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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妄是以为自己明着找人喝酒,实则暗示要钱吗…?而时妄什么都不问,就直接把钱放在箱子里了。 季颂沉默地盯着手里的一摞现金,心想,时妄未免太心软了,或许这整件事会比自己预想的更顺利。 这次喝酒之后,季颂没再去约时妄,他想等一等,时妄有没有可能主动找上自己。同时他也在想尽办法调查詹兆辉的行踪。 那是唯一一个与事故有直接关系还完好活着的人,季颂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在那份事故调查结论之外,季颂有太多疑问没有解答。 那段时间季颂要上学、要兼职赚生活费,每个周末还要去会所打听情况。这样周而复始的日常他过了将近半学期,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原本准备考研的计划也搁置了,除了应付期末考试,他已经无心学习。 在与时妄喝过一次酒之后,尽管季颂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但在中秋节后的一个周末,季颂接到了钟律师打来的电话。 对方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对季颂说,“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打这个电话,我24小时待机。时少最近都在医院,很多时候用手机不方便。” 很明显这是得了时妄的授意,钟律师才来传话。 季颂立刻询问时文雄的情况,钟律师嘴很紧,什么也没透露。季颂只能猜测或许是伤情不乐观,时妄才在医院分身乏术。 钟律师简单说了几句话,又问季颂有什么需要。 季颂冷淡回了句没有,说完便挂了电话。 再次见到时妄就是在那个月底了,见面的地方也很凑巧,就在失火歇业的会所外面。 季颂去找詹兆辉,又一次无功而返,他背着包独自走在人行道上,身后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季颂回头,一辆银色跑车在身边刹停。 季颂蹙眉,随着跑车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时妄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出现在窗后,他一条胳膊搭上车窗,冲季颂一扬下颌,“怎么在这儿?” 这里距离会所已经有一段路,季颂没说自己来找詹兆辉,他怕时妄起疑,含糊应了句,“我有个家教在这附近。” 时妄闻言不解,如果自己没记错,上个月刚给过季颂一百万的赔偿金。 拿了这笔钱还要做家教?时妄顾虑着季颂的感受,没好开口问。 他并不知道季颂没动那笔赔偿,包括后来时妄给的那一万块现金,季颂也原封不动地存进了同一张卡里。现在除了用到季父留下的存款,其余的生活费都是季颂兼职赚的。 时妄指了指空着的副驾,“去哪儿,送你?” 季颂接下来是真的去做家教,他看着眼前造价百万的跑车,其实不太想搭这个顺风车。为了和时妄拉近距离,他只能说,“谢谢,我去东城那边,你顺路吗?” 时妄没说顺不顺路,只说了句,“上车。” 季颂绕过车头,上了副驾。 他给时妄看了具体地址,跑车很快发动起来,季颂第一次在汽车起步时体会到那么急遽的推背感。 到了第一个红灯路车,季颂看似无意地问,“你怎么会路过那里?” 与季颂回答时妄提问时的谨慎不同,时妄对于季颂毫无防备,有什么说什么。 “找詹兆辉那个狗逼,他现在躲国外去了,欠我爸的钱还没还上。”时妄边说边嗤笑了声,“我来看看这会所值几个钱,能不能抵债。”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季颂听完,心里默默记着,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时妄想起来詹兆辉也是火灾事故的当事人之一,自己突然提到他,担心引起季颂的不快。 他侧目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季颂,那张侧脸清俊安静,神情克制冷淡。 时妄心里泛起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一片羽毛从心尖轻轻拂过。 片刻沉默,他主动开口,“家教什么时候下课,我接你去喝酒。”
第16章 卖吧,身无所长 季颂以为时妄就是随口一说。 等人下课这种事不像是时妄这种少爷会做的。 两个小时以后,季颂走到小区门口,竟然又见到那辆跑车,他的脚步滞了滞。 天色微沉,时妄可能等得有点久了,下了车站在车门边抽烟。 虽然这一片的小区大多是高档楼盘,出入豪车司空见惯,但时妄的这身行头还是太招摇,再加上他的长相身高,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显得很无所谓,也不在乎被谁看到,见季颂从小区里出来,他抬手示意了下。 季颂等着过马路,他和时妄之间隔着六条车道,眼神对不上,不用有什么顾忌,可以大大方方地打量对方。 要是放在以前,季颂肯定看不上时妄这样的纨绔做派,觉得这种人浮夸又肤浅。可是很奇怪,这些张扬反叛放在时妄身上,季颂反倒觉得合适他,并不违和,甚至有点顺眼。 时妄的那张脸很适用当下的审美,时尚圈所谓的高级脸,单眼皮,眼尾长,五官立体,不笑的时候有点生人勿进的乖戾,笑起来又带了点天真邪气。 季颂走到车前,时妄掐了烟,懒洋洋笑着问他,“想吃什么?” 季颂背着双肩包,穿着帽衫和运动长裤,看着就是清爽干净的大学生打扮,他说,“我刚拿到下个月的家教费,请你吃饭吧。” 