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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子真谢场很快,梁昇还在欢呼,转眼舞台已不见人,梁昇刚找到舞台后方就迎面跟衡子真碰上。 衡子真脸色其实很差,化了妆也能看出明显病气,梁昇正欲开口,衡子真却擦过他脚步很快地径直走向洗手间。 衡子真在里面吐了很久,到后面吐不出东西就一直干呕,呛咳,出来时脸更白了,嘴巴没一点血色,做的发型也趴掉一些,刘海贴额前被汗液沾湿。 “有点眼力呀,看不出我今儿真没精力应付你。”衡子真嗓子哑得很,说话都很费力,朝梁昇挤出牵强的笑:“帮我保密,好不好?” 梁昇把问保洁要的矿泉水递给他:“要不是看你不舒服份上,早骂你狗咬吕洞宾了,喏,喝点水缓下,这么吐容易烧伤食道。” 衡子真接过,梁昇说:“放心吧,我对你个人隐私没兴趣也不会传播,我是怕你噶在这儿。” 衡子真眼睛弯起对他笑,喝了半瓶水,掏出口红用指腹蹭了点膏抹在脸上遮掉些生病的痕迹,嘴巴也涂红,对镜重新调整发型,外表恢复美人的七成。 “走吧,待会还要上台合影,要累死了。” 这就可见衡子真专业素养高出梁昇一大截,不论台下经历过什么,镁灯打过来就切到极高性能模式开始营业,笑容与演讲都堪称完美。 只是一场营业下来再回后台,刚抹在脸上的红又淡退许多,人味儿都顺着额角的汗流走了似的,眼睛都眨很慢。 只待负责他的演出礼服的商务再度道歉哭泣完了,衡子真轻叹了口气,平平道:“好了,剩下的我的代理律师会再和你们谈,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他看向梁昇:“会开车吗?” “我有驾照。”梁昇点头。 “劳驾了,”衡子真粉白的手心躺着车钥匙:“我现在不敢开车,可以送我回家吗?” 衡子真跟梁昇讲车子怎么起步和熄火,导航输了目的地,就靠车窗开始待机。太阳光被隔热膜磨掉一层还剩很多的热,却好像还是暖不起来缩在旁边的人,总给梁昇一种他现在很冷的错觉。 路程不近也急不来,梁昇索性慢慢开,过了俩红绿灯,衡子真眼还闭着嘴巴轻轻开合,抱怨他:“照你这速度月亮爬上来咱也到不了家呀。” “你没睡着啊,我是怕磕了碰了的,我可赔不起。”梁昇稍加油门,码表往右转了一点。 衡子真低着头笑,肩膀跟着颤,过一小会伸个懒腰将车座摇上来:“我这是跑车哎不是电瓶车来的,油门撒开了踩,撞了算我的,怕什么。” 话是这样说,梁昇并未采纳,四平八稳地开着。 “小偶像,你我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共同的秘密,你不打算以此换些什么吗?”衡子真手肘支在车窗垫下巴,偏头问梁昇,见对方满脸写着问号,便点明方向:“比如转赛区让我帮你写举荐信之类的。” 梁昇还真没细想到这茬,更没觉着手里攥了什么把柄:“这算什么秘密,转赛区的事后面再研究吧。” “你都不看公告么,本年度转赛区9月份截止,不抓紧转过来年底北京市联赛你没资格参加的,那个积分可多,”衡子真说着从托盘把手机拿掉,让梁昇打开手机,扫上微信,新消息叮叮响,“下个路口左拐。” 衡子真传他许多公告和文件:“其实你转来北京赛区是最明智的,不止资源更好,你真得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了。跟着惠玉华成长太慢,你以为五年时间很充裕吗?” 