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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鸣,”他说,“以前是我错了。从今天起,我吻的每一口,都是你。只有你。” 沈鹤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身体已经太虚弱、连哭都没有力气的哭。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滑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他的手术服上,滴在傅北辰的手背上。 傅北辰把他揽进怀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别哭了。”傅北辰的声音也碎了,“你哭了我受不了。” 沈鹤鸣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他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亮白,久到客厅里沈鹤阳开始走动,久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哥,该走了。”沈鹤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 沈鹤鸣从傅北辰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 “来了。”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他看了一眼傅北辰。 傅北辰的脸上有泪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 沈鹤鸣伸手,帮他把泪痕擦了一下,简单的,粗糙的,像随手抹掉桌子上的灰尘。 然后他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鹤阳站在走廊里,看到沈鹤鸣出来的那一刻,愣了一下。他看到了哥哥哭红的眼睛,也看到了哥哥身后的傅北辰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 他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走上前,握住了沈鹤鸣的手。 “哥,我陪你去。”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弟弟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比他大了,掌心和指腹都有薄薄的茧——是这几年打工干活磨出来的。 “好。”沈鹤鸣说。
第56章 纪星眠的入狱 三个人走出了公寓。 傅北辰走在最后面,门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七天的公寓。客厅的茶几上放着那杯没有喝完的粥,沙发上有沈鹤鸣昨晚盖过的毯子,窗台上有一盆沈鹤阳从超市买回来的绿萝。 他关了灯,关上了门。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照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电梯到了。 沈鹤鸣走了进去。 傅北辰跟在后面,站在他身边。 沈鹤阳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 不锈钢的门板映出三个人的脸——沈鹤鸣在最前面,傅北辰在左边,沈鹤阳在右边。 沈鹤鸣看着门板上自己的倒影,半白的头发,哭红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枚粉白色的贝壳,他放在枕头底下了,没有带。 算了。 不带就不带吧。 该记住的东西,不需要信物。 手术当天下午,纪星眠的案件在國內开庭审理。 傅北辰没有去。他在伊尔库茨克的移植中心手术室外面,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面前是一扇紧闭的白色大门。 门上有一块磨砂玻璃,光从里面透出来,模糊的、惨白的,像冬天早晨的天空。 陈深发来了一条长长的消息,把庭审的结果告诉了他。 纪星眠对所有的指控供认不讳。故意伤害罪、买凶杀人未遂、伪造身份、诈骗——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全部违法所得,赔偿受害人沈鹤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一百二十万元。 十二年的刑期。 陈深在消息的最后说:“纪星眠当庭表示不上诉。他说了一句话:‘替我告诉傅北辰,我对不起沈鹤鸣。’” 傅北辰看完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没有移开。 十二年。 纪星眠今年二十八岁,十二年后出来,四十岁。最好的年华,全部在监狱里度过。 他当年设计那场车祸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自己会付出这样的代价。也许他想过。也许他觉得值得。也许他在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告诉自己,只要能得到傅北辰的爱,什么代价都值得。 可他没有得到。 他什么都没得到。 傅北辰垂下眼睛,没有恨意,没有快意,只是觉得空。那种空不是空虚,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那种空。像一个人站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没有门,你喊一声,回声能传很久,但没有人应。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陈深的消息。 “傅总,还有一件事。傅二叔那边,我们搜集的证据已经足够立案了。涉嫌绑架、伪造证据、非法拘禁、商业欺诈……您看什么时候启动?” 傅北辰打了几个字:“等我回去。先准备。”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靠回椅背。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红色。 “手术中”三个字安静地亮着,不闪不灭,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 傅北辰想起纪星眠最后说的那句“我对不起沈鹤鸣”。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 他从纪星眠嘴里听到过太多次对不起了,每一次都是真的,每一次都没有用。 因为对不起不能把沈鹤鸣的肾还给他,不能把他的头发变回黑色,不能把他身体里的那个倒计时抹掉。 对不起不能让他活下去。。 他还在手术室里。 傅北辰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疼。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沈鹤鸣不会死。他不会死。 陆清衍在里面,最好的团队在里面,匹配的肾脏在里面。他们不会让他死。 可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意志就能决定的。
