慢,像是走在一条他走了很多遍的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大厅门口的。他只知道自己走出去的时候,背后没有人追上来。 他站在酒店的走廊里,靠着墙壁,慢慢地蹲了下来。 手还在抖。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看着自己的右手中指。 那道疤还在。白色的,细细的,像一条小小的蜈蚣趴在指节上。 傅北辰认出了那道疤。 三年了。 他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城市,换了一个国家,换了一种生活。 可他换不掉那道疤。 因为那道疤长在他的身体上,和他的骨头长在一起,和他所有的记忆长在一起。 沈鹤鸣蹲在走廊里,把脸埋进膝盖。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冷。 不是贝加尔湖的风的那种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和当年坠崖时一样,冻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小镇的灯光一点一点地亮着。 他蹲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还是那么慢。 还是那么用力。 像是一个不想承认自己还活着的人,被一颗不肯停下来的心脏背叛了。
第38章 傅北辰的调查 回到木屋之后,沈鹤鸣没有跟陆清衍说话。 他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陆清衍站在门外,没有敲门,也没有问。 他听到里面没有声音,就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沈鹤鸣门口的地板上,一杯自己端着坐在客厅里。 他不知道那个酒会上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沈鹤鸣从大厅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发抖,手插在口袋里,握成拳头。 他没有问。 沈鹤鸣想说的时候会说的。三年来,他已经学会了不给沈鹤鸣任何压力。 房间里,沈鹤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湖面。 月光洒在湖面上,冰层反射着冷白色的光。湖面上有一些裂纹,像是有人用刀在冰面上划了几道,很深,但没有裂开。 他想起傅北辰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更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岸边的芦苇——不是抓住了希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可以让他不沉下去的东西。 他不应该出现在那个酒会上。 可他已经出现了。 傅北辰看到了他,认出了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沈鹤鸣。 不是沈惊蛰。 是沈鹤鸣。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把他三年来精心建造的所有的墙、所有的壳、所有的伪装,在一瞬间全部打开了。 他不想回去。 他不想回到那个人的世界里去。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跑掉。 那一边,傅北辰回到了酒店的房间里。 他从酒会上直接回了酒店,连晚餐都没有吃。陈深在房间里等他,看到他的脸色,没有问什么,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傅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傅北辰接过文件,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 那是他让陈深在这三年里一点点查出来的东西。很多内容他早就看过了,但他还是每次都会重新看一遍,像是在确认那些不是自己编出来的。 第一页:沈鹤鸣的家庭情况。父亲早逝,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因肝癌去世。有一个弟弟沈鹤阳,白血病,已康复,目前在大学读书。沈鹤鸣普通二本毕业,靠打零工养活弟弟和自己。从未出过国。 从未出过国。傅北辰看着这五个字,手指压在纸页上,指节泛白。纪星眠说他从小在国外长大,从未出过国的人,怎么会在国外长大? 第二页:荒岛事件的调查。沈鹤鸣在十二岁那年暑假,曾随邻居沈某前往xx岛。岛上确有一名受伤少年被救出,沈某回忆,那个少年当时自称姓傅,十四岁左右。沈某还提到,沈鹤鸣曾告诉他,那个少年离开时说了一句“我会回来找你”。 沈鹤鸣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不是忘了,是不敢想。 第三页:纪星眠的背景调查。纪星眠,福利院长大,十四岁那年被傅二叔选中,接受系统性的“替代”培训。纪星眠从未去过xx岛,对荒岛事件的了解全部来源于傅二叔提供的资料。纪星眠于十五岁那年在酒会上与傅北辰“重逢”,之后一直以荒岛救命恩人的身份留在傅北辰身边。 第四页:关于那个车祸。纪星眠在沈鹤鸣坠崖前曾与一个叫赵某的人有过多通电话记录,赵某系某地下车队的成员,当年那辆撞击沈鹤鸣的面包车经查证系赵某名下。赵某在事发后第三天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警方怀疑其已被灭口。 傅北辰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沈鹤鸣的“死亡证明”。上面写着:“沈鹤鸣,男,坠崖,未找到遗体,根据现场衣物以及勘查情况,判定已死亡。”日期是四月七号。 他看着那张证明,把它翻过来。 反面是空白的。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陈深。”他开口,声音很哑。 “在。” “我要回去。明天最早的航班。” “回国?” “回国。去找纪星眠。” 陈深点了一下头,转身去订票。 傅北辰把那些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了眼睛。 沈鹤鸣还活着。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质问,不是“你为什么骗我”。他的第一反应是——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个巨大的救生圈,把他从三年的溺水状态中猛地拉出了水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把这三年的每一次心跳都补回来。 他还活着。 他还在这个世界上。 他还能说话,还能走路,还能用那双眼睛看他。 他还活着。 傅北辰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开始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也许两者都是。
第39章 白月光崩塌 傅北辰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去了纪星眠的住处。 纪星眠住在城北一栋独栋别墅里,是傅北辰三年前买给他的。三年前,沈鹤鸣“死”后,傅北辰没有立刻跟纪星眠翻脸,因为他没有证据。 他派陈深暗中调查,花了将近两年才把所有的线索拼凑起来——纪星眠买通司机制造车祸,指使第二辆车将沈鹤鸣带到悬崖,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他。 但还不够。 傅北辰需要的不是“够”,而是一个面对面的对质。 他要听到纪星眠亲口说出来。 别墅的门开着,保姆说纪先生在楼上。傅北辰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 纪星眠正躺在床上,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半边脸。 “北哥。”他看到傅北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三年前一样好看,一样温柔,一样看不出任何破绽,“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在国外。” 傅北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纪星眠。”他叫了全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纪星眠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鹤鸣还活着。”傅北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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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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