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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什么?” 傅北辰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已经知道了。陆清衍告诉我的。你捐肾之后出现了严重的排斥反应,免疫系统崩溃,预期寿命——三年。” 两个字落下来,木屋里安静了。 沈鹤鸣没有说话。他看着傅北辰的眼睛,那里面有红色、有湿润、有碎掉的东西在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沈鹤鸣问。 “上周。”傅北辰说,“我来之前。陆清衍在电话里说的。” 沈鹤鸣转头看向陆清衍。陆清衍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你不应该告诉他。”沈鹤鸣说。 “他应该知道。”陆清衍说,“他要还你的,不仅是肾,还有命。” 傅北辰的眼眶更红了。 “我欠你的,不只是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欠你一个你本应拥有的生活。欠你一个你本应遇见的、会好好爱你的人。欠你十年。欠你一条命。” 沈鹤鸣看着他,看了很久。 “傅北辰。”他叫了全名。 傅北辰抬起头。 “你不用还。”沈鹤鸣说,“你还不清的。”
第44章 第二次道歉 沈鹤鸣站起来,走向门口。 “我累了,你们聊吧。” 他经过傅北辰身边的时候,手腕被抓住了。力气不大,但很紧,像是溺水者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岸边的芦苇。 “沈鹤鸣。”傅北辰的声音碎了,“对不起。” 沈鹤鸣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他的手腕在傅北辰的手心里,那只手冰凉的,带着外面的寒气。 “三年前,你出车祸那天,你打过一个电话给我。”傅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说‘打错了’,挂了。” 沈鹤鸣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我不是故意的。”傅北辰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知道是你。我在开会,我以为是一个打错的电话。如果我早知道是你……” “如果你早知道是我,你会怎么做?”沈鹤鸣终于回过头,看着傅北辰。 傅北辰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你会来救我吗?”沈鹤鸣问,“你会在那一天、那一刻、那一秒,放下你的会议,放下你的合同,放下你的‘星眠’,来救我吗?” 傅北辰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收紧了。 “我不知道。”傅北辰说,“但我应该的。我应该来的。” “应该。”沈鹤鸣笑了一下,“又是应该。你对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应该’的。应该对我好,应该对我负责,应该还我的肾。你有没有一件事,是想做的,不是应该做的?” 傅北辰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更深了。 “有。” “什么?” “想让你活下来。” 沈鹤鸣愣了一下。 傅北辰松开他的手腕,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弯曲,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木地板很凉,傅北辰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跪在沈鹤鸣面前。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他。傅北辰的头发乱了,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座在风雨里摇晃了很久、终于坍塌的房子。 “沈鹤鸣。”傅北辰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对不起。不是因为我欠你,是因为我伤了你。我不知道怎么还,但我可以还。” 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沈鹤鸣脚边的地板上。 一枚粉白色的贝壳。 螺旋形的,纹路很细,颜色已经褪了很多,不再是粉白色,而是近乎灰白,像是一段被时间冲刷过的记忆。 “这是你当年给我的那枚。”傅北辰说,“我留了十四年。我以为它是纪星眠给的,后来才知道是你。这十四年里,我每次看它,都以为自己看的是他。可我看的不是他。是你。” 沈鹤鸣蹲下来,拿起那枚贝壳。 它很轻,轻到像没有重量。纹路里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是曾经被摔过,又粘了回去。 他把贝壳攥在手心里,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 “沈鹤鸣。”傅北辰又叫了一声。 沈鹤鸣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无声的那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涌出来的眼泪。它们落在地板上,落在傅北辰的手背上,落在那一小片被两个人围住的阴影里。 “你为什么要来?”沈鹤鸣的声音碎了,“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我本来已经不想了。我本来已经不想那些事情了。我本来已经可以一个人死在这里了。你为什么来?” 傅北辰伸出手,想碰他的脸。 沈鹤鸣偏过头,躲开了。 “沈鹤鸣。”傅北辰的声音也很碎,“我来,不是因为我想让你原谅我。我来,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撑。从今以后,不管你还有多少时间,我都陪你。你不愿意见我,我就远远地陪着。你愿意见我,我就近近地陪着。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来,我就来。” 