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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酒吧。 招牌是弯弯绕绕的霓虹灯管拼成的,蓝紫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引人注目。门口排着几个人,穿着在这个季节显得过于单薄的衣服,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谢柏泽紧张得要命,从下车开始就抓着张成的袖子不放:“这地方会不会很乱啊?我们要待多久?十点前能回宿舍吗?” 张成被他拽得袖子都变形了,回头看他一眼,满脸无奈:“你能不能别像个小学生春游一样?放松,跟着我就行。” 沈砚清跟在最后面,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起来,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还是安安静静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手机揣回口袋,跟在两人后面进了酒吧的门。 音浪迎面撞过来,电子乐的鼓点震得地板都在颤,舞池里人影晃动,镭射灯把红的蓝的紫的光斑射得到处都是,在地板上、墙壁上、人脸上胡乱地游走。 谢柏泽被张成领到吧台前,对着酒单看了半天。上面的名字一个比一个花哨,他完全看不懂,最后挑了一个听起来最无害的“蓝色夏威夷”。 端上来之后是一杯浅蓝色的液体,杯沿上夹了一小片菠萝,卖相倒是挺好看的。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品了品,眉头立刻皱成一团,凑到张成耳边,小声说:“好难喝啊,像往漱口水里加了洗洁精。” 张成笑得趴在吧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手拍着台面:“那你要不要换一杯?” “算了,不换了,”谢柏泽低头看了看那杯蓝色的液体,又皱着眉喝了第二口,满脸带着一言难尽的痛苦,“一杯四十多块呢。” 沈砚清随便点了一杯威士忌。酒端上来之后他碰都没碰,手指搭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转着那杯酒,目光淡淡地落在舞池里晃动的人影中。 白衬衫在吧台的暗光里显得格外干净,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贴着喉结,袖口的纽扣也整整齐齐。和周围那些低胸亮片吊带衫、深V皮衣比起来,简直像是走错了片场。 可偏偏就是这种格格不入,让他成为了整个角落里最惹眼的存在。 不过十分钟,就有一个染了银灰色头发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穿得很性感,皮衣的拉链拉到小腹,里面没穿打底,一条银色链子贴着胸口垂到肋骨,在镭射灯下忽明忽暗地闪。 他在沈砚清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自然而然地往他那边凑了凑,手臂撑在吧台上,把沈砚清圈进了一个若有若无的距离里:“一个人?哥哥请你喝一杯啊。” 沈砚清没有接话。 银灰色头发不死心,又凑近了一点,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别这么高冷嘛,交个朋友而已。” 话刚落下,又来了一个穿吊带裙的女生,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端着两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笑着把其中一杯推到沈砚清面前:“帅哥交个朋友吗?我看你这杯都没动过,是不喜欢吗?试试我这个,甜的,一点都不烈。” 谢柏泽在旁边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又羡慕又担心,小声问张成:“我们要不要过去解围?” 张成靠在吧台上,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我看着呢,不会出事。” 人群中,沈砚清垂下眼,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不紧不慢地划了两下,停在一个名字上。 指尖悬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大约三十秒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微微沙哑的声音,显然是刚从深度睡眠中被硬生生拽出来,脑子还没完全上线:“喂?” 沈砚清没有说话。 但背景音已经毫无保留地传了过去。震耳的电子乐低音炮一下一下地砸,不远处有人在扯着嗓子划拳,旁边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还在不死心地劝酒,声音从听筒里漏进去:“就一杯,给个面子嘛~” 不过三五秒,他就听见陆辞舟的声音变了。 “你在哪?!” 原本那点裹着睡意的沙哑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语气又急又紧。与此同时,背景里还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陆辞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可能还在摸床头柜上的车钥匙。 沈砚清微微勾了下唇。 五天了。 他终于又听到了这个声音。 而且,还是那种焦急的、生气的、担心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和重量,真真切切地传进耳朵里。 在意的声音。 沈砚清终于满意,把手机换了个手,侧过身,背对着吧台,对着话筒不咸不淡地开口: “陆辞舟,有个人一直让我喝酒,我可以喝吗?”
