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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北辰,你真是个大笨蛋。” “嗯,我笨。” “你这辈子最笨的事,就是认错了人。” “嗯,我认错了。” “你知不知道你认错人的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 “不知道。”傅北辰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告诉我。” 沈鹤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告诉你。你自己想。” 傅北辰沉默了片刻。 “好。我自己想。想一辈子。”
第60章 求婚 手术后的第三周,沈鹤鸣出院了。 不是痊愈,是身体状况稳定到可以出院休养。陆清衍开了一长串药,反复叮嘱傅北辰每天的剂量和时间,又单独把沈鹤阳叫到一边说了很久。沈鹤阳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傅北辰租了一辆车,带着沈鹤鸣和沈鹤阳回到了贝加尔湖畔的那栋木屋。 木屋还是那个木屋,门口的落叶松还是那棵落叶松,湖面上的冰还是那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可以看到水下世界的冰。不一样的是,木屋里多了很多东西——陆清衍留下的医疗用品,傅北辰买的生活用品,沈鹤阳从超市扛回来的零食。 沈鹤鸣走进木屋,看到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你买的?”沈鹤鸣问傅北辰。 “嗯。” “什么时候买的?” “你去医院的路上。我让花店送到这里的。” 沈鹤鸣看着那束花,花瓣上还有水珠,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搬进傅北辰的公寓,餐桌上也有一束白色的洋桔梗。那时候他以为那束花是给他的,后来才知道是给“那个人”的。 现在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说:“这束花是给你的。没有别人。” 沈鹤鸣伸出手,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软,很凉。 “傅北辰,你变了。” “没变。只是把以前不敢做的事,做了。” 沈鹤鸣没有再说什么。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贝加尔湖。湖面上的冰已经开始有些化了的迹象,岸边有几道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 傅北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沈鹤鸣。”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沈鹤鸣没有回头。“你说。” 傅北辰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出一个小盒子。很小,深蓝色的绒面,像是装首饰的那种。 他走到沈鹤鸣面前,蹲下来。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傅北辰蹲在他面前,手里举着那个小盒子。 “打开看看。”傅北辰说。 沈鹤鸣犹豫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钻石,不是黄金,是一枚木头的戒指。木纹很细,颜色是浅棕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但边缘有一些手工的粗糙感——不是机器做的,是手工雕的。 “这是什么木头?”沈鹤鸣问。 “荒岛上那棵松树。你刻字的那棵。”傅北辰的声音有些哑,“我让工匠用那棵树的枯枝做的。不是活的树枝,是枯的。我不会为了做戒指去砍一棵活着的树。” 沈鹤鸣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木纹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像琥珀一样的质感。 “沈鹤鸣。”傅北辰叫了他的名字。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他。 “嫁给我。” 三个字。 不华丽,不煽情,没有任何修饰。 就是这三个字。 从傅北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沈鹤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嫁给我。”傅北辰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是‘在一起’,不是‘我陪你’,不是‘等你好了再说’。是嫁给我。 是结婚的那种嫁给我。是法律上的、名义上的、这辈子只跟你一个人过的那种嫁给我。” 沈鹤鸣的手指在发抖。 “傅北辰,你疯了?我是个快死的人。二十八岁,可能都活不到。” “你能活到。”傅北辰说,“你活到多少岁,我就陪你到多少岁。你活到八十,我陪你到八十。你活到二十八,我也陪你到二十八。” “那如果我明天就死了呢?” “那我今天就陪你到最后一秒。” 沈鹤鸣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看着傅北辰——这个人跪在他面前,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一点眼睛,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在发抖,手里的戒指盒子被他攥得紧紧的。 这个人曾经把他当成替身,让他割了一个肾,让他差点死在悬崖下面,让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发着高烧无人问津。这个人也曾在暴雨夜里给他盖毯子,在他发烧时探他额头的温度,在雪地里跪下来对他说“对不起”。 这个人很坏。这个人也很笨。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伤害他最深的人。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弟弟之外,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被在乎”的人。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爱这个人。 但他爱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酒会上那件披在肩上的外套?从海边那句“我托着你,不会沉”?从暴雨夜里那只覆在额头上的手?