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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舟躺在床上,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淅淅沥沥地砸在他的心脏上。他舔了舔嘴角,忍了不到一分钟,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溜到门前,试探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没锁。 那就是同意。 水声停了一拍,随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隐约混进了一些别的声音。 —— —— 周五的宴会地点,定在市中心那家出了名难预约的五星级酒店。一整层宴会厅被包了下来,光是门口的花篮就从电梯口一路排到了走廊尽头,空气里弥漫着百合与晚香玉交织的香气。 陆辞舟到的时候,刘女士已经在酒店大堂等了好一阵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绸长裙,头发高高盘起,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看见他们进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自己儿子,而是去看他身后的人。 “砚清来啦!” 刘女士快步迎上来。目光在沈砚清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从肩膀到腰线再到裤脚,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地打量过去,末了才满意地点点头,眼角笑出了几道细细的纹路。 “阿姨的眼光是不是还不错?看看这西装穿在你身上多好看。” 沈砚清身上的西装是刘女士送的。深藏蓝色薄款,面料是顶级的高支精纺羊毛混纺,光泽内敛而高级。配上一副金框眼镜,整个人端方冷淡,简直像是一朵不染尘俗的高岭之花,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陆辞舟也觉得满意。 尤其是一想到这套西装底下那具身体,在几个小时前还被自己弄得眼眶通红、声音破碎的模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然后立刻移开了视线。 不能再看了。 再看就要出事了。 “妈,”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声音唤醒刘女士的母爱,“您的儿子在这儿呢。” 刘女士这才分给他一个眼神,上下扫了一眼,敷衍道:“嗯,也还行,挺帅的。” 陆辞舟:“……” 他开始认真地、严肃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沈砚清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十分好心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算作安慰。 刘女士本来还想借着宴会,把沈砚清正式推到人前好好介绍官宣一番。结果话才刚起,就被陆辞舟抢先一步截断了。 “妈,你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陆辞舟拉着刘女士走远了几步,压低声音,表情难得认真:“他还没同意呢。你要是现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这是我另一个儿子’之类的话,他绝对会生气的。” 话落,他担心刘女士还是不肯罢休,又威胁道:“到时候如果你的乖乖不理你了,我可不帮你哄。” 刘女士心里遗憾得不行,却也没有再坚持。她走回去,拉起沈砚清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砚清,开场的时候只能委屈你先自己待一会儿了,等晚点阿姨带你认识家里的其他亲人,好不好?” 沈砚清微微点了下头,嘴角礼貌地弯了一下:“好。” 宴会厅里的灯光很亮。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舞台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芸野集团的企业宣传片,底下是几十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摆满了香槟蛋糕和自助菜品。 陆辞舟需要和刘女士一起登台露个面,致辞感谢来宾。这是每年的固定环节,躲不掉。 他把沈砚清带到靠窗的一张小圆桌旁,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又把一杯果汁放在他手边。俯下身,凑近沈砚清的耳边,不放心地低声叮嘱:“我很快就好。你别乱跑,饿了就先吃点东西,那边有很多吃的。” 沈砚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去吧。” 陆辞舟直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一半又转回来,从旁边的餐台上拿了一块小蛋糕放到沈砚清面前,这才真正往舞台的方向去了。
第70章 收集“藏品” 沈砚清闲来无事,靠在椅背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整个宴会厅。 水晶吊灯的光碎成一地,落在每张圆桌的白色桌布上,亮堂堂的,到处都是人声和笑声。 在滑过靠近舞台的一张圆桌时,目光忽然顿住了。 谢柏泽正站在那里,端着一杯香槟和旁边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低声说笑。他穿着一套墨绿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风流又得体。 沈砚清这才想起来,上次在酒吧,这人确实提过一嘴,说是会去参加芸野集团的宴会。 世界真小啊。 谢柏泽说完了话,转过身。 他原本只是随便看看,想再确认一遍今天来的宾客里还有没有更好的猎物。 谁知,在收回视线的前一秒,忽然就看见了独自坐在窗边的沈砚清。 那人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目光淡淡地望着舞台的方向。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从肩线描到腰线,把那道侧影勾得格外清隽。 谢柏泽几乎看呆了。 