开车的人眉头拢着看起来不高兴了,衡子真把手机切回导航放进磁吸托盘,“我只是讲实话,没说你恩师不好的意思。你现在的进度,光协会里能吊打你的一卡车都拉不过来。他是不是没给你魔鬼训练过,还在整因材施教那套呢?” “在比赛场上,天赋永远不是最值钱的底牌,这都还要别人来提醒么?”衡子真说得直白到残忍:“你今天也没有弹很好。” 光被碾压不见进步在感动自己吗?佰伯利是世界级专业赛事,不是慈善基金会现场,没有感动世界十大人物奖要颁。比赛跟杀人的区别无非是刀子下去见血与不见血。 帆华杯前10名都有佰伯利赛委会认可的本土赛区社会赛事积分,梁昇只摸到了边梢,位列第九,拿点冠军的零头。 比完赛在后台注意力虽大多被衡子真的意外牵引着,对选手们的实力缺少几分感知,但仍然有不下一只手的表演者给他当头一棒又一棒。 衡子真一点儿没说错,他还是方方面面都菜的抠脚,他感觉被那样抬走是多么危在旦夕的事,但对衡子真来说好像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影响不了比赛,也影响不了比赛结果。 他故意开车很慢是想着能让衡子真短暂休息,但看起来也蛮可笑,强者是不需要任何人的恻隐的,即使外表飘零欲碎,内核也坚如磐石。 所以梁昇现在还只是优柔的,进益无能的弱者。 “你要哭了呀?哎哟。”红灯很长,衡子真凑近探索,戳戳梁昇肩膀:“才这两句就受不了,那我下次哄着说。” “才没有,我是在思考。”梁昇把着方向盘说。 “思考话讲这么难听怎么刀了我吗?”衡子真轻笑。 “你为什么帮我?”梁昇这次看着衡子真,“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我不说了吗?我卡对手的颜,全是河童赢了都倒胃口,”衡子真从高压状态松懈下来,脸色好了一些,笑得也更生动:“所以呀小偶像,你得给我一种持续的passion。” 他冲梁昇挤眼睛,“作为酬劳我会引荐你进北京音协,你懂的,在北京我说话要比你恩师好使得多。” 听起来不是好话,也不是实话,但对梁昇来说确实是当下最好的打算了。 梁昇点头,右手团成拳,衡子真默契地跟他碰拳,梁昇说:“我认你这个人情,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啊,那你快带我去吃饭,好饿,”衡子真瘫回座椅:“我一天都没有吃。” 绿灯亮,衡子真改了导航,梁昇给油提速,疾驰前去。
第23章 [23] 不要打断我好不好 梁昇乐于社交,喜欢热闹,要求搬新家叫上新老朋友们来开火,虽打乱亓纪的双人餐计划,但他为表赞成还是加了许多新菜单,暖居宴要亲自下厨。 最先到的是王硕他们仨,推一小车酒水零食过来,码好东西就围去梁昇跟前叽里呱啦,吵得亓纪耳膜一阵疼,连着梁昇一起轰出去。 亓纪做菜节奏流畅,手脚麻利,不多时案台上已摆配好所有菜,煎炒煮炖都已在脑中罗列好顺序,实操起来效率非常高。 人刚好到齐,三个红烧,两个汤,四盘时蔬,两盘凉菜,外加四种卤菜也刚好全部完成,大家小火车接龙边端菜边狂拍马屁,菜摆一圈人也围一圈儿,“砰砰”开了半箱酒,热热闹闹开饭了。 梁昇作为人际关系核心,当然要先互相介绍大家认识:“呐,这两位是亓纪的朋友,林木哥和婷婷姐,这仨是我兄弟,王硕,你看他脸皮那么厚就知道肯定很好处嘛,这个叫傅明钰,这边的叫尤澄,大名我们都不咋叫,都叫橙子和芋头习惯。 “亓纪你俩也都打过招呼说过话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梁昇晃着酒瓶问衡子真:“都记住没?