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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却还是低头拆开吸管,捅破锡箔纸,把吸管含进嘴里,喝了一口。 陆辞舟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懒洋洋地问:“你家怎么就你一个人来陪床?你妈呢?” “我妈要上班。我跟学校请了假。” “大三课不紧张?” “已经拿到推免资格,定了本校直博。” 陆辞舟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料之外的欣赏。十八岁大三,还定了直博,这小孩除了长得好看,脑子也好使。 他把腿放下来,身体微微侧过来,语气有些好奇:“什么专业?” “古汉语。” 陆辞舟沉默了一秒,然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古汉语?我还以为你是学理科的,看着像是那种冷冰冰的理工男。” 沈砚清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的:“古汉语也可以冷冰冰的。” 明明说着这样一句带点冷幽默的话,嘴唇却还是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神色也冷淡得要命。 陆辞舟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住沈砚清的脸颊,指腹蹭过那片柔软的皮肤,认真地说:“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沈砚清抬手拿掉了他的手,垂下眼,把牛奶盒举到嘴边,吸管咬在齿间,纸盒倾斜的角度刚好把大半张脸藏起来。 只是耳尖又悄悄泛起了薄红,从耳垂一路漫到耳廓,在走廊的日灯光下,藏都藏不住。
第103章 番外五 假如陆辞舟是年上(2) 几天后沈志远出院,陆辞舟把他们送到电梯口。他还是穿着那件白大褂,口袋里插着笔和听诊器,站在电梯间门口,把出院后需要注意的事项一条一条交代清楚。 张淑华搀扶着沈志远的胳膊认真地听着,一只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备忘录上飞快地记了好几行,连声道谢,语气十分诚恳。 电梯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张淑华扶着沈志远先进去,沈砚清低着头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慢。 几个拎着CT片子的家属从后面赶上来,急急忙忙地超过他,抢先一步挤进了电梯。 等他一只脚终于跨进去,超载的蜂鸣声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收回脚,退到黄线外。 张淑华在电梯里皱了下眉:“我们在医院停车场等你,你等下一趟吧。” 沈砚清点了下头。 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数字面板上的箭头开始往下跳。 他站在原地,转过身,和不远处还靠在墙边的陆辞舟四目相对。 陆辞舟一直没走。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个饶有兴趣的笑,显然是察觉到了这小孩的心思。 “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他语气随意地说完,顿了一下,又十分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哦,我说的是你爸。” 沈砚清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平:“我爸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陆辞舟的笑意又深了一层。他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然后伸手拉过沈砚清的手。 沈砚清没有动,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指展开,掌心朝上。 陆辞舟低下头,笔尖落在他的掌心里,留下了一串数字。 笔尖划在手心的时候有点痒,连心尖都跟着发麻。沈砚清的手指下意识地蜷起,指尖碰到陆辞舟握着笔的手指,碰了一下又停住,就这样虚虚地触碰着,没有再缩回去。 “现在有了。” 陆辞舟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笔帽扣上,插回口袋,“记得存。不存也行,反正你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儿。” 沈砚清没回答。电梯又到了,这次是空的,他走进去,转过身,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慢慢合上。门外的陆辞舟站在走廊里,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白大褂的下摆被空调风吹起来又落下去,直到拐过转角完全看不见。 电梯开始往下行的时候,沈砚清才回过神,低下头,摊开手掌。 那串数字潦草地写在他掌心里,数字之间有一点连笔,“6”和“8”的圈画得不太圆,但好在还算清晰,能认得出来。 他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过每一个数字,在默念第三遍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背下来了。 沈砚清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只手慢慢合拢,捏成一个松松的拳头,拇指压在掌心里那串数字上,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他们谁也没有明说,但两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之后的日子,陆辞舟偶尔会约沈砚清吃饭。频率不算高,一周一两次,每次的理由都很随意,好似只是缺一个饭搭子。 沈砚清每次都会来,从不迟到,也从不多问。 第一次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面馆。门面不大,藏在住院部后面那条巷子的尽头,是吴桐推荐的,说牛肉面做得地道。 陆辞舟到得早,脱了白大褂,换了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着比穿白大褂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像个刚下课的研三学生。 沈砚清推门进来的时候,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菜单也不看,只惜字如金地说:“你点就行。” 陆辞舟点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两个煎蛋。