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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非边挑菜边说：“北京物价实在是太高了，自己做饭能省不少呢，既然有厨房就得给他利用起来。” 周行疑惑：“你不是赚很多了吗？” 沈言非义正辞严：“那也不能浪费啊！” 他推着手推车，将满满一车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到收银台上去，周行掏手机准备付钱，被他按了回去：“我来！” 周行拍开他：“别来这套。” “我没跟你客气！”沈言非有点儿急了，“我叫你陪我出来不是想让你给我掏钱的。” 周行也懒得跟他拉扯，就把手机又收回去了。 晚上是打车高峰期，俩人儿就拎着大袋一块儿沿着公园儿小路往回走。 周行觉得他今天有点儿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沈言非走在前面：“美好生活，实在是来之不易，必须得珍惜，说不定哪天人突然就没了。” 洋白蜡的叶子被风簌簌地吹落，他的背影单薄，背却挺得笔直。 自从沈言非开始张罗起厨房，周行的一日三餐再没吃过食堂，少油少盐少辣，没有香菜、大葱和蒜汁儿，北京城独一份儿——他是这么以为的，直到今天他路过卓钰洹的工位，看见了一模一样的饭盒。 小卓看他盯着自己手里的饭盒，有点儿局促道：“啊……这个是言非师兄……” “我知道。”他打断她，然后大步走回办公室，带起的风将沈言非桌上的纸都卷落到了地上。 中午这饭苦的很，周行心尖酸麻，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头上一股无名火，结果是饭盒遭殃，魂归垃圾桶了。 心烦意乱，干坐在办公室冷静了一下午什么也没干，论文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看着饭点儿又到了，他才拿上外套回家。 没有张罗声，也没有饭香味，只有桌上一张便利贴：师哥，晚上自己吃吧，我有点儿事。 ……有事？！哪里的事那么重要？！哪里的事比他还重要？！ 他又想起中午的饭盒来，难道是和小卓一起？一定是！好个忘恩负义、重色轻友的沈言非！ 周行坐在沙发上捏着这张纸条，后槽牙紧咬着。 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还是说难道他今天晚上是要去表白的？ 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周大成的消息，问他言非的标书改的怎么样了。 周行字打得飞快：我去问他。 他拨出电话，嘟的一声之后，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师哥？我给你留言啦你没看……” “你去干嘛了？”周行问。 “啊？”电话那头显然一愣，答道，“哦，我出来吃饭了。” “在哪儿？” “……蓝色港湾那里的云水谣。” 周行挂了电话就拿上外套奔下楼了，坐在车上的他心跳的飞快、太快了，如茫茫海面上卷起的风暴，掀起滔天巨浪要将人溺死。 “我在门口，我有话问你。”周行的电话又打过去。 “啊？你怎么来……我马上出来。”电话那头的沈言非低声和谁道了句稍等，然后挂掉了电话。 周行站在门口，低着头虐待门口的盆栽，沈言非一眼就看到了他。 “怎么了怎么了？”他匆匆跑出来，气喘吁吁地。 周行往他身后看了两眼，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师哥？” 他回过身：“哦，老板问你标书写的怎么样了。” 沈言非挠挠头：“啊？写的……写的差不多了呀。” 周行收回目光，打量着他的模样，衣服、鞋子都是新的，头发也精心修剪了一番，整齐又服帖。 沈言非被他审视得浑身发毛：“还有别的事吗？里面等着我呢。” 周行脑海一白：“谁？小卓？你已经说了吗？” 沈言非摸不着头脑，老脸通红：“啥？师哥你说什么呢！关小卓什么事儿！” “……”周行沉默了三秒，断开的理智在这三秒钟内重新接续上，“哦，没事，你跟谁吃饭？” 沈言非骄傲地抿嘴一笑，凑过来道：“我没跟你说过吧，我妹现在可是大明星，这回是有个制作人看上她了，想跟她合作一张专辑呢。” 心中的火渐渐平息下来，周行凝眉问：“真的？” “骗你干嘛？” “那你打扮成这样干嘛？” “人家都是时尚圈的人，我总不能像个土包子，多丢人。”沈言非道。 周行狐疑地往里面看：“别是诈骗的，你别随便掏钱。” 沈言非：“放心吧，让我掏钱那是不可能的。” 周行沉默了一会：“这倒是真的。” 沈言非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师哥，你来到底干嘛的，就问个标书，发个微信不就行啦。” “溜达溜达。”周行抬了抬下巴，“回去吧，我走了。” “哎等等你吃了吗？”沈言非从兜里掏出来一盒巧克力塞他手里，“刚才那制作人给的，我没舍得吃，你爱吃甜的给你吧。” 一小盒法芙娜巧克力，周行回到家，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才拆开包装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脑袋钝钝的。 因为巧克力很甜，太甜了。