沈鹤鸣蹲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枚贝壳,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清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木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的风吹过贝加尔湖的冰面,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个巨大的乐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 沈鹤鸣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把那枚贝壳放进口袋里,走到窗边,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苦的。 “傅北辰。”他背对着傅北辰说。 “在。” “你站起来。” 傅北辰站了起来。 “你走吧。”沈鹤鸣说,“今天别在这里。明天再说。” 傅北辰没有动。 “明天,我还会来。”他说。 沈鹤鸣没有回答。 傅北辰转过身,走出了木屋。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雪地上的叶子。 沈鹤鸣站在窗边,看着他走出院子,走到那辆黑色的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车没有发动。 他就那样坐在车里,没有走。 沈鹤鸣看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口袋里的贝壳硌着他的腿,不疼,但一直在那里,像一个不会消失的存在。 他把它拿出来,举到窗前,对着光看。 粉白色的贝壳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弱的珠光,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你留了十四年。”他对着那枚贝壳说,声音很轻,“可你都不知道,这是谁给你的。” 贝壳没有回答。 他把贝壳放回口袋,再次看向窗外。 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灰蓝色的,像一个沉默的、不肯离开的承诺。
第45章 荒岛回忆杀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鹤鸣就被敲门声惊醒了。 他披上外套去开门。门外的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冷得他眯了眯眼。 傅北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头发上全是雪,睫毛上也挂着白色的霜。 “你没有走?”沈鹤鸣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了,”傅北辰的声音被冻得有些发抖,“凌晨三点回的镇里,买了早餐,又回来了。” 他把保温袋递过来。沈鹤鸣没有接。 “你进去吧。”沈鹤鸣说,“外面冷。” 傅北辰愣了一下,然后走进了木屋。 陆清衍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煮咖啡。他看到傅北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什么,多倒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 三个人坐在木屋的客厅里,沉默地吃完了早餐。傅北辰带来的早餐是热腾腾的包子和小米粥,沈鹤鸣不知道这个异国的小镇上,凌晨三点哪里还能买到这些东西,他没有问。 吃完之后,沈鹤鸣站起来,走到窗边。 “傅北辰。” “嗯。” “你想跟我说什么?” 傅北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窗外是贝加尔湖,冰面在晨光里泛着淡蓝色的光,像一块巨大的、没有边际的玻璃。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傅北辰说。 “哪里?” “那个荒岛。” 沈鹤鸣转过头看着他。 “用私人飞机,三个小时就到。”傅北辰说,“我想让你看看那棵树。那棵你刻了字的树。” 沈鹤鸣沉默了很久。 “我的身体坐不了飞机。”他说。 “医疗专机,有医生。陆清衍可以一起去。” 沈鹤鸣转头看向陆清衍。陆清衍端着咖啡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表情很平静。 “我同意。”陆清衍说,“如果你的身体条件允许,这会比任何心理治疗都有效。” 沈鹤鸣犹豫了。 他看着窗外的湖面,冰层很厚,有些地方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的水。 他想起那棵树。他记得自己在那棵树上刻过字,刻的是“沈鹤鸣到此一游”,很幼稚,但刻得很深,他刻了很久,手指都磨破了。 那是他十二岁那年来过的证据。 他想去看看。 “好。”他说。 医疗专机在伊尔库茨克机场等着。陆清衍给沈鹤鸣做了简单的体检,确认他可以飞。三个小时的飞行中,沈鹤鸣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的身体太差了,每一次出门都是一次消耗。 傅北辰坐在他旁边,没有碰他,只是看着他。沈鹤鸣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开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轻到让人害怕下一秒就会停。 飞机降落在一个小岛的简易跑道上。岛不大,冬天没有什么人来,雪覆盖了所有的地面,只有一些高大的松树从雪里探出头来。 傅北辰租了一辆雪地摩托,让沈鹤鸣坐在后面,给他裹了厚厚的毯子。陆清衍开另一辆跟在后面。 雪地摩托穿过一片松林,来到岛的东侧。 那里有一片礁石。傅北辰停了车,扶着沈鹤鸣下来。 沈鹤鸣踩在雪地上,看着那些礁石。十四年了,礁石的形状没有变,还是那样嶙峋地堆在一起,海浪拍在上面,溅起白色的泡沫。海水没有结冰,因为这里的水流太急了。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那个礁石,那块最大的、像一间小屋一样的礁石,就是当年他找到傅北辰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向另一边。 那里有一棵树。一棵很老的松树,树干粗壮,树皮粗糙。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拨开树干上的雪。 刻的字还在。 “沈鹤鸣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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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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