面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他把两个煎蛋都拨进了沈砚清碗里,筷子夹着金黄的蛋边,放在那堆成小山的牛肉片上:“你太瘦了,多吃点。” 沈砚清没说话,拿起筷子,把蛋夹起来,垂眸咬了一小口。蛋黄是溏心的,咬开之后金黄色的蛋液慢慢淌出来,浸进了面汤里。 吃完饭,陆辞舟送他回学校。夜风有点凉,A大主干道两侧的梧桐树的叶子被吹得沙沙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陆辞舟在宿舍楼下停下,抬起手,又揉了一把沈砚清的头发。这一次揉得比上次更久了一些,揉完也没有立刻拿开,手掌往下滑,在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皮肤时,他的动作顿了一瞬,像是想再停留一会儿,又像是想再靠近一些,做一些他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遍的念头。 他状似随意地收回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好了,回去吧,下次陆医生带你去吃火锅。” 沈砚清没看他:“嗯。” 陆辞舟看着那截红了一路的耳廓,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克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沈砚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便冲他摆了摆手,说:“进去吧。” 沈砚清这才垂下眸,转身往宿舍楼道里走。 陆辞舟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把手插进口袋,低下头,轻叹了口气。 他已经在心里警告过自己很多次了。 就当弟弟就行,像对待周子衡那样。 可心里却完全不听使唤。 每天到了查房的时间点,他走过沈志远那张病床所在的病房,目光还是会习惯性地往里多扫一眼,哪怕那张床早就换了新的病人。 约饭的时候也是,明明跟自己说的是“一周一次”,到了第三天就忍不住打开微信,翻到那个没有纯白头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邀请又删掉,删掉又打了一行,纠结再三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拼命地想要见面,想要亲近,想要在每次路过心内科走廊的时候,还能再看到那个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的身影。 刚刚指尖碰到那张脸的时候,他差点没能管住自己。就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让他心惊的念头——真想吻上去。 他能感觉到沈砚清对自己有好感。那个小孩虽然话少,表情也不多,但他看自己的眼睛明显是有期待的。 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呢? 大学还没毕业,社会还没踏入,见过的世界还那么小,也许只是把对一个关心他的人的感激当成了心动。 而自己呢,仗着比他多活了几年,仗着一个让病人家属天然有好感的医生身份,去引导一个小孩的感情。 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把口袋里的车钥匙攥得硌手,站在路灯底下又站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第104章 番外五 假如陆辞舟是年上(3)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打饭的窗口前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沈砚清端着餐盘,绕过最嘈杂的那几排桌子,在角落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刚拿起筷子,同宿舍的谢柏泽和张成就端着各自的盘子过来了。两个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左一右在他旁边落座,把他夹在了中间。 张成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撑着下巴看他,笑嘻嘻地说:“砚清,别天天闷着了,今晚跟我们一起去酒吧玩吧。” 沈砚清头也没抬:“不去。” 谢柏泽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小声说:“万事都有第一次嘛。张成都去过好多次了,有经验,可以带我们。不会有事的。” 沈砚清没应声,垂下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反复看的都是同一个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天前。 陆辞舟发的:「今天很忙,下次再带你去。」 他回了:「嗯。」 然后那个“嗯”就孤零零地挂在聊天记录的最底端,再也没有新的消息接上来。 已经一周了。 没有消息,没有约饭,连一条敷衍的“最近很忙”都没有。 张成还在滔滔不绝地劝说,筷子在空中比划着,俨然一个资深玩家向小白传授经验的模样,说得眉飞色舞: “你长得这么帅,到时候说不定连酒都不需要买,只要往那儿一坐,就会有人过来请你喝。真的,我去过那么多次,太懂了。” 谢柏泽惊讶地转过头看他,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还可以这样吗?” 张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到时候换一身时尚点的衣服,眼镜摘掉,别穿这些皱巴巴的长袖,说不定也会有人请你喝。” 谢柏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外套里面那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长袖T恤,认真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不习惯穿那种衣服。” 张成翻了个白眼,重新把目标锁定回沈砚清身上:“你去不去?给个准话。”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点了点头:“去。” 张成正准备继续劝,话都到嘴边了,被他这个“去”字噎得差点呛住。 谢柏泽也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和张成对视了一眼。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子居然答应他们的宿舍团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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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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