他放下自己的酒杯,又从旁边的服务台上重新端起一杯香槟,掏出一方手帕,看似随意地擦了擦杯口。随后,一手端着新杯、一手拿着原先那杯,缓步朝沈砚清走了过去。 “砚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沈砚清抬眸看了他一眼:“嗯。” 谢柏泽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认识芸野集团的员工?” “嗯。” 谢柏泽没有得到更多的回应,也不在意。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往舞台上飘了一下,却正好看见陆辞舟站在芸野集团的那位刘总身边,手里拿着话筒,正在说什么。 黑色西装,银灰色领带,灯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像电影海报的男主角。那张年轻的、英俊的、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脸,在众人瞩目下从容不迫,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一瞬间,谢柏泽说不清涌上来的那股东西是什么。 嫉妒?不甘?或许都有。 他在心里恨恨地想,大学四年,沈砚清永远坐在教室第一排,下课就走,从不参加任何活动聚会。就连假期全宿舍约着一起出去玩,他也从没参与过。永远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拒人千里的模样,像一朵孤高疏离的莲花,谁碰都是亵渎。 这样冷淡的一个人,居然也会谈恋爱。 谢柏泽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沈砚清这些年一直住在那间老破小的学校宿舍里,开着那辆十来万的车,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仿佛无欲无求。他从前还真以为沈砚清是不食人间烟火,是看不上那些俗气的东西。 却原来,不是不爱钱。 只是其他人的钱,还没有多到能让他心动。 “砚清,喝一杯?” 谢柏泽笑着,把手里那杯擦过的香槟轻轻推到沈砚清手边。 沈砚清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动:“我喝果汁。” “哎,难得见面,给个面子嘛。”谢柏泽笑了笑,语气轻松,“明天下午我就要回公司了,下次相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沈砚清的目光在谢柏泽那张充满遗憾却故作轻松的脸上停了一瞬。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小口。 酒液微甜,带着一点淡淡的果香,气泡在舌尖上细碎地炸开,凉丝丝的,不难喝。 谢柏泽看他喝了,眼底的光闪了一下。 “对了,上次那个领带,”谢柏泽放下酒杯,慢悠悠地开口道,“我后来又改了改,加了一些新的设计元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给点意见?” 沈砚清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几秒。照片里的领带确实比上次那版更有质感。颜色从纯色换成了暗纹,远看低调,近看细节却很丰富。 “我不懂设计。”他把手机递回去,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挺漂亮的。” 谢柏泽笑了笑,顺势又聊了几句关于设计的事。面料、配色、打版,每一样都说得头头是道。 沈砚清偶尔应一声,不多,但也不算冷淡。 两个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聊着,像是重新回到了大学时候那种相安无事的状态。 中途,谢柏泽又与沈砚清碰了几次杯。只是沈砚清每次喝得都不多,杯沿碰了碰嘴唇,只抿一小口。 谢柏泽看在眼里,也没有催促,表情自然,谈笑如常。只是目光偶尔会停顿,偷偷地、不着痕迹地落在那张拒人千里的脸上。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不知道这样的人,在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谢柏泽这辈子见过很多人。 刚入行那几年,他性子闷,不会来事儿,设计稿画得再好也递不到对的人手里。有几次差点流落街头,银行卡余额连一碗面都刷不出来,他靠在出租屋发霉的墙壁上,觉得自己大概不适合这一行。 后来有位前辈心肠好,拉了他一把。教他怎么打扮,怎么说场面话,怎么在酒局上既不让客户扫兴又不让自己太狼狈。 前辈带他见了很多上流社会的人。那些穿着定制西装、喷着古龙香水、笑起来滴水不漏的人。他们说着“我很欣赏你的才华”,手却从桌子底下伸过来。 为了拿到那些富商的一个机会,被灌酒、被摸、被带走,都是常有的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身边躺过多少个陌生人。但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商品和买家的身份,从来都是可以随时对调的。 后来他终于熬出头了。有了被人追捧的名气,有了能拿得出手的作品。虽然还远远没到行业顶尖,自己却已经从商品变成了买家。 可吃多了,总会有些挑嘴,想谋些更刺激的东西。 有位老客户给了他一种药粉,说是好东西。他试了第一次,就再也忘不掉那种感觉——看着对方从矜持到涣散、从推拒到迎合的全过程,就像一朵花从含苞到盛开,再被人一片一片地摘下。 从那以后,他获得了很多前所未有的快乐,也收集到了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藏品”。 可是,沈砚清这个类型,他还一直没有收集过。 上次在酒吧,本来已经要行动了,连借口都已经找好了,谁知半路杀出一个男朋友,年轻气盛,满身戾气,坏了他的好事。 原本都想放弃了。 可偏偏,他又看到了台上的那个人。 高高在上,从出生起就拥有了他努力半辈子都没能获得的一切。 那种人,大概这辈子都没尝过什么叫“被抢走”吧。 谢柏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上次在酒吧门口,他被这样一个小崽子压了风头,那滋味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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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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