收下了时妄给的一百零一万,现在季颂说请他吃饭,这挺好笑的。 时妄没笑,两手插兜里,说行,上车吧。 季颂问他,“吃火锅吗?还是烧烤。” 时妄点开车载地图,“你选。” 季颂没挑太贵的地方,他没必要在时妄跟前打肿脸充胖子,就选了一间普通消费的烧烤店,以前和朋友去过,菜品新鲜味道也不错。 周末晚上,这种口碑比较好的店都需要排队。 季颂和时妄等在店外的小桌边,桌上放了一盘瓜子。 季颂问,“以前没吃过这种街边小店吧。” 时妄原本看着路边的一个广告牌,这会儿转头看向季颂,说,“吃过,什么都吃,我爸又不管我死活。” 时妄的出生就是个意外,他没见过自己母亲,时文雄雇了两个阿姨把他带大。 他和时文雄的关系很淡漠,没什么父子亲情,不论他生病受伤,还是考试升学,时文雄几乎不出现,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面,陪着时妄的都是一群酒肉朋友。 说到没人管自己,时妄的表情冷淡,黑色瞳仁里毫无情绪,就像在说路边的一条狗。 季颂定定地看着他,虽然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但在这一刻,季颂发觉自己和时妄的灵魂同样孤独漠然。 在店外等了十几分钟,服务员叫到了他们的号,季颂和时妄起身往店里走。 等到这个点才吃饭,两个人都饿了,季颂没问时妄的意见,直接点了一桌子的肉。 由于生意太好,服务员忙不过来,也没人帮忙烤肉,都是季颂烤好了夹给时妄。 时妄看着他忙活,让他坐下。季颂笑了笑,把一满盘的肉递过去,“没事,顺手而已。” 经过几次见面,还在半夜喝了一顿酒,现在他们相处起来已经很自如。时妄和季颂都不是话多的人,面对面坐着吃烤肉也不怎么交流,那画面看着有种诡异的融洽。 结账时时妄坐在没动,看着季颂掏出手机。 这顿烤肉吃得胃里沉甸甸的,时妄看着坐在柔和室光下的季颂,有点舍不得就这样送他回家。何况,自己说了请喝酒,这还没喝呢,刚才都只顾着吃肉。 等到走出烤肉店,时妄提议,“时间还早,要不喝一杯?” 季颂哭笑不得,“你还喝得下么?” 平时很少吃这种纯肉餐,季颂都觉得有点晕碳。 时妄名为喝酒,实际上就是想和季颂再待一会。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看着季颂,听他简简单单说几句话,心里就特别受用。 “先消消食再喝。”时妄摁了一下车钥匙,“我带你去个地方。” 季颂默默走了几步,最后也没拒绝,再次上了时妄的车。 途中他们在一个酒水专卖店门口停了一下,季颂下车买了点喝的。 时妄要带季颂去的地方有点远,从烤肉店开过去单程接近一小时。 季颂也没问目的地,靠在椅背上浅睡了一会儿,待到车身颠簸起来,他也醒了,看着窗外起伏的山路。 时妄降下自己那边的车窗,深秋的风涌进车里,凉爽舒畅。 “冷不冷?”时妄问了句,“后排有外套,自己拿。” 季颂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自己上次还回去的那件,估计时妄顺手往车里一扔,再没穿过。 他说,“还行,不冷。” 对道来了一辆货车,时妄往右侧变道避让,一面很放松地说了句,“你不问我去哪儿?万一把你卖了。” 季颂听闻,淡淡道,“卖吧。身无所长。” 时妄听他这么说,无声笑了下。 他私心还挺喜欢季颂这种偶尔流露的反差感。看着外表温润、很有教养的一个人,摸到内里了,却有种不轻易示人的冷漠厌世。 怎么说呢,会让人产生征服欲,想把他焐热,还想看他放纵。 这个念头冷不丁冒出来,时妄一惊,脚下油门踩紧了点,车速也飙了上去。 他怕被季颂瞧出异样,边放油门边掩嘴咳了一声,说,“前面就到了。” - 时妄领季颂来的这个地方是一条视野开阔的栈道,依山而建,秋天赏枫叶的好去处。只是他们来得太晚,天都黑透了,借着栈道上的零星灯光,也看不出叶子颜色深浅。 季颂和时妄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基本都怎么没说话,后来时妄放慢脚步,在昏黄照明下看着季颂,“累吗?歇一下。” 季颂倒不觉得累,大学体侧他的1000米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几,但是他来这里不是单纯为了消消食,听时妄这么说,他应了句,“歇会吧。” 见时妄摸出烟盒,又犹豫着揣了回去,季颂说,“没事,我爸也抽烟。” 这是时妄第一次听他提起家人,时妄大脑飞速运转,没想出来该怎么接话才妥帖,叹了口气,干脆直说了,“这话我该怎么聊,才不会让你觉得冒犯?” 季颂一怔,对上时妄的眼神,继而低头莞尔,“不用特意说什么,如果你说了,我也不会觉得冒犯。” 他这一笑不要紧,时妄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向别处。 后来返回的路上,时妄咬着烟走在后面,看着季颂颀长的背影,心情一直平复不了。 时妄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异性,但也从来没对同性动过心,长到二十岁他身边朋友一大把,对于暧昧关系却毫无期许。就连最不八卦的雷冬有次都没忍住问过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直到遇见季颂,时妄好像突然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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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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