第105章 番外五 假如陆辞舟是年上(4) 陆辞舟到的时候,头发都是乱的。几缕碎发胡乱地翘在头顶,一看就是从被窝里直接捞了件外套就冲了出来。厚卫衣的帽子翻在外面,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皱巴巴的长袖T恤。 他眉头紧皱着,大步穿过舞池,面无表情地拨开挡路的人,在吧台正中央的位置找到了人。 沈砚清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踩在脚蹬上,另一条腿自然垂着。白衬衫在一群亮片吊带和深V皮衣中间干净得扎眼。旁边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还在往他那边凑,手臂撑在吧台上,下巴都快挨到他肩膀上了,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得很开心。 陆辞舟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快速扫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试图搭讪的人,然后直接伸手,从沈砚清手边把那杯没动过的威士忌拿走了。 银灰色头发不悦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这么不懂规矩。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一道几乎要打人的视线。 陆辞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的长相在不笑的时候本来就偏凌厉,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又冷又沉。 银灰色头发立刻就怂了,讪讪地收回撑在吧台上的手臂,慢腾腾地从高脚凳上滑下来。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沈砚清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惋惜。 陆辞舟把外套往沈砚清身上一披,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了点粗鲁,像是恨不得把人裹成一颗粽子。 一直把拉链拉到沈砚清下巴的位置,陆辞舟才没好气地说:“跟我走。” 沈砚清没说话,从高脚凳上下来,乖乖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外套太大了,袖子长出老大一截,下摆几乎垂到大腿。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混着一点点从医院里带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 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路过谢柏泽和张成的时候,沈砚清脚步停了一下。他偏过头,半张脸埋在过于宽大的外套领口里,语气平淡地对两个室友说:“我先走了。” 谢柏泽端着那杯蓝色的不明液体,看看沈砚清,又看看站在他前面半步、气场强得吓人的陆辞舟,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张成倒是反应得很快,冲沈砚清挤了挤眼睛,悄悄比了个大拇指,口型无声地说了句:牛逼。 推开酒吧的门,冷风迎面扑来,带着深夜特有的凉意。陆辞舟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过身,看向跟在后面的人。 沈砚清垂着眼坐了进去。 陆辞舟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钥匙插进去,却没急着发动,而是转过头看着他:“喝了多少?” “没喝。” 陆辞舟明显不信,伸手打开车内灯,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他的脸。沈砚清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清明,嘴唇是正常的淡粉色,确实不像是喝过酒的模样。 火气这才稍微消下去一点。 陆辞舟关了灯,右臂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这么晚了,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舍友想去。” “他们想去你就跟着去?”陆辞舟皱起眉,“你知不知道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那个往你身上凑的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要是我睡太死没接到电话呢?要是我手机没电了呢?你要怎么办?!” 沈砚清抿了下唇,没有去接陆辞舟那一连串的质问,只是忽然问了一句:“这几天,你为什么不找我?” 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却直直地戳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陆辞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他没转头,但能感觉到沈砚清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这个小孩说话从来不绕弯子,问问题也从来不给人留余地,一刀就捅在最疼的地方。 车里安静了很久。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引擎盖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陆辞舟许久才把手臂从方向盘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车顶棚,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了无数种说辞。 最近太忙了,值了好几个夜班,还要准备科室的病例汇报。这些都是真的,他这周确实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连平时经常打的游戏都懒得再上线。 但他知道沈砚清要的不是这个。 或者说,以这小孩的聪明程度,他编什么借口都没用。 陆辞舟闭了闭眼,转过头,看向沈砚清。 车内的光线很暗,沈砚清坐在副驾驶上,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表情很淡,嘴唇轻轻抿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陆辞舟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哪怕是第一次跟着老师上手术台实操,握着手术刀站在无影灯下的时候,都没有此刻来得心跳剧烈。 “沈砚清。” 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有些哑,比平时低了几分。 “我喜欢你。” 四个字说出口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比他想象的要轻,也比想象的要重。 说出来的那一刻,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一直堵着的东西被搬开了,但随即又有更汹涌的新的情绪压了上来。 是害怕。 他怕看到沈砚清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怕那双眼睛里流露出退缩和疏远,怕自己一时冲动把什么都毁了。 但沈砚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陆辞舟没等他的回复,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样说很混蛋。你才十八岁,大学还没毕业,以后会遇到很多人,见到更大的世界。而我比你大九岁,是你爸爸的——” “你不是我爸爸的医生。”沈砚清打断他,“我爸已经出院了。” 陆辞舟苦笑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指插进额前的头发里,把本就凌乱的发丝揉得更乱。 声音里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荡: “我这周没找你,是因为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想了很久,想了很多遍。我想告诉自己我只是在关心一个病人家属,想告诉自己把你当弟弟看就行。但是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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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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