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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鸣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 “沈鹤鸣。”傅北辰又叫了一声。 沈鹤鸣没有应。 “沈惊蛰。”傅北辰换了名字。 沈鹤鸣的脚步顿了一下,但继续走了。 他走进木屋,关上了门。 陆清衍正在厨房里做早餐,听到门响,探出头来。 “外面有人,撑着一把伞,站在路对面。”陆清衍说,“你认识?” 沈鹤鸣把面包和牛奶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陆清衍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又倒了两杯牛奶,端到餐桌上。 “吃吧。” 沈鹤鸣坐下来,拿起叉子,戳了一下鸡蛋。蛋黄流出来了,金黄色的,在白色的盘子里洇开。 他没有吃。 第二天,傅北辰又来了。还是那辆车,那个位置,那把伞。天气更冷了,雪下了一夜,路面上的冰更厚了。傅北辰穿着同一件黑色大衣,没有加衣服,嘴唇冻得发紫,但他的背挺得很直,握着伞柄的手很稳。 沈鹤鸣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到他的时候,手指在窗帘上停了一下。 “他还是不走。”陆清衍站在他身后,声音很平静。 沈鹤鸣放下窗帘,转过身。 “陆清衍。” “嗯。” “你能不能……去跟他说,让他走。” 陆清衍看了他一眼,走出了木屋。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傅北辰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把伞的距离。 “傅先生。”陆清衍的声音很礼貌,但很冷。 “陆医生。”傅北辰的声音沙哑,像被风刮过的砂纸。 “鹤鸣不想见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在哪,我就在哪。” 陆清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温度。 “傅先生,你知道你站在这里,对他是多大的负担吗?”陆清衍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他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情绪波动。你的出现,就是在缩短他的寿命。” 傅北辰的手指在伞柄上攥紧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能不来。” 陆清衍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木屋之后,他看到沈鹤鸣坐在窗边,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正看着窗外。 “他走了?”沈鹤鸣问。 “没有。” 沈鹤鸣把窗帘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 第三天,傅北辰又来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不下雪的时候也撑着,像是在执行一个仪式。 第七天的时候,沈鹤鸣终于走出了木屋。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近,隔着一段路,对傅北辰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吗,这招对我没用。” 声音不大,但风把这句话送了过去。 傅北辰听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知道沈鹤鸣说这句话是为了让他离开。 “你需要什么样的招?”傅北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用什么样的。” 沈鹤鸣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去了。 门关上了。 傅北辰还站在那里。 那天夜里,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沈鹤鸣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很大,吹得木屋的窗户在框里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没有睡着。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帘上被风吹动的光影。 忽然,他坐了起来。 他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路灯下,那辆黑色的车还在。车旁边,那把黑色的伞还在。伞下,那个人还在。 傅北辰靠在车门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着,整个人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沈鹤鸣看了十秒钟,放下窗帘,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人在寒风里发抖的样子。 他把被子蒙住了头。
第42章 陆清衍的立场 傅北辰在木屋外站了十天。 第十一天的时候,他没来。 沈鹤鸣早上拉开窗帘,看到那个位置空了。雪地上只有一片被踩实了的冰面,和一把插在雪里的伞——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柄朝上,插在雪里,像一个无声的路标。 他看了那把伞一眼,放下了窗帘。 他没有去捡。 那天下午,陆清衍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快递。他拆开,是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陆清衍医生收”。 信是傅北辰写的。 陆清衍站在门口,读完那封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谁来的信?”沈鹤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抬头。 “一个朋友。”陆清衍说。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的。” 沈鹤鸣没有再问。 晚饭的时候,陆清衍做了一个汤,炒了两个菜,还蒸了一碗鸡蛋羹。他把鸡蛋羹放在沈鹤鸣面前,说:“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沈鹤鸣舀了一勺鸡蛋羹,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陆清衍。”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清衍正在夹菜,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 “没有。” “你骗人的时候,右手的食指会动。”沈鹤鸣说。 陆清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确实在动。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沈鹤鸣。 “傅北辰给我写了一封信。” 沈鹤鸣的手指微不可见地蜷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他想见你。不是以傅总的身份,是以一个欠你太多的人的的身份。”陆清衍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读一份病历,“他说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他想当面跟你说一句话。说完就走。” “什么话?” “他没有写。”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鸡蛋羹。鸡蛋羹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皮,他用勺子戳破,里面的蛋液还是热的,冒着白气。 “你答应了?”沈鹤鸣问。 “没有。” “为什么?” 陆清衍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是你的医生。”他说,“我知道你的身体经不起这些。你的免疫系统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沈鹤鸣替他接了:“已经快撑不住了。” 陆清衍没有否认。 “沈鹤鸣。”陆清衍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沈惊蛰”,是“沈鹤鸣”。那个名字从陆清衍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担忧,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你可以不见他。”陆清衍说,“你不需要见任何人。你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沈鹤鸣抬起头,看着陆清衍。 陆清衍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沈鹤鸣觉得那不只是医生对病人的承诺。 “陆清衍。”沈鹤鸣说,“你对我太好了。” “我知道。”陆清衍说。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小了一些,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湖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沈鹤鸣端起那碗鸡蛋羹,慢慢地吃完了。 他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陆清衍,如果我明天就死了,你后不后悔今天没有让我去见他?” 陆清衍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沈鹤鸣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挣扎、有犹豫、有他不忍心看到的东西。 “让我见他一次。”沈鹤鸣说,“一次就好。” 陆清衍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色,又变成了灰色。 “好。”陆清衍说,“但我要在场。” 沈鹤鸣点了一下头。
第43章 换肾真相 傅北辰是在接到陆清衍的电话之后,第二天就赶来的。 这一次他没有撑伞。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站在木屋的门口,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达目的地的人,膝盖发软,手指发抖。 陆清衍开了门,侧身让他进去。 傅北辰走进木屋,第一眼看到的是沈鹤鸣。 沈鹤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手上捧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窗外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半白的头发照得像一层霜。 “坐。”陆清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傅北辰坐下来,和沈鹤鸣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近到傅北辰可以看到沈鹤鸣睫毛上细微的弧度,远到他不敢伸出手去碰。 “沈鹤鸣。”傅北辰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鹤鸣看着他,没有应。 “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傅北辰的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荒岛上的人,是你。不是纪星眠。” 沈鹤鸣的手指动了一下。茶杯里的水面晃了晃,漾出一圈细小的涟漪。 “我知道。”沈鹤鸣说。 傅北辰愣住了。 “你知道?” “我不知道是你。”沈鹤鸣的声音很轻,像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我不知道那个少年叫傅北辰。但你告诉我纪星眠不是我,那我就知道了。因为我是那一年唯一一个去过那个荒岛的人。”他停了停,声音更低了,“我只是没有想到,那个人就是你。” 傅北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他。”沈鹤鸣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叙述一件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三年前我就知道了。不是因为我记起了荒岛,而是因为纪星眠说我像他,而你信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后来陆清衍帮我查了。他查到了你找过当年的沈叔,查到了傅二叔的安排,查到了纪星眠顶替我的一切。”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所以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知道。” 傅北辰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你捐的那个肾……给纪星眠的那个……” “我知道。”沈鹤鸣说,“那也是我欠他的。他拿了我的肾,活了命。我拿了你的钱,救了弟弟。我们都交易了,扯平了。” “扯不平。”傅北辰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给他捐肾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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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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