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昇这才发现他整个人是有多狼狈,后脑勺的几绺头发被干掉的泥浆结在一块儿,半个后背连绵到裤脚全是泥,右脚走路时还有点跛。 梁昇又担心地叫住他:“亓纪你先等下,你右腿怎么了?是不是摔受伤了?” 亓纪驻足,转身,对他干巴巴地微笑,宽慰道:“没事,没受伤,只是崴了一下。” “没事什么没事,你过来。”梁昇冷声呵道。 亓纪又尽量提起腿,显得两脚走路时没有明显异常,坐回椅子,梁昇说:“裤腿掀起来我看看。” 亓纪不太愿意,扭捏着又说没事,梁昇很不高兴地挂脸瞪着他,他才慢吞吞地把沾满泥巴的裤管子掫起来,露出擦破表皮还红肿着的膝盖,只是不太严重的挫伤梁昇看着心里都刺挠。 亓纪动作拘谨,试图遮掩,但听到梁昇为了看清而努力直起身体扯到伤口发出的隐忍的吃痛声,便不敢再躲,抻直了腿,被袜子遮挡的右脚踝骨肿得老高。 梁昇看得直拧眉,叹了口气和他说:“你先去处理伤口然后回民宿洗洗休息吧,我叫场务帮忙买个饭就行,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我不用,真没事,上过红花油了。” “你去不去?”梁昇瞪他,“我这儿不需要另个病号带伤帮忙,你回去歇两天。不许讨价还价。” 亓纪嘴巴动了动,还想争取,但梁昇不看他了,叫亓纪够下手机给他,他给场务打了电话,对方说很快就能过来。 亓纪也不好再坚持,等他电话挂断,又杵了几秒钟说:“那我后天过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梁昇冷淡地哼出个气声,到底不舍得对同样摔得难看的人再冷下去,复又抬脸对他淡淡一笑:“你去休息吧,真的需要你帮忙我会叫你的。” 亓纪点点头,又跛着腿先离开病房。他刚出去没一小会儿,小关来了,带着一副惊魂未定的后怕神情进病房。 梁昇招呼他:“不好意思,我这实在太不方便,还要劳烦你帮忙照看两天。这是另外的价钱,我会单独付你的哦。” 小关应和着走近:“您太客气了梁老师,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刚刚……亓哥让我过来顺带帮您把腕带解了。” 小关走到他床前,先把他右手的绑带摘掉,梁昇动了动手腕,一切正常,又往上抬了抬肩膀,后背就开始牵扯疼痛,于是他放弃了。 小关替他松掉另一边的腕带,原本想帮他把病床摇起来一点,想到亓老师叮嘱的他的尾椎骨也摔裂开了,腰椎不能受力,遂作罢,给梁昇拿了一瓶水。 梁昇喝水的时候,小关坐在他旁边,想想昨天傍晚在竹林那边的场景都还后怕,庆幸道:“幸好梁老师您没有受到致命创伤,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会怎样收场。亓哥真的太吓人了,下死手不要命了地给导演按在木屋那边地上拳拳到肉,三五个人都拽不住。” “他的眼神都很恐怖,想要把导演生生扒皮了似的跟他拼命。最后还是策划老师用力给他踢倒在地问他是不是想坐牢,他才突然清醒过来。” “好可怕,感觉亓哥像被什么东西上身失控了一样,根本都不像他。” 剧组通知下来梁昇受伤之后,就立刻派了医疗队上山,并且安排小关先去联系就近医院紧急调来救护车。 亓纪得知消息一开始非要跟着上去,但是被劝住在山下等人下来。 八卦消息传得飞快,人还没救下来,就已经传出梁昇是因为跟导演一组被恶意抛下,才在独行的时候坠崖,腿都摔断掉了。 梁昇被简易担架抬下来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亓纪冲过去看了看,就揪着陈磊给他摁在木屋门前的台阶上,质问他有没有这回事。 陈磊嘴很贱,先说梁昇自己睡熟跟不上队伍活该,又耻笑他们兄弟俩搞同性恋不要脸,不断刺激亓纪,才导致他彻底失控。 “陈磊他怎么样了?”梁昇头疼地问。 小关说:“还没醒呢,被亓哥拎着后脑撞了好几次地面,捶昏过去了,牙都打掉了两颗。” 这都什么事儿。梁昇身上还疼着,转身脑子更疼了,叫小关给他拿烟过来点着。 他和陈磊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事情搞这么难看,估计一时半会是别想掰扯清楚收场了。 还有得磨。
第72章 [72]够他给你磕个头的 隔天陈磊醒了,像得了高血压后遗症似的,拄着拐脚底拌着蒜地来到梁昇病房,往他门口一站,强撑着挺起腰板,用拐杖尖敲击墙壁发出动静。 梁昇输完液后拜托小关去给他买点肉吃,此刻刚和他爸开完视频正要看会动漫,听见敲墙的动静后循声望去,见着同样穿病号服的陈磊俩眼和嘴角都是乌青的,很想笑但忍住了。 他尽量克制上扬的嘴角,假模假样地关心道:“哟,陈导这么快醒了都能站起来了,我还想着过阵子我能下地了亲自再去关心关心你呢,你倒主动先来了。” 陈磊冷哼一声,又拄着拐杖走到他的床尾站定,发表审判似的说:“你自己倒霉催的摔成这逼样还赖别人身上。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我,我告诉你,你小子很狂,但我俩这事儿没完!” 意料之中的事,梁昇并不畏惧他的恐吓,而是淡定地点头,配合他说:“我当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次惹了不该惹的大佬,但这件事您实在不能算无辜,就别恶人先告状把自己摘出去了好吗?