待会儿叫错名字罚你酒。” “你们好,我叫衡子真,也是沾了梁昇的光今天才有机会认识你们,我先提一杯,”衡子真先干一杯,从林木开始重复所有人名字,溜到梁昇露出得意的表情。 “那我们一起先干一杯吧!就祝我们首先要健康和快乐,其次要什么得什么好不好。” “来来来一起干杯啊!” “大硕,刚开喝就养鱼啊,要不要脸。” 两杯酒一渲染,相互很快熟络起来,梁昇还以为叫错名字罚酒能灌他们很多,没想到个个记性都那么好,一个没坑到,就拽上衡子真和王硕他们又玩海带,技巧毫无长进,被灌两瓶实在扛不住先撤,衡子真倒玩的有模有样,赢好多次。 亓纪性格不那么闹,多是和林木他俩聊天,视线时不时往梁昇那边飘,嘴角扬着没怎么下去过,手里也忙活,扒了好多虾放在梁昇碗里,最大块猪蹄也是他的。 林木看不过去,眯眼瞅他脸上写满至不至于,梁昇从战场逃离,倒回亓纪旁边:“淦,太狡猾了根本玩不过他们。” “那是你菜。”傅明钰笑说。 “嘁,”梁昇不以为然,看见肘子两眼放光,舀勺龙虾汤拌拌,狂吸入一大口,爽得直竖大拇哥,连汤带虾肉盛一勺给亓纪吃,“你尝尝啊,好好吃,别扒了,等下我自己弄。” “好,你要喝椰子水吗?” 梁昇摇头:“先不要,涨肚。”亓纪厨艺实在得亓君君真传,梁昇相当欣赏,并且给他夹许多菜聊表嘉奖。 一顿饭吃到天黑透,王硕带了狼人杀卡牌要玩,亓纪本想善后收拾残局,梁昇不让,用手机叫保洁上门打扫。 “洗这么多碗碟子不得累死,你今天做饭都已经很累了,搁那吧,我定好保洁了。” 狼人杀就衡子真没有玩,梁昇他们拆掉次卧床垫,铺完竹席,前后没多久,衡子真居然半个身子靠沙发上睡着了。 细长的眉毛蹙着,眉心拧出一条竖纹,双唇紧抿,很明显睡不安稳,甚至透出股浓厚的焦虑味道,衡子真睡觉也盘着胳膊,鎏金色长袖衬衫都团在胸前,袖子束到腕骨后面一截,剩下的皮肤被紧箍住不再多裸露。 大概最近比赛压力太大,天才也被磨损几分色彩,年前次次见衡子真他都意气风发,像只艳丽的花孔雀,现在也漂亮,却总让人感到隐约的阴郁气息,难道休息室冲击带来的不忍心持续这样久,他才会有这种感觉吗? 有人叫梁昇,他没有思索太久也没叫醒衡子真,去到次卧找个能看到沙发的位置坐下。 狼人杀第二局玩到中场,梁昇看见衡子真开门离开客厅。 “你们先玩,我放个水。” “我没空,有话赶紧讲。”衡子真低沉的声音被楼道扩放数倍,连同打火机的声响一同传给几米外的梁昇。 应急灯坏了,楼道一片黑,烟卷燃烧的红光点从下方移动到衡子真身侧,寂寞地烧着,久久都没动。 不难猜出衡子真在和人讲电话,手机贴在耳边,屏幕亮光打在隐在黑夜里的脸侧,看不见任何表情,他也很少说话,周遭太安静,梁昇听到窸窣的声响从听筒传出,还是挺明显,对方应该高速输出中。 “我不去。”衡子真终于回答,烟烧完了,他又点着一根,这下吸得实在,肩骨都微微向上顶起,他又说:“再说一遍我不去,没事挂了。” 手机屏突然变亮,衡子真被刺得下意识眯眼睛,听不清内容的输出变更大声,衡子真长叹一口气,偏过头把听筒移远了,一星更亮的橘色提供微弱光源,衡子真睫毛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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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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