第二十二章 想不明白（二） 周行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本画册。 而后是被突如其来的重物给砸醒了。 手上的画册惊落在地上，他猛然睁眼，身上就趴着一个醉醺醺的沈言非。 又是一身酒气回来，周行微微皱眉，正要将他推开，他却忽然抬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口，唇角笑出两只深深的梨涡，眼睛却还闭着：“嘿嘿……嘿嘿嘿……” 浮红的脸颊看起来看起来十分柔软。 周行停下了推开他的手，任他抱着，然后伸向他的脸颊，尽情地捏了几下。 嗯，果然很软。他心道。 沈言非脖子有点儿酸，别过脸趴在他胸口，打了个酒嗝：“我好开心啊，师哥，真的，我好开心，我从没这么开心过……” “谈成了？”周行问。 他猛点头，又往他身上拱了一下，沙发太小险些掉下去，周行搂住他的腰将他箍在怀里。 他抬起下巴看他：“沈言齐，我的亲妹妹，要当大明星了！” 沈言非的眼睛珠折射着夺目的光芒，周行看着他清浅的茶色眼瞳，仿佛端详着一件艺术品，要将每一根虹膜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师哥，大明星！哈哈哈哈！真没想到，她个不成器的小东西，居然有朝一日能出息了……”他的身体很烫，不只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开心的缘故，“师哥，你知道吗，她从小到大，不知道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妈妈发现怀上她的那一天，也是爸爸确诊白血病的那一天。”他的声音歪歪扭扭，越来越小，“家里为了给爸爸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钱，妈妈要生她的那一天，我要去叫救护车，妈妈痛的流泪却还要拉着我不让我打，叫我去找镇上的王奶奶，说她是个有经验的接生婆，最后妹妹生下来了，妈妈却死了……你说，她是不是个扫把星？” 周行轻轻扶起他的脸，摸到满手的眼泪。 沈言非淌着眼泪笑了一下，噗出两个鼻涕泡：“操心的事儿还在后面呢，她上学以来，考试及格的次数我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她是真的笨啊，怎么教都教不会，笨就算了，还上课看小说、烫头、早恋……不知道让我操了多少心……”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脸埋在周行的颈项里，发出低声的啜泣。 这么多年的坚持，日日夜夜的辛苦，都顺着他的颈窝，从眼眶里流淌出来。 “这样的话，我说不定还能给自己买一个小房子……”他在耳边自言自语，又痴痴的笑，“谢谢你，师哥，我喜欢数学，但是我已经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没有时间做我喜欢的东西了。你让我又想起来了，我最喜欢数学了。” 又苦又涩的眼泪，仿佛淌进了周行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沈言齐的成就会让他这么高兴。 是锁在肩膀上经年的沉沉枷锁好不容易松开一颗扣子，让他得以喘过一口气。 沈言非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酸的很，周行还闭着眼睛，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只胳膊还搂着他的腰。这回他倒是什么都没忘记，相反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自己是如何情绪激动地抱着他哭的，一时老脸微热。 他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左手伸到背后将周行的手轻轻拿开，对方却骤然发力，又将他锁进怀里。 他局促地看着周行懒懒地半睁开眼睛，尴尬地说：“师哥，昨天……不好意思。” 周行松开了手，他赶忙爬起来：“我做饭去。” 沈言非从厨房的门缝里悄悄往外看，周行揉揉自己的头发，从沙发上坐起来，睡衣大概是被自己压得乱七八糟，扣子开了好几颗，隐隐露着肌肉的纹理，好看的脸上木木的，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半开的眼光与他相接，沈言非脸颊更红了，赶忙收回眼神，转身去淘米。 若隐若现、半开半合，最是惹人遐想，他淘米淘的心猿意马，忍不住去想那件灰色的棉布睡衣下，会是怎么样的一具身体。 沈言非淘了他人生中最久的一次米，手指都发皱了，才想起自己是在做饭。 “哐啷！”手里的锅掉在了地上，伴着一声巨响，水和米溅了一地！ 真是一心不能二用，沈言非赶忙弯腰去捡，后退一步却一脚踩在湿滑的大米上，脚底一滑，身体便向后倾倒下去！ 熟悉的胳膊蒸着微微水汽，从后扣住腰身，阻止了他摔倒的进程。沈言非跟抱着救命稻草似的抱住他的胳膊，心惊三秒，才缓缓地站起来。 这一回头，方才脑子里幻想出来的疑问就被解答了——那具身体瘦且结实，挺拔的骨骼上附着着薄薄的肌肉，纹理清晰分明，比例恰到好处，肩膀、手臂、胸口、小腹、修长的腿，还有腿中间的……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沈言非脸通红。 周行面不改色：“干什么？你前几天不就这么出来的吗？你没有吗？叫什么叫。” “我、我、我那……”他语无伦次，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我那身材有什么好看的，你这身材随便就勾人性欲，那能一样吗？ 周行将他放稳，怼回去：“我洗澡洗得好好的，你弄这么大声音，我以为天然气管道炸了呢。” 沈言非回头看门外，一路上的水渍，证明他确实是刚从浴室出来。 “……现在没事儿了，你快回去洗吧。” 收拾完厨房，又煮上粥，沈言非的脸还红着，真是奇了怪了，原来男人看男人也会脸红心跳？怎么以前住宿舍看室友都没这感觉？……肯定是因为他们身材都没有周行好，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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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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