你说这本来相安无事地拍摄多好,你非要潜规则别人,还搞这么低级的报复手段。” “这下好了吧,项目卡住了不说咱俩还得抽时间打官司。”梁昇对他虚伪一笑,“毕竟我摔成这样,可是工伤。” “你什么意思,要挟我?”陈磊眼睛死死盯着他:“要拿这个讹我是吧?我告诉你梁昇,那天是你杀人犯哥哥先动手把我打成这样,你别搞错了。”陈磊指了指自己的脸,呲眉怒目时两颗大门牙还漏着风。 “我这叫维护正常法律权益,您是资本也不能目无王法呀,”梁昇盘起胳膊:“我好心提醒您陈导,有时间在这儿跟我掰扯,不如回去好好管好您自己和您身边的那些情儿,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不需要我教吧?” “我知道咱俩的恩怨还有得磋磨,所以我在构思如何击垮你了,”梁昇说着竖起一只胳膊,握拳道:“你也要加油呀陈导,恐怕光我哥给你牙打掉两颗也不能扳倒我吧。你也要努力挖挖我的黑料呀,需要我给你点指引吗?” “我说过,我有的是本事让你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陈磊阴冷着声威胁道:“真人秀、综艺、电影电视、商广,你什么都别想接到。” “这叫全链路封杀是不?”梁昇耸耸肩:“好吧,那我只能回家继承家业,做草包富二代了。” 陈磊大抵没想到梁昇完全不吃这茬,甚至没表现出一点怕惧,顿时急火攻心,气得本就乌青的脸更加黑了,刚要再放狠话,却被梁昇先抢了话头,用十分玩弄不在意地语气说陈磊想说的台词。 “那咱们走着瞧,好不好?” 陈磊在梁昇这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窝一肚子火拄拐慢吞吞离开病房,梁昇在他走后摁铃呼叫护士来帮忙关了房门。 房间恢复安静,梁昇跳出对抗状态的大脑就开始不自觉往陈磊的那句指控上想,这次他听得绝对真切,陈磊控诉亓纪是杀人犯,不是气急败坏之时贴的标签,而是对事实的确认。 最近的事情一桩接一桩,梁昇其实分不出来多少精力来梳理这些有的没的,索性都搁着,但有些事却像要点醒他什么似的,总在他短暂放置的时候冒出头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梁昇想抽根烟理理这些事,但是病房内不让抽烟,于是他揪过来两张纸巾卷成棍叼在嘴里。从哪儿开始追溯呢?他能想到的最初和最远,就是重逢后得知亓纪转行。 梁昇不是没有起过疑心,他当然也会想亓纪费劲心力学了那么多年医学才进了家好的医院实习,正经成为医生,为什么会放弃本专业去干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摄影师。 他得知对方转行当下就问了,亓纪说太心累不想再干医生,梁昇虽有疑惑但也信了这个理由,毕竟他曾经清楚地知道亓纪当医生有多痛苦。 梁昇略垂了垂眸,内心冒出个朦胧的疑影,难道亓纪是因为杀人才被迫转行做摄影师?以他的性格会杀人吗? 绝对不会,他即使失控也不会犯罪,且在医院工作是有多恶劣离奇的事情发生才会逼得他失控?要真有这样狗血的事,网上不可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可梁昇查过的,关于“谭雅医院”和“亓纪”,或者“规培医生”等一众类似的词条一个都没有。 要怎么查,从哪里查? 梁昇把纸卷攥进手里,仔细地想,想他几次从陈磊嘴里听到“杀人犯”这个字眼,想到他和亓纪空白的五年,会是在这五年内发生的吗?不,不太像,杀人是重罪,他要真在这五年内杀了人怎么可能现在好好在这里,应该还在坐牢才对。 问题又被绕进死胡同,时间如果再倒退到他出国以前,假设就不成立。那时候他和亓纪同居,对对方的动态十分了解,真出这事怎么能瞒得住他? 盘算逻辑是这样的没错,但并不能推演出一个合理的历史桥段,只有一个无证据支撑的强行拼凑的推断并不能印证什么。 如果亓纪杀人是真,恐怕要先查出他杀人的时间点,才好继续深入查下去。 如果亓纪杀人是真,那他该去向谁先求证?他的脑子里倒是有许多的人选,比如林木,比如梁其舟,再比如亓君君,但都没有一个是能开口去问到的,如果亓纪要瞒他,这些人恐怕都已经被串通好了。 梁昇这么想着,先往上搜索了一番查个人犯罪记录的方法,去文书网反复输入姓名或可能与案件相关的关键词,都没有大致符合的裁决记录。 若真有天意给他露个缝,又为什么一切都藏那么深?梁昇思考不出结果来,再想下去恐怕又会绕回对真实性的摇摆阶段去。 “对了。”梁昇突然想到这两天在让高中同学推荐的做私家侦探的朋友查陈磊的黑料,没准这人能有什么手段查查。 梁昇给对方打去电话,他接的很快:“哎梁哥,我刚准备晚点回去给你打电话呢。我靠你猜我查着啥了?哇塞,就我挖到的这些你给爆出去,陈磊导演这碗饭不得吃到头了啊!” “罗杰,行你先说,待会儿我还有问题问你。”梁昇回复道。 “我就这么说吧,阴阳合同、偷税漏税、聚众淫、乱、聚众吸、毒,总之人干的鬼干的事他是一点没少干啊,”罗杰嘿嘿一笑:“梁哥你要哪些啊,多的不要我卖给狗仔赚点外快去。” “你晚点都发来吧,我挑挑拣拣,剩下的你怎么处置我不管,也与我无瓜,明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