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昇的体能还算好,连续爬了好几个小时没怎么歇脚,终于快正午的时候爬到了第二主峰的平台区,见到了远处攒在一起的一堆人影。 接下来就剩前方最后一个陡坡,爬上去就总算是赶上了大部队。梁昇已经热得满头大汗,衣物都汗津津地贴在皮肤上,累倒是还好,就是脚走得时间太长很酸胀。 他咬紧牙关小跑了一段,歇几秒钟又冲刺一段,没多久就到了陡坡底下。 这个坡比之前都要难爬,说是坡,陡峭得几乎能被称作石墙,他在底下徘徊了一会儿发现东边有条半悬空但坡度相对较缓一点的副坡,坡底还有一堆杂乱的没干涸的脚印,应当是他们前边攀爬的人留下的。 梁昇把背包带子拉紧了,刚要准备开始爬,听见一阵呼喊声。 “梁老师是你吗!” “梁老师!!” 居然还有人记得他?梁昇无语的心情突然好转一些,也大声回应:“是我!我在下面!” 他往后退了几步,不会儿石墙上方窜出来一个人,是扎吉,他冲梁昇挥手:“真的是你啊梁老师,我刚一直在担心你怎么还不来,想着要不折回去接你呢。” 梁昇也挥手,“害,出了点岔子,也怪我睡过头了。” 扎吉说着就从副坡顶端往下蹭着走,斜侧着身子贴紧顶端相对平缓的岩石,和梁昇说:“梁老师你快上来吧,待会儿我先把你的背包接上来,再拽你上去,不然压着你就跟秤砣似的。” “OK我来了。”梁昇丢掉临时登山杖,把背包带子解开,小心的从坡底慢慢往上爬。 这个斜坡不算很高,但因为有一半岩体都是悬空着没有附着物的,而岩体之下就是稀疏的低矮灌木丛,有一巨型尖顶的裸露岩石就在斜坡正下方。一旦掉落将毫无缓冲的地带,直直砸到石头上。 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头表面有点滑,梁昇穿着防滑登山鞋都难免脚底打滑两三次,他放慢了攀岩速度,尽量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走下一步,稳扎稳打地往上爬。 扎吉往下蹭到不好再继续往下的位置一手抓岩石,一手朝他伸着等他,两人间逐渐缩小到抻直手臂勉强能够到的距离时,扎吉朝他喊:“先把包给我吧梁老师,你先在那个位置不要动。” 梁昇听他的话,两腿支着石墙,保持重心,缓慢地把包脱下来,刚要把包递给扎吉,眼睛向身体斜后方一瞥,就见一条长蛇正摇摆着身体从下方往上爬。 梁昇顿时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他是真的对蛇有心理阴影,光看到就会被吓到腿软的程度。人在受惊吓时本能会想逃,他飞快地把包背起来,就要继续往上攀爬。 可他抓着石壁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软,无法支撑整个身体向上的重量,他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重心悬空,再被背包往下扽,两手直接就抓握不住,还没来及有下一步的反应,就直直从斜坡上坠落下去了。 “梁老师——梁老师!!” 下滑坡的路固然很危险,但是扎吉眼见着梁昇掉下去,腰部往下一点的位置狠狠砸在下方的尖顶石头上,从岩石侧方仰翻过去,又顺着下坡的方向滚了好多圈,后背撞在一棵大树根部才停下。 他顾不了太多,小心但快速地顺着斜坡往下蹭,刚刚还在攀爬的长蛇大概也受到惊吓,此刻已经不见了。 “梁老师!你怎么样!”扎吉边下坡边大声呼叫梁昇。 梁昇上半身蜷缩着,一条腿强直地平放,另一条腿却上半截是直的,从膝盖处弯折着撇在身侧。梁昇还没反应过来就摔下来了,刚开始只觉得懵逼和腿被外力用力掰了一下,此刻右腿和后背痛得像被大卡车反复碾压一般,钻心刺骨。 扎吉跑下斜坡,差点滑倒,又叫了梁昇几次都没得到回应,也很慌了,他想起自己身上别着对讲机,慌忙拿出来呼叫另一向导。 “多勒多勒,收到立刻回复,我们在平台的石坡底下,速速带人来救援,梁老师摔下山崖了!” “情况危急,速速呼叫基地派医疗队上山,越快越好!”