第57章 肾移植手术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沈鹤鸣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麻醉师给他戴上氧气面罩,让他深呼吸。他看着头顶的无影灯,灯很亮,亮到刺眼,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陆清衍站在他身边,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沈鹤鸣从未见过的紧张——不是那种医生面对复杂手术时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沈鹤鸣的手,隔着手术手套,触感很薄,但很暖。 “沈鹤鸣,我会尽力的。”陆清衍说。 沈鹤鸣想笑一下,但嘴角还没弯起来,麻醉就开始生效了。他的意识像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浮,然后忽然—— 坠入了黑暗。 没有梦。 六个小时里,沈鹤鸣的身体经历了一场精密而残酷的战争。陆清衍打开他的腹腔,看到的景象比预期更差——腹腔内的组织有轻微的粘连,肾脏的状况比术前评估的更糟糕,血管壁脆得像陈年的宣纸,稍有不慎就会破裂。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显微针。”他对器械护士说。 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绷紧了。这个手术不能出错,因为躺在台上的人不仅是病人,还是陆清衍喜欢了三年的人。 可陆清衍的手没有抖。 他的手很稳。 从打开腹腔到取出病肾,从清理腹腔到植入新肾,从吻合血管到检查血供,每一步他都做得比平时更慢、更仔细。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来,护士帮他擦了一次又一次。 “血供良好。”助手说。 “输尿管吻合。继续。” 他不敢松气,因为手术还没完。血管吻合之后是输尿管吻合,然后是止血,然后是逐层关腹。每一层都要缝得严丝合缝,不能有任何遗漏。 六个小时零七分钟之后,陆清衍把最后一针缝完,剪断了线头。 他放下针持,直起腰,肩膀的酸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 “生命体征?” “稳定。血压120/75,心率88,血氧100%。” 陆清衍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那些数字像一串密码,每一个都在告诉他同一个消息:他活下来了。 他站了几秒,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手背上,闭了闭眼睛。 手术室里没有人说话。器械护士、麻醉师、助手,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们不知道陆清衍和沈鹤鸣之间的关系,但他们都知道这台手术对陆清衍来说意味着什么。 “陆医生,”麻醉师轻声说,“成功了。” 陆清衍抬起头,点了一下。 “关腹。送ICU。” 他脱下手术服,走出手术室。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比手术室的暗一些,但依然刺眼。他靠着墙壁,慢慢地蹲了下来。 走廊的尽头,有人跑了过来。傅北辰。他的脸色和手术服差不多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尊蜡像,只有眼睛是活的。 “他怎么样?”傅北辰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活着。”陆清衍说。 两个字。 够了。 傅北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下,没有说出话。 他伸出手,想拍陆清衍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不知道自己的手会不会抖,也不知道陆清衍会不会接受。 陆清衍站起来,看着傅北辰。 “他还没醒。麻醉退了才会醒。可能需要几个小时。”他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他的身体基础太差了,术后感染的风险很高。接下来一周是关键。” “我知道。”傅北辰说。 陆清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傅北辰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门上的磨砂玻璃透出模糊的光,他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沈鹤鸣在里面——躺在白色的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微起伏。 他活下来了。 傅北辰把额头抵在走廊的墙上,墙壁很凉,凉得他脑门上的皮肤一阵刺麻。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不像是自己的。 他伸出手,在墙上写了一个字。 沈。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写完的时候,他的手停在那个字的最后一笔上。 笔画,从这里开始,从这里结束。就像沈鹤鸣,从那个荒岛开始,从这间手术室结束?不,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傅北辰把手放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ICU门口,坐在长椅上,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等着。 等着那扇门打开。 等着那个人醒来。 等着那个人看他一眼——不管那一眼里是恨、是冷漠、还是什么都没有。只要看一眼,就行。
第58章 手术成功 沈鹤鸣在ICU里昏迷了三十六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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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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