还是更早,早到十二岁的夏天,他在荒岛上看到那个蜷缩在礁石后面的少年,把一枚贝壳放进他手心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也许从那时就开始了。也许从来没有结束过。 “沈鹤鸣。”傅北辰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你别光哭。你说句话。” 沈鹤鸣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慢慢地、慢慢地,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木头的戒指戴在手指上,不凉,温温的。 他看着那枚戒指,木纹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也像贝加尔湖冰面上的裂纹。 “傅北辰。” “在。” “这是求婚。” “这是求婚。” “求婚应该有一个戒指就够了吧?不用单膝跪地,也不用说什么煽情的话。” 傅北辰站起来,但还是单膝跪着,没有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同样木质的戒指,只是大了一圈。 “这是你的。”沈鹤鸣说。 “这是我的。”傅北辰说,“我给你戴,你给我戴。” 沈鹤鸣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泪光、有期待、有恐惧——他怕沈鹤鸣拒绝。 沈鹤鸣伸出手,拿起那枚大一圈的木头戒指,拉过傅北辰的左手,慢慢地、慢慢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戒指推进去的时候,有一点点紧。过了指节之后,刚好卡在指根,不松不紧。 “好了。”沈鹤鸣说。 傅北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看着沈鹤鸣手指上那枚小一些的戒指。 两枚戒指是同一棵树上的木头做的。一枚来自荒岛,一枚也来自荒岛。一枚戴在沈鹤鸣手上,一枚戴在傅北辰手上。 “沈鹤鸣。” “嗯。”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沈鹤鸣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但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虎牙,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你也是我的人了。”沈鹤鸣说。 傅北辰站起来,俯下身,轻轻地吻了沈鹤鸣的额头。然后是他左手的无名指,戴戒指的位置。 那个吻落下去的时候,沈鹤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窗外,贝加尔湖的冰面上,有裂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条银色的蛇,蜿蜒着伸向远方。 春天要来了。
第61章 游船 三月,贝加尔湖的冰面开始融化了。 不是一下子化开的,是慢慢地、从岸边开始,冰层一点一点地变薄,边缘出现裂纹,裂纹里渗出水,水在阳光下闪着碎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沈鹤鸣站在湖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风还是凉的,但已经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凉了,是春天那种带着水汽的、让人觉得万物都在苏醒的凉。 傅北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件备用的大衣,随时准备他要是说冷就给他披上。 “傅北辰,你猜这冰什么时候全化完?” “不知道。”傅北辰说,“五月吧。” “我猜四月底。”沈鹤鸣看着湖面,语气很淡,“到时候水会很蓝,比天还蓝。我在照片里见过。” “那等它化了,我带你坐船。” 沈鹤鸣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 “我说的。” 沈鹤鸣笑了一下,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湖。他左手中指上那枚木头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木纹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龄,也像湖面的波纹。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春天——不对,是他们“重新在一起”的第一个春天。过去的那些年不算,那年里,沈鹤鸣是替身,傅北辰是雇主,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纸、一个名字、一个永远横亘在中间的影子。现在影子没了,纸撕了,两个人站在一起,中间什么都没有。 除了时间。 沈鹤鸣的时间不多了。 陆清衍说过,手术只是延缓,不是治愈。新的肾脏可以帮他撑过最危险的阶段,但他的免疫系统已经被破坏得太严重了,像一堵被白蚁蛀空了的墙,外表看着还在,里面已经全是洞。也许两年,也许三年,也许更久一些,但不会太久。 这些话陆清衍只跟傅北辰说过。沈鹤鸣不知道,或者说他装作不知道。他每天早上喝傅北辰煮的粥,中午在湖边散步,晚上枕着傅北辰的手臂睡觉。 他看起来像一个在缓慢康复的人——气色好了,脸上有肉了,头发虽然还是白的,但不再掉了。 可傅北辰知道,那些都是假象。 “傅北辰。”沈鹤鸣忽然开口。 “嗯。” “我们去坐船吧。不等冰化了。” “现在?冰还没化,船不能下水。” “我说的不是那种船。”沈鹤鸣转过身,看着他,“我说的是一种很小的船,两个人坐的那种。不是在水里,是在冰上。就坐一下,不下去走,就坐着。” 傅北辰犹豫了。冰面已经开始融化了,安全性不是百分之百。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沈鹤鸣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想在冰上坐一次。最后一次。” 最后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傅北辰的胸口。他看着沈鹤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恳求,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像是小孩子要糖吃时才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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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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