第71章 [71] 梁子算是结下了 梁昇倾斜身子坠落山崖,左腿结结实实磕到岩石,仰翻滚下去的时候还因惯性被狠折了一下,扎吉从下边的跑绕过去找到梁昇的时候,他已经疼得冒出满头冷汗,脸色惨白,蜷缩在地哀嚎。 职业经验告诉扎吉,梁老师现在除了左腿明显的错位骨折和背部挫伤,很可能还会内出血,千万不能擅自救援,必须尽可能快地联系上跟组的医疗队上山施救。 他蹲在梁昇旁边安抚了他片刻,无济于事,梁昇痛得嘴巴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豆大的汗珠下雨似的顺着脸淋。 扎吉赶紧又呼叫同事确认有没有联系到医疗队。 多勒同样急切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来:“联系到了,已经安排人上来了,我们这边也马上赶到。” “好痛……我靠我的腿好像断了。”梁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直哆嗦,望向一旁的扎吉:“向导老师我听你呼了救援队,多会儿能来救我啊,我要痛死了。” 扎吉小心地用一只手撑住梁昇腋下,给他点支撑力,安抚道:“多勒那一队有随行医生,估摸着也快了要不了很久,梁老师您再忍忍。” 梁昇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疼痛:“妈的这个季节蛇还不冬眠吗?怎么还爬起山来了。” “名望山深秋气温不会那么快低到蛇类停止活动的温度,反而这阵子是它们打秋膘储备粮食准备冬眠的关键时期,加上刚下过雨地面气味被冲散了,蛇可能会外出重新标记领地。”扎吉同他解释完关心道:“梁老师您没被咬到吧?” 梁昇艰难地摇头:“没。蛇真是我一生之敌。” 扎吉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了几下,还是问道:“梁老师您是得罪了什么人吗?怎么会掉队呢?其实最开始发现您掉队的时候我提过要原地等您,但是陈导不让,说您户外经验充足,很快会撵上来的。” 梁昇很想骂那个傻逼,但他现在胸背和双腿都痛得像在被卡车来回持续碾压,实在是有心无力,只概括了一句说来话长,然后就扛不住了,疼得直嗷嗷。 他们原地等了许久,多勒的队伍和剩下的人员才陆续过来,大部分人在斜坡上方隔空唏嘘,只有多勒和队医下坡,绕到梁昇坠崖的坡底来搭救。 被疼痛锤击太久,梁昇已经神智都不太清醒,肤表满满一层汗,头垂着,看上去几近凋零。 队医做了一番问询和简单检查后,判断梁昇应当没有受很大的内伤,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他让多勒去要两根登山杖,再喊三五个人下来搭把手,先把梁昇的腿用登山杖捆扎固定住,再接力抱着或者背着他原路返回,尽可能缩短急救的等待时间。 “梁老师我现在要给你的腿做临时固定,会非常痛,需要您忍一下,”队医从随身药箱里拿出一块硅胶板塞进他嘴里叫他咬住:“您咬紧了坚持下,我尽量快点结束。” 梁昇连咬东西的力气都没了,心想着再疼还能疼过他现在骨折干挺着吗?可当队医飞快把登山杖贴到他左腿两侧,然后干净利索地用扎带固定腿部肌肉,那瞬间尖锐的撕扯痛让他眼前都黑了,心脏狂跳不止,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边扑腾边吼叫。 最后硬生生疼晕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睁眼满目洁白,空气中还有很明显的消毒水气味,想是他在下山时昏死与疼醒,再昏死再苏醒的状态下,熬到了被医疗队放上担架,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身上的痛感减轻许多,梁昇脑袋逐渐清醒,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左腿,这才发现自己两手被束缚在病床两侧,左腿绑着厚厚一圈绷带,用仪器高高吊起,准确说从尾椎骨往下都是悬空着的。 “梁昇。” 梁昇偏头看向亓纪,与他爬满红血丝的眼睛对上,心脏被狠狠扯了一下。 亓纪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和嘴角各有一处醒目的挫伤,嘴边的更严重些,又红又紫,嘴角还有一小块干涸的红黑色血迹。 “你这,咋回事啊?”梁昇发出一些虚弱的气音:“跟谁打架了?” 亓纪吸了下鼻子,用擦伤半个手背的手包裹住他的右手,脸埋下去,嘴唇印上他大拇指内侧的软肉,肩膀收得很紧,深深呼吸了几秒钟,嗓音颤动地说:“对不起梁昇,对不起我上去太晚了。” 梁昇短暂蒙了一会儿,心底油然生起一股沉重,又看了一眼他的左腿,问亓纪:“难道……我左腿保不住了?” 虽然腿被吊着养护控制起来不太方便,但梁昇忍痛试图蜷起脚趾,神经是有反应的。 不是脚,那是……梁昇回忆坠崖的自由落体轨迹,除去折掉的腿,大概后背和屁股也挫伤了,不会经此一难以后那儿站不起来了吧? 思及此他向亓纪投去紧张又担心的疑问眼神,亓纪说:“腿保住了,你别担心。” “那里呢?”梁昇用鼻尖点了点裤、裆的位置。 梁昇能看出来他原本难过到有点想哭的,但被他这样问,脸上的伤心不自觉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疑惑,亓纪如实回答:“好着呢,没伤着。” 梁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男人可以不用,但不能不行。 梁昇看他,在被他包裹着的手心里翻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轻挠挠对方的掌心,他就会意了似的,松开紧绷的手指与他握在一起。 亓纪跟谁打成这样,其实不难猜,但梁昇确实要提醒他几句了:“哥,咱下次能不能先智取再给对方点教训啊?你说你看起来这么冷淡斯文一人,动手都下死手去,多危险呢?” 梁昇早早就发现亓纪身上的那股子疯劲,跟他的火爆脾气不同,梁昇任何时候爆炸都会留几分分寸。 但亓纪平日温善得跟兔子似的,被惹毛了咬起来人是不见着血不会松口的,他轻易不疯,但疯起来就不计后果,非得给对方干到从此以后不敢来惹了才会罢休。 有时候梁昇真怕他会因此酿成大祸。 “下次不要这样了,能不能行?”梁昇板着脸问。 亓纪眼神都不太敢放在他脸上,眼皮垂着,一双眼珠缓慢地转,抿唇点了点头。 “你保证。”梁昇抽出手,“你保证下次不再犯,不然我就不会考虑跟你和好了。” 不会和好的话从梁昇嘴里说出来,亓纪立刻表情都变得惊慌了,下意识去抓他的手:“别。我这次是急了,以后再生气我都听你的,你说可以揍了我再动手,你要停我就停。” 亓纪承诺得相当诚恳,梁昇才消气一点,晃了晃被捆着的手腕:“要绑到什么时候啊,你去问问护士能不能解开了,顺带给我买点吃的,好饿。” “医生说你意识清醒,不再乱动捶打就能去掉了,我去叫人来。”亓纪伸手用指尖轻刮了刮他的脸颊,然后起身往出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